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继续摇晃着，向着北方，向着那个充满希望的地方，驶去。
北京。
三天后。
林挽音背着帆布包，站在国防大学的校门口。
她比录取通知书上的报到时间，早到了两天。
校门是老旧的铁门，上面挂着“欢迎新同学”的横幅。门卫是个五十多岁的大爷，正坐在传达室里听收音机。
林挽音走过去，敲了敲窗户。
大爷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报到的？”
“是的。”林挽音点头，从包里拿出录取通知书和户口迁移证明。
大爷接过来看了看，又抬头打量她。
眼前的姑娘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和黑裤子，头发梳成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脸很干净，眼神很亮，但没什么表情。
“林挽音，录取专业是核物理。”大爷把通知书还给她，指了指里面，“往里走，左拐，第三栋楼，一楼是报到处。”
“谢谢大爷。”
林挽音收回证件，背好包，走进了校门。
校园很大，但建筑都很旧。
红砖的教学楼，灰扑扑的宿舍楼，还有几棵高大的梧桐树。
路上没什么人，大概还在上课。
她按照大爷的指示，找到了那栋楼。
一楼走廊尽头，有个房间门开着，里面坐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都是中年模样，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正在低头整理文件。
林挽音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
“请问，是报到处吗？”
两人抬起头。
女的先开口，声音温和：“是的，你是来报到的学生？”
“是的。”林挽音走进去，把证件放在桌上，“我叫林挽音，录取通知书上的。”
男的接过证件，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林挽音。
“林挽音……哦，是你啊。”他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你是江城来的那个？”
“是的。”
“路上辛苦了。”男的站起来，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登记本，“比预计时间早了两天，宿舍还没完全收拾好，不过可以先住进去。”
“没关系。”林挽音说。
“我姓李，是你们系的辅导员。”男的在登记本上写了几笔，“这位是王老师，负责宿舍安排。”
王老师也站起来，笑着看了林挽音一眼：“这姑娘，看着就机灵。来，我带你去宿舍。”
“谢谢王老师。”
林挽音跟着王老师走出办公室。
王老师一边走一边介绍：“我们学校条件比较艰苦，宿舍是八人间，上下铺，公共水房和厕所。不过大家都这样，习惯了就好。”
“嗯。”林挽音点头。
“你是今年江城地区的高考状元，成绩很好。”王老师回头看她，眼神赞赏，“李教授特意交代了，要重点关注你。”
林挽音心里一动。
李教授。
那个在核物理领域很有名望的教授。
上辈子，她的名字只在报纸上见过。
“李教授……”她轻声问，“是教我们专业的吗？”
“对，他是你们的班主任。”王老师笑着说，“你们运气好，李教授亲自带本科生，往年都没有的。”
林挽音没说话。
她看着前面长长的走廊，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拉出长长的影子。
她知道，自己的人生，从这一刻起，真的不一样了。
宿舍在二楼，最里面的一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