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度条缓慢移动。
10%……
50%……
100%。
上传成功。
他删除了本地文件，格式化了相机存储卡。
做完这一切，他合上电脑，房间彻底陷入黑暗。
窗外，远处的天空泛起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对他来说，这只是十天倒计时的第三天。
孟绍元靠在门板上，闭上眼。
他不再感到刺痛，也不再愤怒。
因为一颗死掉的心，已经感受不到这些了。
他现在只是一把刀。
一把即将出鞘的刀。
孟家餐厅的吊灯开得过分亮，照得银质餐具反着冷光。
孟绍元坐在长桌最末端，面前的牛排几乎没动。他握着刀叉的姿势标准，却透着一股机械感，像在执行某种任务。对面，司雪卉正低声和孟明诚说着什么，眉眼间是孟绍元从未见过的柔和。
“明诚，这汤炖得正好，你多喝点。”司雪卉舀了一勺，递到孟明诚手边。
孟明诚笑着接过，却在抬手时微微蹙眉，左肩不自然地顿了一下。
“怎么了？”司雪卉立刻察觉。
“没事，老毛病了。”孟明诚摆摆手，笑容有些勉强，“左肩的旧伤，一到阴天就酸痛。七年前救你留下的，不碍事。”
孟绍华正低头扒饭，听到这话，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他记得，孟明诚说过，那伤是车祸时玻璃划的，位置偏后。可刚才孟明诚揉的地方，分明是肩峰靠前的位置。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刀叉偶尔碰到瓷盘的轻响。孟绍元垂着眼，切割着盘中那块几乎没动的牛排，动作缓慢而精确。
就在孟明诚放下汤勺，侧身要去拿餐巾的瞬间，孟绍元抬起头，目光落在孟绍华脸上。
他的嘴唇没动，声音压得极低，像气流擦过耳膜。
“哥，你左肩的伤，和七年前车祸时的痕迹，位置好像不太一样。”
孟绍华猛地抬头，瞳孔收缩。
他撞进孟绍元的眼睛里——那里面没有温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湖，映不出任何人的影子。孟绍元已经垂下眼，继续切割那块牛排，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错觉。
孟绍华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发不出声音。餐桌对面的司雪卉和孟明诚对此一无所知，还在低声说着婚礼的细节。
孟绍华低下头，扒了一口饭，味同嚼蜡。
他需要证据。不是猜测，是证据。
深夜两点。
孟家别墅一片死寂。孟绍华的房间还亮着台灯，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一本厚重的家族相册。
他翻到七年前那一页。一张全家福，背景是孟家老宅的花园。照片里，孟明诚站在孟绍元身旁，穿着浅色衬衫，双手插在裤袋里。
孟绍华用手指描摹着照片上孟明诚的肩膀轮廓。左肩……他眯起眼，凑近台灯，试图看清衬衫下的阴影。
光线太暗，分辨率也低。但他能感觉到，左肩的线条……似乎比右肩平直一些，没有明显的起伏。而记忆中孟明诚揉肩的位置，那里应该有一道凸起的疤痕，或者至少，肌肉的紧绷感会不同。
“不一样……”他喃喃自语，指尖在照片上摩挲。
他想起孟明诚每次提起“救命之恩”时，那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深情。想起司雪卉看向孟明诚时，眼底毫无保留的信任。想起孟绍元——那个沉默得像影子一样的大哥——在听到这些时，永远低垂的眼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