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她别闹。
现在回想起来,她当时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没有哭闹,没有歇斯底里,只是像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去天穹大厦。”陆野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助理一惊:“陆哥?那边现在已经……”
“我说,去天穹大厦。”陆野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保姆车在夜色中调转方向,驶向城市的另一端。
与此同时,裴洵坐在自己的车里,指腹摩挲着掌心里那枚银质的耳环。耳环的造型很特别,是一朵半开的昙花,花瓣边缘镶嵌着细小的碎钻。
这枚耳环他见过。
三个月前,在星海市那个小型音乐节上,章绾歌站在昏暗的舞台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抱着吉他唱了一首原创歌曲。当时她就戴了这枚耳环,在舞台灯光的照射下,昙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像是在黑暗中悄然绽放。
那是裴洵第一次注意到她。
“哥,查到了。”副驾驶的助理转过头,递过来一个平板,“天穹大厦那边的监控显示,章绾歌是凌晨两点五十七分独自进入大厦的。三十分钟后,她从顶楼坠落。警方初步判定是自杀,因为现场没有打斗痕迹,而且她近期有抑郁症病史。”
裴洵接过平板,指尖划过屏幕,调出了坠楼瞬间的监控录像。
画面很模糊,只能看到一个黑影从顶楼边缘坠落。但裴洵的眼睛却眯了起来。
“倒放,停在这里。”他指着屏幕。
助理照做。
画面定格在坠楼前的半秒。那个黑影的轮廓很奇怪——她的身体并不是垂直下落的,而是有一个微小的、向后的缓冲弧度。
“这……”助理也看出了不对劲,“正常人跳楼,身体应该是笔直下坠的啊。”
“而且你看这里。”裴洵将画面放大,指向大厦外墙的阴影处。那里有一道极细的黑色线条,从顶楼边缘一直延伸到坠落点下方,“这是安全绳的痕迹。虽然很细,但在霓虹灯的反射下还是露出了端倪。”
助理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这不是自杀?”
“是自杀,但不是真的‘死’。”裴洵放下平板,指尖轻轻敲击着那枚耳环,“她用了道具,在暗夜里制造了坠楼的假象。真正的她,通过安全绳滑到了大厦的某个隐蔽楼层,然后悄悄离开了。”
“卧槽……”助理瞪大了眼睛,“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裴洵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
他想起三个月前那个舞台上,章绾歌唱完最后一句时,抬头看向观众席的眼神。那不是在看观众,而是在寻找什么人。眼神里有期待,有忐忑,还有一种即将溺毙的人,拼命想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绝望。
而现在,那根稻草断了。
“去查查章绾歌最近的通话记录和财务状况。”裴洵淡淡地说,“还有,联系天穹大厦的物业,我要知道那天晚上有没有异常的访客记录。”
“哥,你这是要……”
“救人。”裴洵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坚定,“或者,至少要弄清楚,是谁把她逼到了要用‘死亡’来逃离的地步。”
助理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拿出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