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宴霆一直管着盛海的海外业务,忽然回归,又遇到贺怀礼出车祸,远在海外的贺君山老两口,干脆下命令:让贺怀礼好好休养,贺宴霆接手CEO的位置。
别人就算了,黄佩蓉第一个不同意。
她反应激烈,仿佛贺宴霆不是她亲生的。
午间用餐时分。
黄佩蓉无所顾忌,冲进餐厅,指着贺宴霆便道:“你从小就顽劣不堪,性子也是极端暴戾,要不是你哥替你擦**,你早不知蹲多少回大牢了!”
“现在你哥只是伤了腿,你就趁机夺他的位置,你还有良心吗?!”
众人看得傻眼,纷纷上前劝。
宁妩跟着去,也得装模作样劝劝。
只有贺宴霆,俊脸毫无波澜,淡定将手下牛肉切成合适大小,就着红酒吞咽。
黄佩蓉使出杀手锏:“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就把位置还给你哥!”
砰!
平静之中,贺宴霆猛地将手里叉子对着桌面砸了下去。
全特质的玻璃台面,顿时碎裂。
宁妩都吓得后退两步。
始作俑者却是从容起身,脱去了束缚他的西装,慢条斯理地整理白衬衫的袖口。
他手臂精壮,隔着宽阔台面,逆着刺目阳光,宁妩也能感受到,那蓬勃肌肉下汹涌的力道。
昨天,按着她后背弄的时候,她连动都动不了。
众人都知贺宴霆恶名,却还是第一次看他动手。
一时间,谁也不敢动了。
黄佩蓉瞪着他,也是脸色苍白。
下一秒,贺宴霆嘴角含笑,身上压迫感骤然收敛,温和道:“把夫人请出去。”
“是!”
黄佩蓉回神,还想挣扎撒泼,却已经被两个壮汉架起来。
宁妩要不是跑得快,也得被架走。
到了走廊上,黄佩蓉越想越气,转脸一看她在场,竟然毫不犹豫,给了她一耳光!
宁妩瞳孔震动,面部肌肉都在颤。
她咬牙忍耐:“妈,你这是干什么?”
“丧门星,还不是因为你,自从你进门,怀礼就没遇到过好事!孩子孩子生不了,现在连CEO的位置也丢了!”
黄佩蓉没控制音量,很快引来贺怀礼的秘书等人。
见她动手,宁妩木然不动,几人边劝边拉,将人给拖走了。
宁妩站在原地,仿佛机器人一般,将被打乱的头发一点点理好。
抬眸,隐约觉得有道视线打过来。
她试探看去,只见走廊尽头,贺宴霆单手抄进口袋,手里夹着未点燃的烟,正静静地朝她看来,像欣赏一只落魄的丧家之犬。
宁妩没说话,转身走了。
看什么看。
她只是被婆婆打,他可是被亲妈抛弃,怎么看,都是他更惨!
更何况,早晚有一天,她会把这巴掌还回去!
……
让黄佩蓉一闹,贺宴霆年少时的荒唐事又被翻了出来,他还没正式上任,口碑就跟贺怀礼走向了两个极端。
尤其是贺怀礼听说上午的闹剧后,不顾骨折要休养,坐着轮椅来公司为他站台。
公司内外,无一不是夸贺怀礼的。
鸠占鹊巢,成了贺宴霆的显目标签。
但他似乎不在乎,一纸公文下来,竟然让来为他站台的大哥,今天就把办公室腾出来。
记者过来采访,不管他在不在,言语中都替贺怀礼鸣不平。
“对于奋斗多年的成果,被他人一朝夺去,您会觉得不公吗?”
彼时,贺怀礼坐在落地窗前,身边有宁妩守着。
贺宴霆坐在办公桌后,嘴角噙着笑,喜怒不明。
贺怀礼说:“这世上本就没有所谓的公平,我一直相信,是我的就是我的,别人抢也抢不走。能抢走的,都是一些廉价的,没有意义的。”
“那您认为什么是有价值的?”
贺怀礼轻轻一笑,推了下眼镜,在镜头前握住了宁妩的手。
“我太太。”
“就算我一无所有,她也会在我身边的。我平生最骄傲的事,就是娶到了她,不论世界如何变化,我也敢确定地说,她永远不会背叛我。”
嗤。
极细微的轻蔑笑。
从不远处的办公桌后传来。
记者白了贺宴霆一眼,然后把镜头对准了宁妩。
宁妩面容娇羞,微微点头:“是,我永远属于贺怀礼,只属于贺怀礼。”
记者仿佛获得了某种正义层面的胜利,还特地看了一眼贺宴霆,似乎是想告诉他。
即便你用龌龊手段上位,你看,照样有你夺不走的东西。
小丑,就是小丑!
记者满意地走了。
贺宴霆主动转过脸,笑着看阳光下的恩爱夫妻。
“大哥,是想让我嫉妒死吗?有这么好的老婆。”
贺怀礼搂住宁妩,笑容斯文:“我跟你嫂子青梅竹马,她对我一片真心,你又不是不知道。”
贺宴霆笑了。
“知道,怎么不知道?那是——打都打不走的痴心一片。”
宁妩脸上略白,往贺怀礼身前靠了靠。
贺怀礼心虚,拍了拍她的背,看向贺宴霆的笑浅薄了两分。
……
宁妩留下收拾办公室,一直跟贺宴霆保持距离。
贺宴霆单独进来,她似乎吓了一跳,看了眼抽屉里的东西,赶紧推上了抽屉。
“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我……”
“出去,交给保洁打扫。”他没跟她啰嗦。
女人咬了咬唇,眼里有不安闪过。
但她似乎很怕贺宴霆,慢吞吞合上抽屉,出去了。
……
走廊上没了人,宁妩才给涂盈发消息。
【哪儿找的记者,神得很。】
涂盈:【你就说台词够不够贱,够不够扎心吧。】
宁妩勾唇:【贱到家了。】
涂盈得意:【你涂姐亲自操刀的,还能有错?】
涂盈:【不过说起来,贺宴霆会记得吗?当年老爷子登门,是为他求的亲,要不是你爸看走眼,你应该是他的。】
宁妩:【再记不得,让那记者一说,也该记得了。】
涂盈给她比了个大拇指,顺便说:【你动作快点,你都快两个月没去看你爸了,你爸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我知道。】
挂了电话,宁妩侧身,看向尽头那间CEO办公室。
她的猎人先生,不知今晚几点降临。
……
办公室里,贺宴霆正在欣赏抽屉里的好东西。
各色各样的小玩具,整齐的一排排计生用品,还都是定制款。
最上面放着一只礼盒,礼盒里放着两支永生玫瑰,绑花的细带是一条——蕾丝肩带。
花下压着纸条:
老公,生日快乐~
今晚老地方等你。
看日期,正是小半年前。
闹半天,兔子只有在他面前是兔子,到贺怀礼面前,骚得很。
他眼神渐渐冷下去,推上抽屉的同时,起身往外看去。
女人一直在外忙碌,竭尽全力讨好所有人,显然是想替贺怀礼争取最后的人情分。
敲门声响起。
贺宴霆毫不避讳,不曾收起视线。
林冲走了进来,恭敬道:“贺总,我都问清楚了。”
“说。”
“少夫人跟大少爷吵架,是因为少夫人好像捉奸在床了。”
贺宴霆眉心微拧。
家暴,出轨。
啧。
宁家出了个忍者神龟?
林冲觑着他的脸色,说:“还有,少夫人好像一直在求大少爷帮忙,让她去见见宁浩哲,但大少爷为了避嫌,一直没同意。”
“据我打听的,宁浩哲上周在监狱已经出了事,少夫人还不知道。”
外面宁妩还在极力微笑,陪一个女董事说话。
贺宴霆眼里闪过讥讽。
蠢女人。
林冲眼神微转,说:“可怜了少夫人。”
贺宴霆冷冷看了他一眼。
林冲说:“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起当年老爷去宁家求亲,差一点,她就是您的了。”
贺宴霆默住。
他回到办公桌后,点了根烟。
烟雾升腾,模糊了他的脸。
贺怀礼的话又到耳边:有些东西,是抢不走的。
他不由得想笑。
抢不走?
那是他没抢。
重新拉开抽屉,他眼里闪过勃勃兴致,随便抽出一盒,丢在了桌面上。
“去,买两盒大一号的。”
林冲看了眼。
——玫瑰味,带颗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