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顾清雅。
那个鸠占鹊巢，霸占了她救命之恩，还日日抽血逼命的贱人。
“炖好了。”她温顺地回答，“一直温着呢，明早我亲自送过去。”
傅南霆盯着她看了几秒。今晚的乔柠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往常只要一提到顾清雅，她总会忍不住红眼，要么争辩，要么哭泣。
今天却像一潭死水。
“你……”他刚想说什么，乔柠突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睡袍的领口。
她的动作很轻，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脖颈。
“阿霆，你身上湿气太重了。”她低着头，语气里满是关切，“我去给你煮杯姜茶驱驱寒吧？”
傅南霆到了嘴边的质问被堵了回去。他看着眼前这个低眉顺眼的女人，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又升了上来。
大概是错觉。这个女人离了他什么都不是，翻不出什么花样。
“不用了。”他冷冷地挥开她的手，“别整这些没用的。管好你自己，别给我惹麻烦。”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乔柠才缓缓直起身子。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刚才触碰过傅南霆的手指，仿佛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她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将手放在水流下用力搓洗。
水流声哗哗作响，掩盖了她低低的冷笑声。
“惹麻烦？”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无声地做着口型，“傅南霆，你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她擦干手，回到电脑前。
刚才那短暂的接触，她已经把一枚微型的信号干扰器神不知鬼不觉地贴在了傅南霆的睡袍口袋内侧。这东西不会窃听，也不会录像，只有一个作用——在他进入书房连接内网时，会短暂地造成防火墙的零点几秒的延迟。
这就够了。
对于顶级的操盘手来说，零点一秒，就是天堂和地狱的距离。
乔柠重新坐下，十指悬在键盘上。
屏幕上，原本的交易账户已经被她彻底清空，资金全部转入了一个全新的离岸户头，户头的名字，是一个傅南霆绝对查不到的陌生人。
那是她用母亲留下的最后一套首饰换来的身份。
做完这一切，她打开了一个加密的聊天软件。
对话框里，只有一个代号为“幽灵”的联系人。这是前世她偶然得知的一个地下操盘手，以凶狠精准著称。
乔柠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
【天盛集团的收购案，傅氏内部数据有假。做空，三倍杠杆。】
点击发送。
对面几乎是秒回：【你是谁？】
乔柠：【一个想让傅南霆输得连内裤都不剩的人。】
幽灵：【……有意思。资金？】
乔柠：【今晚刚到的八位数，全押。】
幽灵：【疯子。我喜欢。成交。】
关掉聊天窗口，乔柠合上电脑。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傅家别墅坐落在半山腰，灯火辉煌，却透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她抬起手腕，看着那道淡淡的疤痕。
这就是代价。
她缓缓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痛吗？当然痛。但这点痛，比起被活活抽干血的痛，算得了什么？
她转身回到床边，躺下，闭上眼睛。
这一夜，她睡得格外安稳。
因为她知道，当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傅南霆帝国的第一块基石，将由她亲手挖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