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看着那盘精致的饭菜，没动筷子。
晚上八点，祠堂的门再次被推开。
林振国走了进来，手里拿着那块假表。
“表的事，查清楚了。”他把表扔在地上，“是沐阳房里的佣人手脚不干净，偷了真表，怕被发现，放了块假的。看到你进过沐阳房间，就趁乱塞你包里想栽赃。”
林砚抬头：“佣人呢？”
“开除了。”
“就这么简单？”
“你还想怎样？”林振国皱眉，“事情已经清楚了，是误会。你起来吧。”
林砚没动。
“那个佣人叫什么名字？在咱家干了几年？以前有过偷窃行为吗？”他一连三问。
林振国脸色沉下来：“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林砚慢慢站起来，跪得太久，腿有些麻，“这个家里，有人撒谎成性，而你们都愿意相信。”
“林砚！”
“爸，”林砚直视他，“如果今天被冤枉的是林沐阳，你会只开除一个佣人就了事吗？”
林振国噎住了。
“你不会。”林砚替他回答，“你会报警，会查个底朝天，会动用所有关系让偷东西的人付出代价。因为他是林沐阳，是你们捧在手心十七年的儿子。”
他弯腰捡起那块假表。
“而我，只要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就该感恩戴德地接受，对吧？”
林振国说不出话。
“表我收着。”林砚把假表揣进口袋，“当个纪念。”
他走出祠堂，在门口停下。
“对了，爸。”
“什么？”
“那个被开除的佣人，”林砚回头看他，“是不是姓王？叫王翠芬？家里有个生病的儿子等着用钱？”
林振国瞳孔一缩。
“你怎么知道？”
“猜的。”林砚笑了笑，“毕竟，总要有个说得过去的替罪羊，不是吗？”
他走了。
林振国站在原地，第一次认真地看着这个亲生儿子的背影。
太瘦了，背却挺得笔直。
像根压不弯的竹子。
二楼阳台，林沐阳看着林砚走出祠堂的背影，手指紧紧攥着栏杆。
“沐阳。”
陈婉走过来，把手搭在他肩上。
“妈，”林沐阳转头，眼泪掉下来，“哥哥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
陈婉心疼地抱住他：“不会的，你们是兄弟，时间久了……”
“可他看我的眼神，好冷。”林沐阳哽咽，“妈，我真的很害怕……我怕你们不要我了……”
“傻孩子，怎么会呢？”陈婉柔声说，“你就是妈妈的儿子，永远是。”
林沐阳把脸埋在陈婉肩头，眼泪是真的，恐惧也是真的。
但当他抬起眼，看向林砚房间亮起的灯时，眼底闪过一丝狠意。
这个家，是他的。
谁也别想抢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