部队家属院的联谊会上，我成了最大的笑话。一个快递直接送到我婆婆秦芳手里，
指名道姓要我丈夫陆承安亲启。秦芳当着所有人的面，高声念出寄件人：“白薇薇。
”陆承安的白月光。我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突然炸开一行行血红的字。
【前方高能！正牌女主带球回归，马上开启打脸冒牌货模式！】【爽！
看她还怎么霸占着陆团长的位置不放！】【陆团长的好日子要来了，
终于能跟心爱的人和宝宝一家团聚了！】宝宝？我脑袋嗡的一声。我和陆承安结婚两年，
一直是丁克，他一年前就去做了结扎手术。哪来的宝宝？在众人幸灾乐祸的目光中，
秦芳已经撕开了快递，一张B超单轻飘飘地落在我脚边。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妊娠十二周。
01“姜禾，你还有脸待在这儿？”婆婆秦芳的声音像淬了毒的钢针，狠狠扎进我耳朵里。
她捡起那张B超单，像是举着什么胜利的旗帜，恨不得戳到我脸上去。
“我们陆家是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占着茅坑不下蛋的玩意儿！”“现在好了，
薇薇怀了我们老陆家的种，你该滚蛋了！”周围的军嫂们交头接耳，对着我指指点点。
“早就说了，乡下来的野丫头，怎么配得上陆团长。”“就是，你看她那木讷样，
哪有白医生有文化，有气质。”“听说陆团长根本不碰她，结婚两年了，
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一句句羞辱的话像巴掌一样扇在我脸上，**辣的疼。
我死死攥着拳头，指甲陷进肉里。我不是木讷，我只是不屑于和她们这些长舌妇嚼舌根。
可今天，我百口莫辩。因为白薇薇怀孕了。而我丈夫陆承安，一年前就做了结扎手术。
这件事，只有我和他两个人知道。我看着那张B超单，再看看眼前这些扭曲的嘴脸，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淹没了我。就在这时，那些血红色的字又在我眼前疯狂闪烁。【来了来了！
经典二选一！陆承安马上就到！】【他肯定选白薇薇啊，那可是他的朱砂痣，
姜禾不过是个为了报恩才娶的挡箭牌。】【快看姜禾那副要哭的样子，真可怜。不过没办法，
谁让她是恶毒女配呢。】女配？我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浑身发冷。原来，
我不是活在现实里，而是活在一本小说里？而我，
只是一个用来衬托男女主角爱情伟大的、随时可以牺牲的炮灰？“姜禾！
”一声熟悉的、低沉的怒吼从门口传来。穿着一身笔挺军装的陆承安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刚从演习场上下来，身上还带着一股硝烟和尘土的味道。他的目光锐利如刀，
直直地射向我，仿佛要将我凌迟。“你又在闹什么？”他一把夺过秦芳手里的B超单，
看了一眼，眉头拧得更紧了，“薇薇身体不好，你别去**她！”白薇薇就跟在他身后，
穿着一身白裙子，脸色苍白，扶着门框，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她看到我，
眼睛里立刻蓄满了泪水，泫然欲泣。“承安哥，你别怪姜禾姐，
都怪我……我不该……”话没说完，她就捂着嘴，一副想吐的样子。秦芳立刻冲了过去，
小心翼翼地扶住她，“哎哟我的乖孙，你可千万当心点！”这一幕，真是母慈子孝，
感人至深。而我，就是那个多余的、恶毒的绊脚石。【哇哦，教科书级别的白莲花表演！
】【陆承安这个睁眼瞎，看不出来吗？】【别急，按情节，接下来姜禾就要发疯，
大骂白薇薇是小三，然后被陆承安彻底厌弃，扫地出门了。】发疯？不。
我看着陆承安那张写满不耐和厌烦的脸，心一寸寸地冷了下去。我深吸一口气，
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陆承安，你一年前做的结扎手术，忘了？
”“这个孩子，是谁的？”02我话音刚落，整个联谊会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在我、陆承安和白薇薇之间来回扫射。秦芳的笑脸僵在脸上，
像是被人点了穴。白薇薇的身体晃了晃，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陆承安，
嘴唇哆嗦着：“承安哥……她……她说的是真的吗？”陆承安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把这件事当众说出来。这对他一个大男人，
尤其是一个战功赫赫的团长来说，无异于奇耻大辱。他攥着那张B超单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手里的纸几乎要被他捏碎。他死死地瞪着我，眼神里翻涌着惊涛骇浪，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
“姜禾，你闭嘴！”他的声音压抑着暴怒，从牙缝里挤出来。我看着他，忽然就笑了。原来，
在他心里，他的面子，白薇薇的感受，都比真相重要。也比我重要。【**！
女主竟然不按套路出牌！】【修罗场啊！这下陆承安要怎么解释？】【我赌五毛，
他会说是为了保护姜禾才骗她的，其实没做手术。】眼前的血字提醒了我。是啊，
他总有办法把黑的说成白的。果然，陆承安深吸一口气，看向楚楚可怜的白薇薇，
声音瞬间放软了八度，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和安抚。“薇薇，你别听她胡说。
我……我那是骗她的。”他转过头，目光冷得像冰，“姜禾，我们回家再说。”回家？
回那个冷冰冰的，只有争吵和漠视的家？我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更大了。“陆承安，
你当我是傻子吗？”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扬了扬。“你忘了？
这是你当初签的手术知情同意书，复印件我可一直收着呢。”那是我当初留下的一个心眼。
我总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离我太远，我们的婚姻像浮在半空，没有根。我需要一点东西，
来证明这一切的真实。没想到，现在成了戳穿他谎言的利器。陆承安的脸色彻底变了，
从铁青变成了煞白。他看着我手里的纸，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惊慌。
白薇薇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大颗大颗的，像是断了线的珍珠。
“承安哥……你为什么要骗我？你是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子？你是不是不爱我？
”她哭得梨花带雨，肝肠寸断。秦芳也反应过来了，冲过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个毒妇！你安的什么心！就算我们承安不能生，那也是你这个不下蛋的母鸡克的！
”“你拿张破纸出来是什么意思？你想毁了我儿子吗？
”她张牙舞爪地想来抢我手里的复印件。我后退一步，冷冷地看着她。“我只是想知道，
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我的目光，越过歇斯底里的秦芳，直直地看向陆承安。“陆团长，
你结扎了，你的白月光却怀孕了。你不觉得，你应该给我，给你妈，给大家一个解释吗？
”03“够了！”陆承安一声暴喝，震得整个大厅嗡嗡作响。他一把将我拽到身后，
用他高大的身躯挡住了秦芳和我之间一触即发的战争。他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我的手腕，
很疼。“跟我回家！”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我用力挣扎，
却根本挣脱不开。“我不回！”我仰着头，倔强地看着他，“陆承安，今天不把话说清楚，
哪儿也别想去！”“你想说什么？你想让所有人都来看我们陆家的笑话吗！”他压低了声音，
几乎是咬着牙对我吼。“笑话？”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从那张B超单出现开始，
我姜禾就已经是全军区大院最大的笑话了！你现在倒知道要脸了？”我的声音不大，
却字字清晰，像一记记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陆承安的身体僵住了。他看着我通红的眼眶，
眼神复杂。【哦豁，男主好像有点动摇了。】【动摇个屁！他只是觉得丢脸！你等着，
他马上就要开始和稀泥了。】【经典语录：‘她只是个孩子，你跟她计较什么’即将上线。
】孩子？白薇薇可不是孩子，她是吃人的妖精。就在我们僵持的时候，白薇薇忽然捂着肚子，
发出一声痛苦的**，身体软软地向地上倒去。“薇薇！”“我的乖孙！
”陆承安和秦芳同时惊呼出声。陆承安几乎是本能地松开了我，一个箭步冲过去，
在白薇薇倒地前接住了她。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焦急和恐慌。
“快！去医院！”他抱着白薇薇，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秦芳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骂了句“丧门星”，也急匆匆地跟了上去。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大厅，
瞬间只剩下我和一地鸡毛。那些军嫂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幸灾乐祸。
仿佛白薇薇的“流产”，全都是我一手造成的。我站在原地，看着陆承安消失的方向，
手腕上还残留着他滚烫的温度和力道。心，却冷成了一块冰。原来，在他心里，
我和他两年的婚姻，都比不上白薇薇一滴眼泪。【啧啧，女配就是女配，输得一败涂地。
】【别急，好戏还在后头。白薇薇这一晕，直接坐实了姜禾恶毒的名声。
】【接下来就是陆承安回来提离婚，姜禾净身出户，惨兮兮。】离婚？净身出户？
我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忽然笑了。好啊。离就离。这破烂一样的婚姻，谁稀罕。
但想让我净身出户，没那么容易。陆承安，白薇薇，秦芳……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
连本带利地讨回来！04我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招待所，开了一间房。
那个所谓的“家”，现在恐怕已经成了白薇薇的病房，秦芳的审判庭，我回去，
不过是自取其辱。我在招待所冰冷的床上躺了一夜，眼睛瞪着天花板，一夜无眠。脑子里，
那些血红色的字，像走马灯一样，把这本“书”的情节在我脑中过了一遍。原来，
陆承安娶我，根本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三年前，他带队在山里演习，遭遇山洪，
是我那个为了采草药而意外身亡的爹，救了他一命。他为了报恩，
也为了搪塞家里给他和白薇薇的婚事，才娶了我这个乡下孤女。而白薇薇，因为家里出事，
不得不远走他乡。现在，她回来了。还带着一个“孩子”。所以，我这个挡箭牌，
理所当然地到了该被丢弃的时候。书里的“姜禾”，在被逼离婚后，受不了**，精神失常，
最后在一个雨夜，失足掉进河里淹死了。死得无声无息，就像她来的时候一样。而陆承安，
在经历了短暂的愧疚后，就和白薇薇以及“他们的孩子”，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了一起。
真是个圆满的结局。可凭什么？凭什么我的命，就只是他们爱情故事里的一个注脚？
我不甘心。第二天一早，我被敲门声吵醒。打开门，陆承安穿着一身常服，站在门口，
眼下带着一片乌青，神情疲惫。他看到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我没给他机会。
“离婚吧。”**在门框上，平静地看着他，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陆承安愣住了，
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姜禾，你别闹脾气。”他皱着眉，“昨天的事，是我不对。
但薇薇她……她刚经历了亲人离世的打击，情绪很不稳定，你多担待一点。”又是这句话。
又是这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我笑了：“陆承安，你知道吗，你最擅长的就是让我‘担待’。
”“我嫁给你两年，你妈天天指着我鼻子骂我是乡下来的野鸡，你说，妈年纪大了，
让我担待一点。”“院里那些军嫂笑话我土，笑话我融不进她们的圈子，你说，
她们没有恶意，让我担待一点。”“现在，你的白月光挺着个不知道是谁的肚子找上门，
要把我赶出去，你还让我担待一点？”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陆承安，
你凭什么？”他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我看不懂的慌乱。
“我……我没有那个意思。”“你就是那个意思！”我打断他，“在你心里，所有人，
所有事，都比我重要。这个家，有我没我，都一样。”“所以，别废话了，离婚。
”我从房间里拿出早就写好的离婚申请书，拍在他胸口。“签字吧。房子车子我一样不要，
存款一人一半，另外，你得再给我五千块钱的补偿。”在八十年代，五千块钱，
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是一笔巨款。陆承安看着我，眼神里满是震惊和失望。“姜禾，
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你跟我结婚，就是为了钱？”我看着他这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差点笑出声。“对啊。”我坦然地点头，“不然呢？图你对我冷暴力，图你妈骂我，
还是图你心里装着别人？”“陆承安，别把自己想得那么高尚。你娶我不就是为了报恩，
为了堵住悠悠之口吗？我们是交易，现在交易结束了。”“这五千块，不是补偿，
是我这两年青春的买断费。”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关上了门。门外，久久没有声音。
我知道，我的话，一定把他伤得不轻。但那又如何？比起他和他一家人给我的伤害，这点痛，
又算得了什么。05陆承安最终还是在离婚申请书上签了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