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他说话多温柔。"苏瑶把手机怼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一串聊天记录，176条，
对方头像是个风景图。"嗯嗯，早点睡。"我盯着这句话。句尾的"嗯嗯"，
标点后的空格。三年了，我太熟悉这个打字习惯了。"怎么了？"苏瑶收回手机，
"是不是觉得他特别会撩？"我笑了笑。"挺会的。"她不知道，
这个"网恋对象"每天晚上也用同样的方式跟我说晚安。他叫陈述，是我谈了三年的男朋友。
一、苏瑶还在滔滔不绝。"他说下周来杭州出差，要见我。"我喝了口咖啡。"哪个城市的？
""温州。"温州。陈述上周跟我说，月底要去温州出差。"挺好的。"我放下杯子，
"网恋多久了？""28天。"苏瑶托着腮，眼睛亮晶晶的，"他特别体贴，
每天早上给我发早安，晚上发晚安。"每天早上七点二十，晚上十一点。和发给我的时间，
差了十分钟。"他做什么工作的？""做销售的，经常出差。"苏瑶叹气，"就是太忙了，
有时候回消息慢。"我笑了笑。"销售是挺忙的。"陈述是做销售的。月薪底薪六千，
加提成能到一万五。我工资九千，这三年，但凡他说手头紧，我都会转钱给他。"对了。
"苏瑶突然压低声音，"我跟你借的那三万，能再宽限两个月吗？"三万。三年前借的。
说是家里急用，一个月就还。三年了，一分没见着。"行。""就知道你最好了。
"苏瑶笑着挽住我的手，"等我跟他见面，要是成了，第一个告诉你。"我看着她。
这张脸我看了十二年。高中同桌，大学室友，毕业后又在同一个城市。她借钱的时候说，
咱俩的关系，还分什么你我。我信了。"你那个网恋对象，"我顿了顿，"平时怎么称呼你？
""叫我'瑶瑶'。"苏瑶捂嘴笑，"是不是很腻？"瑶瑶。陈述叫我"念念"。我叫沈念，
他说这个名字好听。"挺腻的。"我站起来，"我先走了，公司还有事。""这么急？
""嗯。"我拿起包，走出咖啡厅。外面在下雨。我站在雨里，给陈述发了条消息。
"今晚有空吗？想见你。"三分钟后，他回复。"宝贝，今晚公司有应酬，明天见好吗？
"句尾的空格，刺眼得很。我没回。打开苏瑶的朋友圈，翻到三天前。一张**，
配文："今天心情好。"定位：某咖啡馆。我认识那家店。陈述说过，
他公司楼下有家咖啡很好喝。我把手机收进包里。雨越下越大。二、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
陈述的公司在城东。九点半，我在他公司对面的奶茶店坐下。十点十分，他从公司出来了。
西装，皮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手机在打字。我拿出手机，给苏瑶发消息。
"在干嘛？"对面，陈述停下脚步，低头看手机。三十秒后，苏瑶回复我。"刚起床，
还没吃早饭呢。"陈述收起手机，继续走。我看着他的背影。三年。
我每个月给他转两千块"补贴家用"。他说他爸妈身体不好，需要钱。三年，就是七万二。
加上他手头紧时借的零零碎碎，我算过，差不多有十二万。他说过了年就还。过了三个年了。
我起身，跟在他后面。他进了一家商场。我隔着二十米跟着。他在一家首饰店前停下。
我躲在柱子后面，看着他进去。五分钟后，他拎着一个小袋子出来。袋子上印着"周大福"。
他从没给我买过首饰。连生日都是发个红包，188。我拿出手机，拍了张照。时间，地点，
人物。他走出商场，上了车。我记下车牌号。不是他那辆。他开的是一辆黑色本田，
这辆是白色奔驰。回到公司，我打开电脑。苏瑶的朋友圈，三个月前。一张车内**，
方向盘上有个车标。白色奔驰。我放大照片。副驾驶座上，有半只手。男人的手，
戴着一块表。浪琴。陈述三个月前发朋友圈，说新买了块表。浪琴。我把照片保存下来。
下午，我给陈述发消息。"晚上能见面吗？""可以啊宝贝，你想吃什么？""随便。
""那我定个餐厅，七点老地方接你。"老地方是我公司楼下。七点，我准时下楼。
他的黑色本田停在路边。我上车。"今天怎么想起约我了？"他笑着揉我的头。"想你了。
""乖。"我看着他的侧脸。三年前，他追我的时候，也是这样笑。
说我是他见过最好的女孩。"对了。"我开口，"你那个出差，定了吗？""定了，
月底去温州，三天。""住哪个酒店？"他愣了一下。"公司订的，我还没问。""哦。
"我没再说话。到了餐厅，我点了他最喜欢的菜。他吃得很开心。"宝贝，"他放下筷子，
"我下个月可能要去温州常驻一段时间。""多久？""不确定，可能两三个月。
""为什么？""那边有个大客户，需要我盯着。"我点点头。"那你去吧。
"他又愣了一下。"你不生气？""为什么生气？""我还以为你会舍不得呢。
"他笑着握住我的手，"放心，我会每天给你打电话的。""嗯。"他的手很热。
我想起苏瑶说的话。"他特别体贴，每天早上给我发早安，晚上发晚安。"我抽回手，
拿起水杯。"怎么了？"他问。"有点渴。"晚上九点，他送我回家。在楼下，他想上来。
"今天不方便。"我说。"怎么了？""来了。""哦。"他有点失望，"那你早点休息，
晚安。""晚安。"我上楼，进门，坐在沙发上。手机响了，是苏瑶。"念念，
告诉你个好消息。""什么？""他说要送我礼物，让我等着。""什么礼物？""不知道，
他说是惊喜。"我想起陈述今天在周大福买的那个袋子。"挺好的。""我好期待啊。
"苏瑶的声音里全是雀跃，"等我收到了拍给你看。""好。""对了，你那个男朋友呢，
最近怎么样？""挺好的。""什么时候带出来见见啊，认识这么久了，我都没见过他。
"我笑了笑。"快了。"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三年。八万。苏瑶借我的三万，
陈述借我的五万。加起来，八万。我存了五年，才存下十五万。一半以上，在他们手里。
我打开相册，翻出今天拍的照片。周大福门口的陈述。苏瑶朋友圈里的白色奔驰。
那半只戴着浪琴表的手。我把这些照片，单独建了个相册。命名：证据。三、周五，
苏瑶又找我借钱。"就五千，下个月发工资就还你。"她月薪六千，房租两千五。三年了，
这句话我听了不下十次。"行。"我转了五千。加上之前的三万，三万五了。
"你真是我亲姐。"苏瑶发了个抱抱的表情。"借钱干嘛？""买衣服，下周要见面了，
想打扮漂亮点。"下周。陈述下周去温州。"买什么衣服？""一条裙子，
他说喜欢我穿裙子。"我想起陈述说过的话。"宝贝，你穿裙子最好看了。
""那祝你们顺利。""谢谢念念。"我放下手机。晚上七点，陈述来接我下班。
"这周末有空吗？"我问。"周末？"他想了想，"周六要加班，周日应该可以。
""周六加班？""嗯，有个项目要赶。"我点点头。"那周日陪我逛街？""好啊。
""你那个出差，机票订了吗？""订了，下周三的。""几点的？""下午两点。
"我记住了。下周三，下午两点。周六上午十点，我出了门。苏瑶说她要去商场买裙子。
我猜她不会一个人去。果然。我在商场三楼的女装区看到了她。旁边站着一个男人。
背对着我。西装，皮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我躲进更衣室旁边的角落。
苏瑶举着一条红色连衣裙，在镜子前比划。"好看吗？""好看。"男人的声音。
我太熟悉这个声音了。"那就买这条。""好。"男人转过身，走向收银台。是陈述。
我看着他掏出手机扫码付款。1280块。他从没给我买过超过五百块的东西。
我拍了张照片。陈述的侧脸，苏瑶的背影，收银台上的小票。他们买完衣服，
手挽着手走出店门。我跟在后面。他们进了四楼的电影院。我买了同一场的票，
坐在最后一排。他们坐在中间。苏瑶靠在陈述肩上，陈述揽着她的腰。两个小时。
我看着他们亲密的背影，一秒没看电影。电影散场，他们去吃了饭。
我在餐厅对面的奶茶店坐着。九点，他们从餐厅出来。陈述开车送苏瑶回家。白色奔驰。
我拍下车牌号。然后打车回家。陈述的消息来了。"宝贝，加班刚结束，累死了。
"我盯着这句话。"辛苦了。""你吃饭了吗？""吃了。""乖，早点睡，晚安。
""晚安。"我把今天的照片存进"证据"相册。电影院的票根，商场的照片，
白色奔驰的车牌。我又翻出苏瑶三个月前的朋友圈。那张车内**。放大，再放大。
副驾驶座位旁边的杯架上，有一杯奶茶。奶茶杯上印着字。"古茗。"我记得，
陈述公司楼下有一家古茗。他说那是他最常喝的奶茶店。我又翻到苏瑶更早的朋友圈。
五个月前。一张电影票的照片，配文："一个人看电影好无聊。"定位：某影城。那家影城，
在陈述公司隔壁的商场里。我把这些截图全部保存。他们认识不止28天。至少五个月了。
四、下周三，下午一点。我请了假。陈述说他两点的飞机去温州。我在机场到达厅等着。
两点十分，我看到了苏瑶。她拖着一个行李箱，穿着那条红色连衣裙。我跟着她进了候机厅。
她在28号登机口坐下。我看了一眼航班信息。飞温州。三点整，开始登机。
我看着苏瑶走进登机口。然后，我看到了陈述。他从另一个方向走来。两个人在登机口汇合。
陈述牵起苏瑶的手。苏瑶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我举起手机，拍下这一幕。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