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七个月，我从楼梯滚落，鲜血染红了我的白色长裙。我攥着手机，
一遍遍拨打丈夫江驰的号码，听筒里只有冰冷的忙音。闺蜜苏晴抢过我的手机，
脸色煞白地递给我她的。屏幕上，江驰正意气风发地出现在一个千万级网红的直播间。
女主播琳琳的声音甜得发腻：“江总，今天怎么刷这么多‘嘉年华’呀？
有什么天大的喜事吗？”江驰的ID在公屏上滚动：“没什么，跟哥们儿打个赌。
”“赌我老婆肚子里那个，是男是女。”“一个‘嘉年华’赌儿子，十个‘嘉年华’赌女儿。
”“我赌女儿，输了，今晚全场我买单！”下一秒，绚烂的“嘉年华”特效遮蔽了整个屏幕，
礼炮声不绝于耳。而我躺在救护车的担架上，听见医生焦急又绝望的喊声。“产妇大出血！
宫缩停止！”“快！准备手术！孩子……快保不住了！”1救护车的警笛尖锐得刺穿耳膜。
我的腹部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每一次颠簸都让我感觉生命在流逝。苏晴握着我的手，
哭得话都说不完整。“别怕，晓晓，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你和宝宝都会没事的。
”我看着她，想扯出一个安慰的笑，却只牵动了满脸的冷汗。手机屏幕还亮着，
那场狂欢的直播仍在继续。女主播琳琳捂着嘴，夸张地尖叫。“哇！江总太帅了！
为了赌个女儿，直接刷了一百个嘉年华！”“这是多不想要儿子啊！”公屏上，
江驰那群狐朋狗友的ID在疯狂起哄。“驰哥牛逼！摆明了是心疼嫂子，生女儿不累！
”“放屁！驰哥是想要个贴心小棉袄！”“你们懂个屁，驰哥这是爱嫂子，
生男生女都一样爱！”爱？我眼前一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血，
还在不停地从我身下涌出，温热的，带着我孩子的生命。我的手机突然不合时宜地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婆婆。我用尽全身力气划开接听。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关心，
而是劈头盖脸的质问。“沈晓，你又在搞什么鬼？我刚听人说你进医院了？”“我告诉你，
我江家可就盼着这个孙子了！你要是敢让他有半点闪失，我跟你没完！
”“你是不是又故意折腾，不想给我们江家生孙子？”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喉咙里全是血腥味，咸涩又苦闷。医生一把夺过电话，对着那头吼道。“你是病人家属吗？
产妇大出血，现在非常危险！”“有什么事到医院再说！”电话被挂断了。
世界终于清静了一瞬。紧接着，医生沉重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病人血压持续下降，
准备输血！”“快联系妇产科主任，情况不对，宫缩完全停了！”我的意识渐渐模糊。
在彻底失去知觉前，我最后看到的，是直播间里，江驰在公屏上打出的那行字。“女孩好，
女孩是招商银行，男孩是建设银行。”“老子不差钱，就图个舒坦。”屏幕上，
无数的“666”和“江总大气”淹没了一切。2.我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无影灯的光照得我睁不开眼。周围全是器械碰撞的金属声和医生护士匆忙的脚步声。
我的思绪却飘回了三个月前。那天是我生日，也是我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
我亲手做了一桌子菜，满心欢喜地等江驰回家。可我等到午夜，他才浑身酒气地回来，
身边还跟着那个叫琳琳的女主播。他把我拉到一边，塞给我一张卡。“琳琳刚入行，
直播需要人气，你拿这钱去她直播间刷点礼物，就当给我个面子。”我看着那张卡，
觉得无比讽刺。“江驰，今天是我生日。”他愣了一下，随即不耐烦地皱起眉。“多大点事，
至于吗？不就一个生日，明天给你补上。”“琳琳那边是正事，关系到我一个项目的宣传，
你懂点事。”我没接那张卡。“你的项目，需要靠一个女主播的身体来宣传吗？”话音刚落，
一个耳光就重重地甩在了我的脸上。江驰的怒吼几乎掀翻屋顶。“沈晓！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我花钱买回来的生育工具！”“你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管好你自己的肚子就行了！”“别给脸不要脸！”那天晚上，他没有回来。第二天，
我看到了他给琳琳刷了九十九个“嘉年华”的新闻。标题是“神豪江总一掷千金，
为博红颜一笑”。而我，独自一人去医院做了产检。医生告诉我，胎儿很健康，
是个活泼的小家伙。“沈晓！醒一醒！能听见我说话吗？
”护士焦急的呼唤将我从回忆里拉扯出来。我艰难地睁开眼，腹部的疼痛已经麻木了。
我感觉不到我的孩子了。一点都感觉不到了。手术室的门突然被粗暴地推开。
我婆婆那张刻薄的脸出现在门口，她身后没有江驰。“医生！我孙子怎么样了？
我的金孙有没有事？”她冲进来，目标明确，看都没看我一眼。主刀医生拦住她，语气严肃。
“家属请出去！这里是手术室！”“病人的情况很危重，你再闹下去，大人小孩都危险！
”我婆婆一听，立刻撒起泼来。“什么大人小孩！我只要我的孙子！”“沈晓！
我早就说过你是个扫把星！你要是敢害死我的孙子，我让你偿命！”她的声音尖利，
每一个字都扎在我的心上。3.我被推出了手术室，但没有去病房，
而是被直接送进了重症监护室。苏晴签了字，红着眼眶守在我身边。不知过了多久，
监护室的门开了。江驰终于出现了。他身上还穿着那件名贵的西装，头发一丝不苟，
只是脸上带着一丝不耐和疲惫。浓郁的香水味混杂着酒气，扑面而来。“闹够了没有？
”这是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沈晓，你就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吗？
”“全公司都知道我老婆从楼梯上摔下来了，你知道我顶着多大的压力才从酒局上脱身吗？
”我看着他，心脏一抽一抽地疼。“你……在怪我？”“不然呢？”他冷笑一声，
“难道怪楼梯不长眼？”“我妈都跟我说了，是你自己不小心。怀孕了就该好好在家待着，
到处乱跑什么？”“现在好了，孩子要是没了，你看我妈怎么收拾你！”我婆婆跟在他身后，
立刻接上了话。“江驰！你跟这个丧门星废什么话！”她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就是她！肯定是她不想生儿子，故意摔的！这个毒妇！”“医生呢？我孙子呢？
你们把我的孙子弄到哪里去了！”苏晴忍无可忍，站起来挡在我面前。“阿姨！
晓晓还在抢救！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她肚子里也是你的亲孙子啊！”“亲孙子？
”我婆婆尖笑起来，“那也得是个带把的才算！”“万一生出来是个赔钱货，
那还不如现在就没了！省得以后给我们江家丢人！”江驰拉了她一下，似乎觉得有些丢脸。
“妈，行了，少说两句。”他转向我，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医生说孩子可能保不住了。
”他的口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我直播那会儿，赌的是女儿。看来我运气不错，没输钱。
”“不过你放心，生孩子这事，以后有的是机会。”“这次就当是个教训。
”我死死地盯着他，身体里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这就是我的丈夫。在我生死一线的时候，
他关心的，竟然是那场可笑的赌局。我孩子的命，在他眼里，还不如一场赌局的输赢重要。
监护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主刀医生一脸凝重地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份病危通知书。
“江驰先生，情况非常紧急。”“产妇大出血无法控制，胎儿已经没有心跳了。
”4.医生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胎儿……没有心跳了。我的孩子，
那个我期待了七个月，每天都能感受到他在我肚子里踢腾的小生命，就这么没了。
我婆婆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尖利的哭嚎。“没了？我的金孙就这么没了？
”她冲上来，想抓我的头发，被苏晴死死拦住。“都是你这个**！是你害死了我的孙子！
你赔我的孙子！”江驰也皱起了眉，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动容。不是为我，
也不是为那个死去的孩子。而是为他“江家绝后”的恐慌。“医生，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医生摇了摇头，将一份文件递到他面前。
“孩子已经保不住了。现在最关键的是产妇的命。”“她子宫破裂，大出血，
必须立刻进行子宫切除手术，否则随时会有生命危险。”“这是手术同意书，请你立刻签字。
”子宫切除。这四个字，让我浑身冰冷。这意味着，我将永远失去做母亲的资格。
我婆婆的哭嚎声戛然而止。她死死地盯着那份同意书，双眼赤红。“不能签！绝对不能签！
”她一把抢过同意书，疯狂地撕扯。“切了子宫，她以后还怎么给我们江家生孙子？
”“她活着还有什么用！一个不能下蛋的鸡，留着干什么！”“江驰！你不能签！
让她死了算了！我们再找个年轻能生的！”苏晴气得浑身发抖。“你疯了！那是一条人命！
是你的儿媳妇！”医生也急了，冲着江驰吼道。“江先生！我们没有时间了！
你妻子正在流血！每一秒钟都可能决定她的生死！”“请你立刻做决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驰身上。他看着被撕碎的同意书，又看了看我，
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挣扎。我婆婆还在他耳边疯狂地叫嚣。“不能签！她死了，
保险公司还能赔一大笔钱！我们不亏！”“你签了，我们江家就真的绝后了！
”江驰的呼吸变得粗重。他看着医生，手在微微颤抖。他没有看我，
而是用一种近乎冷静的残忍，问出了那句话。“医生，如果……不手术呢？
”“她的存活几率，还有多大？”5.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我清晰地听见监护仪上，
我的心跳曲线变成了一条直线，发出刺耳的长鸣。医生和护士们瞬间骚动起来，
冲向我的病床。“病人室颤！准备除颤！”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