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到的时候,包厢里正热闹。
温岚坐在主位,被一群人众星捧月地围着。
许溺就坐在她身边,正低头为她剥虾,神情专注。
那双曾为我画过无数张素描的手,如今在为另一个女人服务。
我推门进去,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向我,表情各异。
温岚看到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随即又装出一副柔弱的样子,往许溺身边靠了靠。
“知意姐,你怎么来了?”
许溺抬起头,看到我,眉头皱了起来。
“你来干什么?”
我没理他,径直走到温岚面前。
桌上摆着一瓶82年的拉菲,是我的珍藏。
我记得,许溺以前最喜欢喝这个。
他说,这酒像我,入口醇厚,回味悠长。
我拿起酒瓶,对着温岚的头就浇了下去。
红色的酒液顺着她的头发流下,浸湿了她昂贵的礼服,狼狈不堪。
“啊!”温岚尖叫出声。
整个包厢乱作一团。
许溺猛地站起来,一把将我推开。
“秦知意!你发什么疯!”
我踉跄一步,撞在后面的桌角上,手臂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许溺的目光落在我的伤口上,有一瞬间的慌乱。
他下意识地想过来扶我,想给我包扎。
就像以前无数次那样。
可这时,温岚也捂着额头,发出一声痛呼。
“阿溺,我头好晕......”
她额头上被酒瓶砸出一个小小的红印,正虚弱男主地往地上倒。
许溺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温岚。
只犹豫了一秒。
他瞬间转身,冲过去抱住了温岚。
“岚姐!你怎么样?别怕,我送你去医院!”
他抱着温岚,焦急地冲出包厢,从始至终,没有再回头看我一眼。
我站在原地,看着手臂上不断流下的血,突然就笑了。
接着陈叔带着人冲了进来,看到我满手的血,脸色大变。
“**!”
“没事。”我摆摆手,声音平静得可怕,“去医院。”
在去医院的路上,温岚又发来了消息。
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许溺正小心翼翼地给温岚额头上的红印上药,一边上药,一边轻轻地吹着气。
动作温柔至极。
温岚靠在他怀里,对着镜头,笑得一脸挑衅。
【看到了吗?阿溺说,他以前只为你做过这种事,现在,换成我了。】
我心低冷笑。
为伤口吹气,倒是他独有的温柔。
那年为了抢一块地盘,我带人跟对家硬碰硬干了一架。
我一向冲在最前,后背被人划了一刀,深可见骨。
许溺找到我时,我正靠在巷子口抽烟,血浸透了半边衬衫。
他那张向来清隽的脸煞白一片,眼里的惊恐几乎要溢出来,二话不说就背起我,疯了似的往附近的小诊所跑。
诊所里没有麻药,酒精浇上伤口那一刻,我疼得眼前发黑,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从身后紧紧抱住我,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伤口,一遍遍地吹着气,声音又哑又颤。
“姐姐,吹吹就不疼了,忍一忍。”
如今,他将这份温柔,毫不吝啬地赠予了别人。
我关掉手机,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无边的黑暗,将我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