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刑满释放的日子。没有想象中的激动,胸腔里只有一片被反复淘洗后的麻木。
三年前那个暴雨夜,刺耳的警笛划破长空,冰凉的手铐锁住她手腕的画面,
依旧清晰得如同昨日。她替妹妹苏雨柔顶下了那份足以毁掉妹妹锦绣前程的肇事逃逸罪责。
父亲苏国强的怒吼犹在耳边:“林默!你是姐姐!你不扛谁扛?
你想看着**妹这辈子都毁了吗!”母亲李秀芬在一旁无声流泪,那泪水,是为谁而流?
“林默!收拾东西!走!”狱警粗嘎的嗓音在走廊尽头响起,铁门锁链哗啦作响。她起身,
动作有些迟缓。三年的牢狱生活,磨平了所有棱角,也带走了她眼底最后一点光亮。
没什么可收拾的,只有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和一个磨损得看不清字迹的旧记事本,
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模糊的全家福。那是她仅剩的、关于“家”的凭证。
走出那道沉重的黑色铁门,外面明晃晃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泼洒下来,刺得她下意识地眯起眼,
抬手遮挡。空气是自由的,带着初秋微凉的气息和城市特有的喧嚣,陌生得让她无所适从。
身后,铁门哐当一声重新合拢,隔绝了那个禁锢了她三年的世界。她深吸一口气,
试图驱散肺腑间残留的阴冷,迈开脚步。没走多远,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悄无声息地滑到她面前,车窗降下,
露出一张熟悉而冷漠的脸——苏家的司机老王。“大**,先生让我来接你。
”老王的声音平板无波,眼神甚至没有在她脸上多停留一秒。林默沉默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平稳启动,驶离这令人窒息的郊区。她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三年,
这座城市似乎更繁华了,高楼拔地而起,霓虹闪烁,一切都显得那么生机勃勃,
却又与她格格不入。她没有问要去哪里。家吗?那个曾经承载过短暂温暖,
最终却将她推入深渊的地方?她不知道。车子最终停在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的旋转门前。
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进出着,
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水、雪茄和食物的奢靡味道。这一切,
都让穿着洗旧棉布裙、素面朝天的林默显得无比突兀。老王停了车,却没有立刻开门的意思。
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语气带着刻意的恭敬:“先生,人接来了,在酒店门口。
”手机那头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车厢里却异常清晰,
带着一种急于撇清的烦躁:“让她在下面等着!别上来!
小柔今天刚拿下天宇集团那个价值五千万的设计案,全家人都在上面给她庆功呢!她刚出狱,
晦气!别让她上来搅了小柔的好事!”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林默的耳膜,
穿透皮肉,直刺心脏。她攥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才勉强压住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腥甜。庆功宴。
为她那个“才华横溢”的妹妹苏雨柔庆功。而她,一个刚刚重获自由的人,
一个为妹妹顶罪、失去三年青春的人,只配得上“晦气”两个字,
连踏入那扇华丽大门的资格都没有。老王挂了电话,回头瞥了她一眼,
眼神里有种不易察觉的轻蔑:“大**,先生说了,让你在这里等会儿。”他推开车门下车,
似乎也不想和她待在同一个空间。林默没有动。她透过车窗,
仰头望着酒店楼上某个灯火辉煌的宴会厅。
巨大的落地窗映出里面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模糊景象。欢快的音乐、隐约的谈笑声,
隔着厚厚的玻璃和遥远的距离,依旧顽强地钻入耳中。那里面,有她的父亲苏国强,
她的母亲李秀芬,她曾经视若珍宝的妹妹苏雨柔,还有……她曾经的未婚夫,周天宇。
三年前,在她被带走的那晚,周天宇脸色铁青,只说了一句:“我会等你出来解释。
”现在想来,那更像是一句敷衍的场面话。心口的位置,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又冷又痛,几乎无法呼吸。原来,这就是她付出的代价换来的结局。没有欢迎,没有安慰,
只有避之不及的嫌弃和一场为“功臣”举办的盛宴。她推开车门,
双脚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冰凉的触感顺着脚底蔓延。她像个误入仙境的乞丐,
茫然地站在那里,与周遭的流光溢彩形成残酷的对比。进出的客人投来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
像细密的鞭子抽打在她身上。就在这时,酒店旋转门转动,一个挺拔的身影走了出来。
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气质矜贵,英俊的面容在酒店璀璨的灯光下更显夺目。
是周天宇。他显然也看到了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迈步朝她走来。
林默看着他走近,看着他脸上那混合着审视、不耐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的表情。三年牢狱,
足够让一个曾经深情款款的未婚夫,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周天宇在她面前站定,
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她笼罩。他伸出手,指间夹着一张薄薄的纸片——支票。
“林默。”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公式化的冷漠,“你出来了。这张支票你拿着,
算是对你的一点补偿。以后……别再来找我了,也别纠缠小柔。她现在是我的未婚妻,
我们很快就要结婚了。”支票的金额清晰地印在那里,五十万。对于现在的她来说,
无疑是天文数字。但对于曾经差点成为周家少奶奶的她,对于她失去的三年自由和人生,
这更像是一种施舍,一种羞辱。林默的目光落在那张支票上,又缓缓抬起,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笑意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冰凉的疏离和理所当然的切割。她忽然笑了。
唇角一点点勾起,那笑容很淡,很凉,像秋夜里转瞬即逝的霜花,没有一丝温度。她伸出手,
却不是去接那张支票。白皙纤细的手指,在周天宇微带错愕的目光中,捏住了支票的一角。
然后,轻轻用力。“嘶啦——”清脆的撕裂声在酒店门口略显嘈杂的背景音中异常刺耳。
那张象征着五十万“补偿”和彻底切割的纸片,在她手中**脆利落地撕成了两半,
接着是四半、八半……直至变成一堆无法辨认的碎屑。她松开手,纸屑如同被遗弃的枯叶,
纷纷扬扬地飘落在地。周天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愠怒:“林默!
你这是什么意思?不识好歹?”林默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她的目光越过他,
仿佛穿透了那厚重的酒店墙壁,看到了里面那个被众星捧月的妹妹,
看到了那对将她拒之门外的父母。所有的委屈、愤怒、悲伤,
都在这一刻被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所取代。纠缠?她何曾纠缠过谁?她只是想要一个公正,
一个本该属于她的清白和人生。她收回视线,脸上那点凉薄的笑意也彻底消失,
只剩下冰封般的平静。然后,她转过身,
背对着那个曾经承载了她所有少女幻想、如今却只剩下冰冷现实的酒店,
也背对着那个曾经许诺等她出来、如今却递上支票切割关系的男人,迈步离开。
脚步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她挺直了背脊,一步一步,
朝着与那金碧辉煌的酒店相反的方向,走向霓虹闪烁却更显冰冷的城市深处。
身后是周天宇带着怒意的目光,是酒店里隐约传来的欢声笑语,
是她那被彻底抛弃和践踏的过去。她不知道要去哪里,这个城市很大,却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口袋里的旧手机早已停机,身上仅有的几十块零钱,是她此刻全部的家当。
街角的风带着寒意,吹乱了她的短发。她裹紧了身上单薄的外套,
目光扫过街边便利店明亮的橱窗。就在这时,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到她身侧。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苍老却威严的脸。老人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眼神矍铄,
带着洞悉一切的睿智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痛?林默的脚步顿住了。她认识这张脸,
在财经杂志和电视新闻里见过无数次——周氏集团真正的掌舵人,周天宇的爷爷,周正鸿。
这位跺跺脚整个商界都要震三震的老人,怎么会在这里?而且,似乎是在等她?
周正鸿看着她,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没有嫌弃,没有探究,
只有深沉的怜惜和一种沉重的了然。他缓缓开口,
苍老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孩子,停下吧。你受苦了。”林默浑身一震。
这句“受苦了”,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捅开了她心底那道死死封住的闸门。
三年牢狱的冤屈,家人的冷漠,未婚夫的背弃……所有强撑的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鼻腔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发热,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那汹涌的湿意决堤。
周正鸿推开车门,示意她上车。林默犹豫了。周家的人?周天宇刚刚才用支票羞辱过她。
可老人的眼神太过坦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恳切。鬼使神差地,她坐了进去。
车内空间宽敞,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刚才酒店门口的喧嚣奢靡截然不同。
周正鸿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递给她一个保温杯。“喝点热水,暖暖身子。”他的语气温和,
像一个真正的长辈。林默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稍稍驱散了心底的寒意。
她小口抿着水,沉默着。老人身上有种安定人心的气场,
让她紧绷的神经不知不觉放松了些许。“我知道你替苏雨柔顶罪的事。”周正鸿开门见山,
声音低沉而平稳,“三年前那晚,你在医院守着那个受伤的老人,我的人看到了全过程。
”林默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震惊。那晚……她替苏雨柔揽下所有罪责后,
确实偷偷跑去医院,在重症监护室外守了大半夜。那是她唯一能为那个无辜受害者做的事。
她以为无人知晓。“天宇那孩子……”周正鸿叹了口气,带着深深的失望,
“被苏雨柔蒙蔽了双眼。那份让苏雨柔一举成名的天宇集团设计图,根本不是她的。
”林默的心跳骤然加速,血液似乎都冲向了头顶。设计图?!周正鸿没有卖关子,
从身侧取出一份厚重的文件袋,递到林默面前。“孩子,看看这个。”林默的手指有些颤抖,
她解开文件袋的系绳,抽出里面的文件。最上面是一份遗嘱公证的复印件。她快速浏览着,
当看到遗嘱执行人栏上清晰打印着“林默”两个字,
以及后面那串长得令人眩晕的数字——遗产总额一百二十亿,
以及天宇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绝对控股权时,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这……这是?
”她几乎发不出声音。“我的老友,秦振邦。”周正鸿的声音带着深切的缅怀,
“你母亲林婉的亲生父亲。你的外公。”“外公?”林默喃喃重复,这个称呼遥远而陌生。
母亲林婉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因病去世,关于她的一切,在苏家都是讳莫如深的禁忌。
她只知道母亲出身似乎并不显赫,父亲苏国强也很少提及。“婉婉是我的养女。
”周正鸿的眼中泛起一丝湿润,“她善良、倔强,当年不顾秦老的反对,执意嫁给了苏国强。
秦老一怒之下与她断绝了关系,但父女连心,他从未停止过对她的寻找和愧疚。
直到婉婉去世,秦老才辗转找到你。他一直在暗中关注你,保护你。”林默如遭雷击。
那个在母亲遗像里温柔笑着的女人,那个她以为早已被遗忘的母亲,竟然有着这样的身世?
而那位素未谋面的外公,竟然一直在看着她?“秦老一生心血,都在他的秦氏集团。
他立下遗嘱,唯一的继承人,就是他的外孙女,你,林默。
”周正鸿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他知道苏家待你不好,知道你替苏雨柔顶罪入狱。
他本想在你出狱时亲自来接你,将这一切交给你,可惜……天不假年,三个月前,
他突发心梗,走了。”走了?那个在她最黑暗的岁月里,默默注视着她的外公,
连一面都没见上,就走了?一股巨大的悲伤和迟来的委屈猛地攫住了林默,她再也控制不住,
泪水无声地滚落,砸在手中那份沉甸甸的遗嘱文件上。“他临终前,
把寻找你、保护你、并将这份遗产交到你手中的责任,托付给了我。
”周正鸿的声音也有些哽咽,“孩子,对不起,是我来得太晚了,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他递过另一份文件,是一份正式的遗产继承确认书,以及天宇集团的股权**书,
所有需要签名的位置都已留白,只等她的落笔。“签下你的名字,林默。”周正鸿看着她,
眼神充满了鼓励和一种托付的沉重,“秦老为你留下这些,
不是为了让你沉浸在过去的不公里。他是希望你能站起来,夺回你应有的一切,
堂堂正正地活出自己的人生。天宇集团,那是秦氏产业的核心部分,现在,
它该回到真正的主人手里了。”林默的指尖冰凉,她看着那些文件,
看着那足以改变她一生甚至改变无数人命运的数字和权力。这不是梦。外公的守护,
老人的托付,还有……她抬头,望向车窗外那座灯火通明的酒店。
苏雨柔在里面接受着属于她的庆贺,而那光芒万丈的基石,是偷来的设计图,是顶替的功劳,
是她林默被剥夺的三年光阴和人生。一股炽热的火焰,从冰冷的心底猛地窜起。
不再是委屈的泪水,而是燃烧的决绝。她拿起笔,笔尖悬停在签名处,微微颤抖。然后,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笔尖落下。林默。两个端正而有力的字,
清晰地烙印在文件上。每一个笔画,都像是划开旧日阴霾的利刃。从这一刻起,
她不再是那个可以任人践踏、随意牺牲的林默。她是秦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
是天宇集团真正的主人。车子启动,平稳地汇入车流。
周正鸿看着身边女孩挺直的脊背和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心中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落下。
秦老,你的外孙女,回来了。夜色渐深,黑色的轿车驶离繁华的市中心,
开往城西一处闹中取静的别墅区。最终,在一扇古朴厚重的雕花铁门前停下。“到了。
”周正鸿示意司机开门,“这是秦老生前为你准备的住处,在他名下一处不显眼的产业。
钥匙、门禁卡都在文件袋里。里面已经安排好了管家和佣人,都是秦老信得过的人,
以后他们会照顾你的起居。”铁门缓缓滑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幽静的车道,
两旁是精心修剪的草坪和错落有致的景观树。车道尽头,
是一栋灯火通明的三层现代风格别墅,简约大气,没有过分的张扬,却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
林默下了车,站在别墅前。夜风吹拂,带着青草和夜露的气息。她抬头望着这栋陌生的建筑,
这里,将是她新的起点。周正鸿没有下车,只是隔着车窗看着她:“今晚好好休息,
什么都别想。律师团队和我的助理明天上午九点会过来,处理后续的交接和手续。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长辈的关切,“孩子,路还长。记住秦老的心意,
别让仇恨蒙蔽了眼睛。拿回属于你的东西,更要活出你自己的样子。”林默转过身,
对着车窗郑重地点了点头:“谢谢您,周爷爷。”这份恩情,太重。车子悄然驶离,
留下林默独自站在空旷的庭院里。她走到别墅门前,用门禁卡刷开厚重的实木大门。
柔和的灯光倾泻而出。玄关宽敞明亮,一位穿着得体、气质温婉的中年女士早已等候在那里,
脸上带着恭敬而不失温暖的笑容:“林**,欢迎回家。我是管家陈娟,您叫我陈姐就好。
”“陈姐。”林默微微颔首。“您的房间在二楼,已经收拾好了。需要先用些宵夜吗?
”陈姐侧身引路。“不用了,谢谢。”林默的声音还有些干涩。她跟着陈姐走上旋转楼梯,
脚下的地毯柔软舒适。主卧在二楼走廊的尽头。推开门,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静谧的庭院夜景。
房间的布置简洁雅致,色调柔和,衣帽间里挂着当季崭新的衣物,尺寸竟都恰到好处。
浴室里,热水已经放好,氤氲着蒸汽。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静的夜色。
身后这个房间的温暖舒适,与她几个小时前站在酒店门口的狼狈,
形成了天堂与地狱般的落差。外公,那个从未谋面的老人,用他最后的力量,
为她撑起了一个遮风挡雨的港湾。她走进浴室,将自己沉入温热的水中。水流包裹着身体,
带来真实的暖意,也一点点融化着被冰封的四肢百骸。她闭上眼,任由水汽蒸腾。
脑海中闪过酒店门外的羞辱,周天宇冷漠的脸,周正鸿沉痛而慈和的目光,
还有那份改变一切的遗产文件。再睁开眼时,
眼底的迷茫和脆弱已被一种沉静而坚韧的光芒取代。她擦干身体,换上舒适的睡衣,
走到书桌前。那份厚重的遗产文件静静地躺在桌面上。她再次翻开,
指尖拂过那些代表巨额财富的数字和条款,最终停留在天宇集团股权结构那一页。
百分之五十一的控股权。苏雨柔,你不是刚刚凭借“你的”设计,拿下了天宇集团的项目吗?
你不是正在享受万千赞誉吗?林默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狂喜,
只有猎人锁定猎物般的冷静和一丝凛冽的锋芒。游戏,才刚刚开始。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板上。林默的生物钟让她准时醒来。陌生的环境,顶级的床品,
让她难得地睡了一个安稳觉。陈姐早已准备好精致的早餐。餐桌上,除了食物,
还放着一部崭新的手机和一个鼓鼓囊囊的男士钱包。“林**,
这是周老先生一早派人送来的。手机已经办好卡,里面存了他和律师团队、助理的电话。
钱包里有现金和一些必要的证件、卡片。”陈姐解释道。林默拿起手机,质感极好。她放下,
拿起那个黑色的皮质钱包。很沉。打开一看,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厚厚一沓百元钞票,
粗略估计有几万块。旁边插着几张卡,除了身份证、几张不同银行的VIP储蓄卡外,
还有一张黑色磨砂质感的卡片,上面只有简单的“秦氏控股”字样和一个浮雕徽记,
没有卡号,没有银行标识。“这张是?”她抽出来。
陈姐微微一笑:“这是秦老的私人签账卡,全球通用,无限额。周老先生说,
您现在是秦氏的继承人,该有自己的体面。”无限额签账卡。林默捏着那张冰冷的卡片,
感受到一种沉甸甸的分量。这不仅是金钱,更是一种身份和力量的象征。
她没有动钱包里的现金,只将那张签账卡和自己的新手机收好。早餐后不久,门铃响起。
周正鸿的助理张铭带着一个由三名精英律师组成的团队准时抵达。没有过多的寒暄,
所有人迅速进入工作状态。宽敞的书房里,文件铺满了巨大的书桌。
着遗产继承的各个细节、秦氏集团的产业架构、尤其是天宇集团目前的运营状况和股权分布。
“林**,根据秦老的遗嘱和我们的公证程序,您对秦氏集团旗下所有产业,
包括绝对控股的天宇集团,拥有完全的决策权和所有权。这是最终的确认文件,
请您过目签字。”为首的周律师将一份文件推到林默面前。林默仔细阅读着,确认无误后,
在签名处再次落下自己的名字。从现在起,从法律意义上,
她正式成为了一个坐拥百亿资产和庞大商业帝国的继承人。“关于天宇集团,
”张铭推了推金丝眼镜,补充道,“周董的意思是,
您现在可以选择直接去集团总部宣布接手,也可以暂时保持低调,通过**董事行使权力。
集团内部情况复杂,现任CEO周天宇先生……可能不会轻易配合。”周天宇。
这个名字再次被提及。他现在是天宇集团的CEO,是外公产业的经营者,
也是……苏雨柔的未婚夫。“保持低调。”林默几乎没有犹豫。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暂时不需要通知集团。我需要先了解情况。”张铭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明白。
周董已经为您安排了一位非常可靠的特别助理,秦枫先生,
他熟悉集团内部所有事务和人员背景,今天下午会来向您报到,
后续由他协助您处理相关事宜。”林默点点头。周正鸿的安排,滴水不漏。这位秦枫,
想必是秦老留下的心腹。律师团队和张铭离开后,林默独自坐在书房里。窗外阳光明媚,
她看着桌上象征着无上权力的文件,心中却异常冷静。下午两点,门铃再次响起。
陈姐引进来一位身材高大、气质沉稳的年轻男人,约莫三十岁上下,穿着合体的深色西装,
眼神锐利而内敛。“林**,您好。我是秦枫,秦老生前的特别助理。”他微微躬身,
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从现在起,我将全力协助您处理秦氏集团及天宇集团的一切事务。
”他递上一份厚厚的文件,“这是关于天宇集团现任管理层,尤其是CEO周天宇先生,
以及近期重大项目‘云顶’商业中心设计案的所有详细资料,
包括苏雨柔**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林默接过文件:“秦助理,请坐。”她翻开资料,
目光锐利。资料详尽得令人心惊,
周天宇在集团内培植的亲信、财务流向中的可疑之处、以及“云顶”设计案的整个招标过程。
其中,关于苏雨柔的部分,更是触目惊心。资料显示,
在苏雨柔向天宇集团提交那份所谓的“原创设计”之前,秦老名下的一个独立设计工作室,
曾收到过一份极其相似的匿名投稿,投稿时间远早于苏雨柔的提交日期。
工作室负责人因觉得风格过于成熟不像新人作品,且投稿人身份不明,当时并未采纳,
但留下了记录和设计图电子档。秦枫适时补充道:“技术部门已经对比过,
苏雨柔最终中标的设计图,与那份匿名投稿的相似度超过百分之九十五。
投稿时间戳清晰无误。”林默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百分之九十五的相似?这已经不是借鉴,而是**裸的抄袭,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剽窃!
而那份匿名投稿的来源……她几乎可以肯定,
源头就是她自己那个被锁在老宅旧书桌抽屉里的加密U盘!当年她入狱前,
苏雨柔曾以“想学习姐姐的草稿”为名,借走过她的笔记本电脑。果然如此。顶了她的罪,
还要偷走她的心血,踩着她的尸骨往上爬。“苏雨柔现在在集团是什么职位?”林默问,
声音听不出喜怒。“设计部副总监。周天宇先生亲自任命的,负责‘云顶’项目的设计落地。
”秦枫回答,“今晚,在君悦酒店顶层宴会厅,
有一场由周先生和苏**共同举办的私人庆祝晚宴,名义上是庆祝‘云顶’设计案成功签约,
实际上……”他顿了顿,“据我们掌握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