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班的他，有点甜

我和隔壁班那个年级闻名的帅哥沈牧结下了梁子。原因是他打球时，

球砸碎了我攒钱买的玻璃许愿瓶。我气哭了，他居然还挑眉说：“赔你就是，哭什么？

”后来全校都在传沈牧看上了个“不起眼的书呆子”。

他却在广播站突然夺过话筒：“胡佳怡，那天是我不对。”“但你能不能别再躲着我了？

”我捏着满是错题的试卷发呆时，他翻窗进来蹲在我桌前。“喂，

教你个秘密——许愿不如靠自己。”“比如，先教你解这道题？”窗外的蝉鸣忽然好吵，

吵得我心跳震耳欲聋。---高二那年的夏天，是从一场毫无预兆的“空袭”开始的。

午后的阳光白得晃眼，穿过教学楼旁老槐树层层叠叠的叶子，

在水泥地上投下明明灭灭、跳荡不息的光斑。刚结束一场绞尽脑汁的数学周测，

胡佳怡抱着两本厚厚的习题册，几乎是飘着走出教室门的。

额角还残留着和最后一道几何证明题搏斗后的虚汗，脑子里嗡嗡作响，

塞满了没理清的辅助线和待订正的步骤。

走廊里充斥着考后特有的喧嚣——对答案的争论、懊恼的叹息、还有解脱般的嬉笑打闹。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把自己往墙壁的方向贴了贴，只想快点穿过这片嘈杂，

回到那片属于她的、安静的角落——图书馆三楼靠窗那个几乎被她“霸占”了的老位置。

就在她即将拐向楼梯口，与外面操场灌进来的热风仅有一门之隔时，“咻——啪！

”一声闷响，夹杂着某种晶体碎裂的、清脆到令人心尖一颤的声响，毫无征兆地在身侧炸开。

胡佳怡猛地顿住脚步，怀里抱着的习题册“哗啦”滑落一本，摊开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她迟缓地、带着点懵然地低下头。脚边，散落着一地亮晶晶的、尖锐的碎片。

阳光肆无忌惮地照射其上，折射出刺眼炫目的光。碎玻璃渣中间，

躺着几颗被彩色玻璃纸包裹的幸运星，还有一张被水浸透、字迹已然晕染模糊的小纸条。

而那个她攒了整整一个学期早餐钱，

才在街角那家不起眼的精品店橱窗里咬牙买下的、浅蓝色水滴形状的玻璃许愿瓶，

此刻只剩下一个扭曲的、带着锋利断口的瓶颈，可怜兮兮地歪倒在她的帆布鞋旁。

瓶子里原本养着的一小株绿萝，连着泥土摔了出来，蔫蔫地贴在潮湿的地面。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紧接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向下一坠。

那不是简单的难过或生气，

而是一种混合着心痛、委屈、以及所有微小期盼骤然落空后的无措。

攒钱的艰辛、挑选时的雀跃、每晚睡前对着它悄悄许下的小小心愿……这些细微的情愫，

随着瓶身碎裂，也哗啦一下，散落满地，被阳光曝晒，被走廊里穿梭的脚步漠视。

眼泪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冲了上来，迅速盈满眼眶，视线里的碎片开始扭曲、晃动。“喂，

没事吧？”一个声音从走廊另一端，靠近操场门口的方向传来。嗓音有点清朗，

但因为跑动而带着微喘，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歉意，更多的是某种事不关己的询问。

胡佳怡用力眨了眨眼，想把那层碍事的水汽逼回去，然后抬起脸。

一个高高的身影逆着门口涌入的强光站在那里，挡住了大部分刺眼的光线，

轮廓却因此显得模糊。他穿着蓝白色的校服短袖，

胳膊和小腿**的皮肤上覆着一层运动后健康的汗湿，

手里还漫不经心地转着一个橙色的篮球。随着他走近，五官在阴影中逐渐清晰。眉毛很浓，

鼻梁高挺，下颌线干净利落。确实是……一张相当惹眼的脸。胡佳怡认得他，或者说，

这学校里恐怕没几个人不认得他——隔壁七班的沈牧。成绩好，打球帅，家境似乎也不错，

是老师口中偶尔提及的榜样，也是女生们课间窃窃私语时常常出现的名字。此刻，

这张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微微蹙着眉，目光扫过地上的狼藉，

又落到她泛红的眼睛上，停了停。“我的……”胡佳怡的声音有点发哽，她吸了吸鼻子，

努力让声线平稳些，“我的瓶子。”“哦，”沈牧似乎才注意到那堆碎片原本是什么，

他挑了挑眉，那个细微的动作让他看起来有点……满不在乎，

甚至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未经打磨的锋利。“不好意思啊，球脱手了。

”一句轻飘飘的“不好意思”，甚至连“对不起”都算不上。“赔你就是。”他接着说，

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借过一下”，“多少钱？或者我明天买一个一样的给你。

”买一个一样的？胡佳怡看着他，胸腔里那股憋闷的、混杂着心疼和委屈的气，

被这句话猛地一激，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腾”地一下窜得更高。眼泪终于彻底决堤，

顺着脸颊滚落下来，烫得吓人。她不是爱哭的人，尤其不在人前哭，可这一刻，

情绪完全脱离了掌控。“谁要你赔！”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拔高了，带着哭腔，甚至有点尖利，

“那是……那是我好不容易才买到的！”沈牧显然没料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

转球的手停了下来，脸上那点漫不经心的神色敛去一些，

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或许还有被当众（虽然此刻走廊里注意到他们的人并不多）哭诉的尴尬。他抿了抿唇，

声音比刚才沉了点，但还是那句：“哭什么？说了赔你。”“你根本不懂！

”胡佳怡胡乱抹了把脸，眼泪却越擦越多。她不想再站在这儿，

不想再对着这张好看却可恶的脸，不想让自己的狼狈暴露无余。她蹲下身，手有些发抖，

想去捡那些湿漉漉的幸运星和那张已经糊掉的纸条，指尖却被锋利的玻璃碴划了一下，

细微的刺痛传来。她“嘶”地抽了口气，猛地缩回手。沈牧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他看了一眼她沁出血珠的指尖，又看了看地上那堆在他看来毫无价值的“垃圾”，

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别开了视线，弯腰，用两根手指捏起那个脏兮兮的绿萝残株，

随手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动作干脆，甚至有点粗暴。“行了，别捡了，小心手。

”他的语气硬邦邦的，“瓶子我会赔。至于这些……”他顿了顿，“碎了就碎了。

”碎了就碎了。轻描淡写的五个字，像最后一根稻草。胡佳怡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快，

眼前黑了一瞬。她不再看他，也不再管地上的碎片和习题册，只是用力咬着下唇，转身，

几乎是跑着冲下了楼梯。风从耳边掠过，带着燥热的气息，却吹不干脸上的泪痕。

那场发生在高二伊始、短暂如蝉鸣骤歇的冲突，

像一颗不大不小的石子投入胡佳怡原本平静无波的高中生活，漾开几圈涟漪，

随后便沉入了日常琐碎与学业压力的深潭，似乎了无痕迹。胡佳怡依旧是那个胡佳怡，

穿着洗得微微发白的校服，扎着最普通的马尾，

脚步匆匆地穿梭在教室、图书馆、食堂三点之间，眉眼低垂，

目光大多时候只落在眼前的书本或脚下几寸地面。

偶尔在走廊或操场远远瞥见那个蓝白色的、总是被三五人群簇拥着的高挑身影，

她会立刻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或者干脆换一条路走。“赔你”的承诺，

沈牧似乎并没有立刻兑现。没有新的许愿瓶出现在她的课桌抽屉，

也没有任何来自七班的“赔礼”。胡佳怡对此一点也不意外，甚至隐隐松了口气。

她不想再和那个人、那件事有任何瓜葛。那个破碎的浅蓝色瓶子，

连同里面装载的、不足为外人道也的幼稚期盼，被她默默扫进记忆的角落，覆上灰尘。

只是手指上那道早已愈合、只留下淡淡痕迹的细小划伤，偶尔碰到时，

还是会让她下意识地回想起那天午后刺眼的阳光，清脆的碎裂声，

和那句冰冷的“碎了就碎了”。生活被更具体、更迫近的东西填满——永远做不完的习题册，

一次接一次似乎总在揭示她“不够聪明、不够努力”的周测月考排名，

父母在电话里小心翼翼又难掩期望的询问。胡佳怡把自己埋进书本里，

埋进那些公式、单词、文言文注释里，像一只笨拙但固执的蜗牛，背负着沉重的壳，

沿着自己认定的那条狭窄陡峭的路径，一点一点，缓慢地向上挪动。外界的一切，

括那些关于“隔壁班沈牧”又得了什么竞赛名次、又如何在球场上引得女生尖叫的零星八卦，

都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传来的模糊声响，不甚真切，也与她无关。直到深秋某一天，

这种“无关”被猝然打破。那是个周三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教室里很安静，

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压低的咳嗽。胡佳怡正对着一道物理电路图发呆，

复杂的串并联像一团乱麻缠在脑子里，让她心烦意乱。同桌李薇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

眼神示意窗外。胡佳怡茫然抬头。窗外走廊上，几个别班的女生正凑在一起，

目光时不时瞟向她这边，低声议论着什么，

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好奇、探究和某种微妙笑意的表情。当她的目光与她们相遇时，

她们并没有立刻移开，反而交头接耳得更起劲了，甚至有一个短头发的女生朝她扬了扬下巴，

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胡佳怡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太舒服的预感悄然蔓延。

她迅速低下头，假装继续研究那道电路题，耳朵却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试图捕捉风中飘来的只言片语。“……真的假的？沈牧？

…”“看着不像啊……平时完全没动静……”“谁知道呢……听说上次……”声音断断续续，

听不真切，但“沈牧”和自己的班级“二班”被反复提及，像针一样扎着她的耳膜。

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下课铃骤然响起，

尖锐地划破了教室的寂静，也像一声赦令。胡佳怡几乎是弹跳起来，抓起早就收拾好的书包，

低着头，快步冲出了教室。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黏在背上，如芒在背。走廊里人潮汹涌，

喧哗扑面而来，每一句模糊的笑语，每一次无意的视线碰撞，都让她心惊肉跳，

仿佛自己突然成了一个暴露在聚光灯下的异类，身上被打上了某种奇怪的标签。

流言的传播速度比流感病毒更快。接下来的几天，胡佳怡清晰地感觉到周围气氛的异样。

去接水时，排队的前后女生会突然停止聊天，用眼角余光瞟她；去办公室问问题，

年轻的女老师看着她，眼神里也多了点别的意味，

甚至还委婉地问了句“最近和同学相处都还好吧？”；就连去食堂打饭，

都能听到隔壁桌传来压低了的、吃吃的笑声和“就是她啊……”的窃窃私语。

版本也在不断“升级”和“丰富”。从最初模糊的“沈牧好像对二班那个谁有点特别”，

发展到“有人看见沈牧放学等她”，再到更离谱的“胡佳怡偷偷给沈牧写情书被发现了”。

每一个版本都荒谬得可笑，却又像滚雪球一样，裹挟着更多真假难辨的细节，

沉甸甸地压过来。胡佳怡试图解释，抓住散播流言最起劲的隔壁班一个女生，脸涨得通红，

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没有的事！你们别乱说！”对方却只是抱着胳膊，

似笑非笑：“哎呀，急什么呀？我们又没说什么。再说了，空穴不来风嘛。”空穴不来风。

一句话就把她堵了回来，还隐隐坐实了那些莫须有。她像是陷入了一张无形而粘稠的网，

越是挣扎，束缚得越紧。委屈、愤怒、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日夜啃噬着她。她更加沉默，

更加避免一切可能引起注意的行为，恨不得自己能隐形。

她甚至开始怨恨起那个始作俑者——如果不是他，

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瓶子……而事件中心的另一个人，沈牧，似乎完全不受影响。

他照样打球，照样和一帮兄弟勾肩搭背地大声说笑，

照样在课堂上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时从容不迫。那些流言，仿佛只是掠过他肩头的一阵微风，

连他的衣角都未曾吹动。这种对比，让胡佳怡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气，

又添上了几分酸涩的难堪。看，对于他那样站在人群中心、光芒万丈的人来说，

这点风波算得了什么？只有她这种不起眼的、活在边缘的人，才会被轻易卷入漩涡，

狼狈不堪。就在流言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