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
刺骨的冰冷。
林初晚看着铁笼中那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个对她百依百顺，无论她提出多过分的要求都会笑着答应的陆哲，真的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能杀人的复仇者。
“他……他想杀了我们……”林初晚的声音都在颤抖，抓着周昊胳膊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周昊的脸色比她好不到哪里去，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被废了双手的保镖，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恐怖。
这根本不合常理！
“慌什么！”周昊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对着身边的保镖吼道，“你们都是死人吗！给我下去！用枪！给我用枪干掉他！”
他就不信了，血肉之躯还能挡得住子弹！
几个黑衣保镖闻言，立刻从怀中掏出手枪，拉开保险，就要冲下去。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迈出一步。
“砰！”
铁笼的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飞。
那扇沉重的铁门像炮弹一样呼啸着飞向贵宾席，精准地砸在了那几个刚掏出枪的保镖身上。
一阵人仰马翻，伴随着骨折的闷响和惨叫，那几个保镖瞬间被砸得失去了战斗力。
而陆哲，已经从铁笼里走了出来。
他一步一步，踩着台阶，朝着贵宾席走来。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千钧之势，压得在场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周围的观众和打手，早已吓破了胆，纷纷尖叫着向后退去，自动让开了一条通往贵宾席的道路。
没有人敢阻拦。
开玩笑，连子弹都还没来得及开，就被人家一脚踹飞的门给解决了，他们这些凡人上去，不是送死吗？
周昊看着越来越近的陆哲，彻底慌了。
他一边向后缩，一边尖叫：“你别过来！我警告你，我爸是周氏集团的董事长！你敢动我一根汗毛，我们周家绝对不会放过你！”
陆哲置若罔闻，眼神始终锁定着他，就像猎人盯着自己的猎物。
“钱！我给你钱！”周昊见威胁无效，立刻换了策略，“你要多少钱！一百万？一千万？只要你放过我，我马上给你！”
陆哲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贵宾席前，隔着一张桌子，看着瑟瑟发抖的周昊和面无人色的林初晚。
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笑容。
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充满了无尽的嘲讽。
“钱？”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周少爷，你觉得，你的命值多少钱？”
“一个亿！我给你一个亿！”周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喊道。
“一个亿？”陆哲笑了，“听起来很多。”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凌厉。
“可是，我不要。”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伸手，快如闪电地穿过桌子，一把扼住了周昊的喉咙。
只是一瞬间，周昊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就涨成了猪肝色。
他双脚离地，被陆哲单手提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双手徒劳地抓着陆哲的手臂，却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放……放开我……”
陆哲的力量太恐怖了，周昊感觉自己的脖子随时都会被捏断。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地笼罩着他。
“放开你？”陆哲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当初，你让人打断我双手的时候，可曾想过放过我？”
“你把我们扔进这个地方，想看我被撕碎的时候，可曾有过半点怜悯？”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周昊和林初晚的心上。
林初晚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看着被陆哲单手提在空中的周昊，看着陆哲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一股前所未有的悔意，如同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心脏。
她到底做了什么？
她亲手毁掉了那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愿意为她付出一切的人。
然后，把他变成了一个只为复仇而生的魔鬼。
“不……不是我……是她！”
生死关头，周昊爆发出了强烈的求生欲，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向瘫软在地的林初晚。
“是她！是林初晚提议打断你的手的！她说你是她养的一条狗，怎么处置都行！”
“也是她主动提出把你扔到黑拳市场，说要让你生不如死，来给我赔罪！”
“陆哲……这一切都是她做的，跟我没关系啊！你找她……你找她报仇！”
为了活命，周昊毫不犹豫地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林初-晚身上。
陆哲的目光，缓缓转向林初晚。
林初晚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想辩解，想说不是这样的。
但当她对上陆哲那双死寂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因为周昊说的，是事实。
虽然是周昊的要求，但最终下命令，并亲眼看着他双手被废的，是自己。
把他扔进这个地狱的，也是自己。
“大**。”
陆哲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说的是真的吗？”
林初晚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陆哲笑了。
“好，很好。”
他提着周昊，一步一步，走到了林初晚的面前。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把仍在垂死挣扎的周昊，塞到了林初晚的手里。
“大**，你不是喜欢替别人做决定吗？”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
他的声音充满了恶意的玩味。
“杀了他，或者，我杀了你们两个。”
林初晚惊恐地看着被塞到怀里的周昊，又惊恐地看着陆哲。
“不……不……陆哲，你不能这样……”
她语无伦次，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杀人是犯法的……你不能……”
“犯法？”陆哲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你们把我扔进这个无法无天的地方，现在却跟我讲法律？”
他缓缓蹲下身，与瘫坐在地的林初晚平视。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仿佛还是从前那个守护她的骑士。
但他的话，却冰冷如刀。
“大**，你好像忘了。”
“在这里，我就是法。”
说完，他从旁边一个昏死过去的保镖腰间，抽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啪”的一声。
他将匕首扔在了林初晚的面前。
“选吧。”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冰冷的刀锋，在灯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也映出了林初晚那张写满绝望和恐惧的脸。
她看着怀里已经开始翻白眼的周昊，又看看面前的匕首，最后看向陆哲那双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