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本之下：藏不住的龌龊

窗外的香樟叶被夏风掀起一阵绿浪，蝉鸣聒噪得像是要把整个A城的午后都煮沸。

顾妍坐在飘窗上，指尖划过相册里那张泛黄的高中合照，照片里的少年穿着白衬衫，

眉眼清亮，正侧头对她笑。那是林辰。是她从十七岁就放在心尖上的人。高中三年，

他们是前后桌，她偷偷在他的课本上画小人，他会在她打瞌睡时替她挡住老师的视线，

然后在桌下塞一颗薄荷糖。高考结束的那个夏天，在微凉的晚风里，林辰攥着她的手腕，

红着脸说：“顾妍，我们在一起吧，等大学毕业就结婚。”她点头，

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胸腔。他们的大学都在A城，一个在城南，一个在城北，不算远，

却也足够让热恋的人觉得难熬。大一开学没多久，林辰就拎着一个行李箱，

站在她面前晃了晃钥匙：“我找了个房子，离我们俩学校都近，要不要搬过来？

”顾妍犹豫过，毕竟还没毕业，同居总归是件需要勇气的事。可看着林辰眼里的光，

她还是点了头。出租屋不大，一室一厅，却被他们收拾得温馨。墙上贴满了两人的合照，

冰箱里永远有她爱吃的草莓味酸奶，阳台上晾着的衣服，他的白衬衫和她的碎花裙挨在一起，

像是一对亲密的恋人。周末的时候，他们会一起回H县的老家。

林辰的父母都是老实本分的工人，见了她总是笑得合不拢嘴，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

说：“妍妍啊，你和小辰好好处，等毕业了就结婚，我们等着抱孙子呢。

”顾妍的父母也很满意林辰，觉得他稳重踏实，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两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顿饭，算是把婚事定了下来。日子像温水煮茶，平淡又甜蜜。顾妍以为，

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他们穿着婚纱礼服，走进婚姻的殿堂。可意外，

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大二下学期的一个清晨，顾妍蹲在卫生间里，对着马桶干呕不止。

胃里翻江倒海，闻到油烟味就想吐，例假也推迟了快两个月。她心里咯噔一下，

偷偷买了验孕棒，躲在卫生间里，看着那两条红色的杠，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她慌了，

手足无措地给林辰打电话。林辰赶到的时候，她正坐在地板上，抱着膝盖哭。他蹲下来，

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别怕，有我呢。”那天下午，两家人坐在了一起。

顾妍的父母皱着眉，一脸担忧：“妍妍还在上学，

这孩子……”林辰的母亲王秀兰却笑着摆手：“哎呀，这有什么，早生早享福嘛。妍妍啊，

你放心，休学一年把孩子生下来，学费我们家出，等你生完孩子，再回去读书，不耽误的。

”林辰的父亲林建国也跟着点头：“是啊，小辰也老大不小了，你们先把婚礼办了，

等年龄到了再领证。”顾妍看着林辰，他眼神坚定地看着她：“妍妍，嫁给我吧，

我会对你和孩子好的。”那时候的顾妍，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哪里还顾得上别的。

她点头答应了休学，答应了举办婚礼。婚礼办得不算隆重，就在吉安县的老家摆了几桌酒。

顾妍穿着租来的婚纱，挽着林辰的手，接受着亲朋好友的祝福。王秀兰笑得满脸是褶，

拉着她的手说：“以后你就是我们林家的媳妇了，好好过日子，争取给我们生个大胖小子。

”顾妍那时候没多想，只觉得婆婆是盼孙心切。婚后，她就安心在家养胎。

林辰每天放学回来，都会给她带一份她爱吃的炒粉，然后坐在床边，轻轻摸着她的肚子，

和宝宝说话。王秀兰偶尔会来送些鸡汤鱼汤，只是顾妍总觉得，婆婆的笑容里，

好像少了些什么。七个月后，顾妍生产，生下了一个女儿。取名林念妍。孩子落地的那一刻，

林辰高兴得像个孩子，抱着她哭了。可顾妍分明看到，王秀兰走进病房，

看到襁褓里的孙女时，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只敷衍地说了句“挺好的”，就转身走了。

林建国也只是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顾妍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可看着身边温柔的林辰，

看着怀里软软糯糯的女儿，她又把那些不舒服压了下去。休学的时间很快过去，

顾妍抱着女儿，回到了学校。林辰帮她办了复学手续，每天放学，都会带着女儿来接她。

看着父女俩在夕阳下的身影，顾妍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大四那年，

顾妍忙着毕业论文和找工作，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林辰已经毕业，

在A城找了份销售的工作，每天早出晚归，很是辛苦。顾妍想着，等自己找到工作，

两个人一起努力，就能给女儿更好的生活了。可命运，又一次和她开了个玩笑。那天，

她刚投完简历，回到出租屋，又一次蹲在卫生间里干呕。她心里一沉，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她颤抖着手，又一次买了验孕棒。两条红杠。顾妍瘫坐在地上，

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明明一直都在吃避孕药的，怎么会……她拿着验孕棒，质问林辰。

林辰也是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啊，是不是药买错了？”王秀兰闻讯赶来，看着验孕棒，

脸上却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哎呀，这是好事啊！多子多福，

妍妍你就安心在家养胎，工作的事不急。”顾妍看着婆婆的笑容，心里莫名的发慌。

她想不明白，明明自己一直按时吃药，怎么会再次怀孕。没办法，找工作的事只能搁置。

顾妍再次在家安胎。这一年，林辰已经到了法定结婚年龄。顾妍拿着户口本，

对林辰说：“我们去领证吧。”林辰点头：“好啊，我和爸妈说一声。

”可王秀兰却摆摆手：“急什么呀，等孩子生下来再说，双喜临门多好。

”林建国也附和：“是啊，妍妍，不差这几个月。”顾妍皱着眉：“妈，我们早就办了婚礼，

现在领证是名正言顺的事。”“名正言顺什么呀！”王秀兰的语气突然硬了起来，

“你一个大学生，没毕业就先生孩子，传出去多不好听！等孩子生了，风风光光领证！

”顾妍看着林辰，希望他能说句话。林辰却低着头，小声说：“妍妍，

要不……就听我妈的吧，等孩子生了再说。”顾妍的心，凉了半截。她不明白，

为什么领个证，他们家要这么百般推辞。几个月后，顾妍又生下了一个女儿，取名林思妍。

二女儿出生那天，王秀兰连病房都没进。林建国站在门口，叹了口气，对林辰说：“你看看，

又是个丫头片子，我们林家这是要绝后啊！”顾妍躺在病床上，听得一清二楚。她攥着拳头，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出院那天，王秀兰直接对顾妍说：“妍妍，我看你还是别想着领证了。

我们家小辰是独生子，总得留个根。你这连生两个女儿，我们家可养不起这么多孩子。

”顾妍不敢置信地看着王秀兰：“妈，您说什么呢？我们早就办了婚礼，

我还给你们生了两个孙女！”“婚礼算什么！”王秀兰冷笑一声，“没领证，

就不算合法夫妻。你要是识相，就带着两个孩子走，我们家给你点补偿。

”顾妍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看向林辰，林辰却红着眼眶，对王秀兰说：“妈！

您别说了！我要和妍妍领证！我喜欢她，我也喜欢两个女儿！

”王秀兰气得跳脚：“你这个不孝子！你要是敢和她领证，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顾妍看着林辰坚定的眼神，心里的委屈终于有了一丝慰藉。她知道，林辰还是爱她的。

可王秀兰态度强硬，林辰夹在中间，左右为难。顾妍没办法，只能给娘家打电话。

她的父母赶到A城，看到女儿憔悴的样子，心疼得不行。顾妍的父亲找到林建国，

沉着脸说：“老林，我们妍妍嫁到你们家，没享过一天福，还为你们家生了两个孩子。

你们现在说这话，对得起良心吗？今天这证，必须领！要不，我们就去法院告你们！

”顾妍的母亲也拉着王秀兰，不依不饶：“你说的这叫什么话！生男生女不一样吗？

两个孙女多可爱！你要是不让他们领证，我们妍妍就带着孩子回娘家，

以后再也不踏进你们林家大门！”两家人闹得不可开交。最后，林建国怕事情闹大，

影响不好，终于松了口。顾妍和林辰，终于领了结婚证。那本红色的结婚证，顾妍握在手里，

却觉得沉甸甸的，一点也不开心。领完证，王秀兰就彻底不管顾妍和两个孩子了。

顾妍提出让王秀兰帮忙带孩子，自己出去找工作。王秀兰却直接拒绝：“我身体不好，

带不了。你自己生的孩子，自己带。”顾妍没办法，只能辞掉了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

全职在家带孩子。林辰的工作越来越忙，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他对顾妍依旧很好，

每次回来都会给她带礼物，会抱着两个女儿，笑得一脸温柔。他会对顾妍说：“妍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