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权力能压制的问题。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她可能真的要失去江淮州了。
不是失去他的人，而是失去他的心。
车子缓缓停在旧画室楼下。
沈幼宁透过车窗，看着那扇紧闭的窗户。她知道江淮州就在里面，就在那幅画的后面，但她现在连上楼的勇气都没有。
她怕看到他冷漠的眼神。
更怕看到他眼里的平静——那种没有她、却依然完整的平静。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去公司。”她对司机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车子启动，驶离了那条街。
而旧画室里，江淮州将反扣的画放回画架，转身拿起另一张空白的画布。
他拿起画笔，调色盘上，金黄的颜料还没干透。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亮了画室里飞舞的尘埃。
他看着画布，眼神坚定。
他要画很多画，画很多只属于他自己的画。
至于沈幼宁……
江淮州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已经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江淮州正在整理画具。那支用了多年的旧画笔笔杆有些开裂，他用细砂纸仔细打磨着，动作专注而轻缓。
画室的门被推开。
他没有抬头，只是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沈幼宁站在门口，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文件夹。她的表情恢复了往日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仿佛昨天在咖啡馆里那个失控的人不是她。
“我有东西给你看。”她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江淮州放下砂纸，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文件夹上，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沈幼宁走过来，将文件夹放在他面前的旧木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这是沈氏集团旗下一家画廊的股权协议，以及一份合作开发案。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把画廊全权交给你管理，并且注资支持你的艺术项目。”
她顿了顿，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商业条款：“当然，作为交换，你需要搬回沈家，并且……”
“并且什么？”江淮州打断她，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沈幼宁抿了抿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很快又恢复了强硬：“并且，我们需要重新确立婚姻关系。为了两家的合作，你可以保留你在周芸那里的私人关系，只要不影响沈家的体面。”
她的话说得直白而露骨，仿佛在谈一笔稳赚不赔的生意。
江淮州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眼神让沈幼宁有些不自在。她下意识地补充道：“这对你是最好的选择。离开沈家，你什么都不是。没有资源，没有平台，光靠画几幅画，你想在这个城市立足？”
“说完了？”江淮州终于开口。
沈幼宁愣了一下，随即皱眉：“江淮州，我在给你机会。”
“机会？”江淮州低笑了一声，那笑声极轻，却带着一种刺骨的凉意。
他伸出手，拿起了那份厚厚的文件夹。
沈幼宁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她以为他动摇了。毕竟，这些条件足够优厚，足够让任何聪明人无法拒绝。
然而，江淮州只是翻开看了看。
纸张在他指尖哗啦作响。
几秒钟后，他合上文件夹，然后，当着沈幼宁的面，开始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