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里的救赎

地窖里的救赎

圣那的江小鱼 著

《地窖里的救赎》此书作为圣那的江小鱼的一本短篇言情小说,情节曲折且丰富,题材相对新颖,跌宕起伏值得一看。主要讲的是:”上面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张桂枝说:“吃过了,你别操心我。”但花花知道张婶在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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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光环下的旧伤痕十五年后。李国富站在拳馆中央,接受当地媒体的采访。聚光灯下,

    他侃侃而谈,讲述自己如何从农村来到城市,靠着一双拳头打出名堂,

    又如何在功成名就后开设拳馆,帮助“问题少年”重回正轨。“每个人都值得第二次机会。

    ”他对着镜头微笑,眼角的皱纹温和地展开,“就像我妻子常说,暴力不能解决问题,

    爱才能。”观众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他身旁,妻子王秀兰微微低头,

    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她穿着朴素但整洁的衣物,双手安静地交叠在膝上,

    一如过去的十年,永远在恰当的位置,说着恰当的话,做着一个“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

    没有人知道,她左臂衬衫下遮掩着一道三寸长的陈旧疤痕。也没有人知道,每个月的第五天,

    她会独自前往城西的老邮局,寄出一封没有回信地址的信。“李教练,

    听说您和夫人特别恩爱,是圈内有名的模范夫妻。”一名年轻记者羡慕地说道。

    李国富伸手揽过王秀兰的肩膀:“那当然,没有秀兰,就没有今天的我。

    ”2地窖里的微光王秀兰抬头,目光与丈夫相触,温顺地点头。只有她自己知道,

    那一瞬间,她想到的是十年前那个决定性的夜晚。十五年前,同一个男人,不同的面孔。

    “死女人、贱女人,看我打死你。”“一天在家这点事都做不好,要你有啥用?

    ”“花花和波波回来了吗?女孩子上什么学?”“你以为老子的钱是大风刮来的?9岁了,

    可以给家里分担着干活,伺候他老子了。”“你哑巴了?”“老公别生气了,我想了一下,

    现在孩子们也大了,也能照顾自己。农村想赚点钱也不容易,靠你一个人确实很辛苦,

    要不然咱们带着波波去城里打工吧。”“说不准在城里还能蹦出一个好的日子来。

    ”“带波波?那花花怎么办?闺女白养那么大了?”“不行,花花我也要带走,

    他还要伺候他老子呢。”“带花花走?那丫头片子能干啥?留在村里还能帮着干点活!

    ”王秀兰低着头,声音细如蚊蚋:“我是想...花花还小,跟着咱们去城里,

    万一拖累了你工作。不如...不如先把她托给邻居照看几天,等咱们在城里站稳了脚跟,

    再来接她。”“托给谁?不要钱啊?”“张婶……她说可以帮忙照看,

    只要咱们每月寄点生活费。”王秀兰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二十块钱,

    “这是我这几个月攒的,先给她,就说……就说花花去远房亲戚家了,咱们安顿好了就接走。

    ”李国富盯着那二十块钱,又看看妻子卑微的姿态,终于哼了一声:“行吧,

    反正丫头片子不值钱,现在也还小……但要是让我知道你在耍花样……”“不敢,不敢。

    ”王秀兰连忙摇头,心脏却在胸腔里狂跳。那天夜里,等李国富和儿子波波睡熟后,

    她悄悄叫醒了九岁的女儿花花。“妈给你找了个安全的地方,你要乖乖待着,等妈来接你。

    ”她捂住女儿的嘴,不让任何声音泄露,拉着她走向后院荒废多年的地窖。地窖里,

    她早已准备好了一个月的干粮、水、被褥,

    甚至还有几本从垃圾堆捡来的旧书和一盏充电小灯。“记住,只有妈来的时候,你才能出声。

    平时外面有任何动静,都要像小老鼠一样安静,知道吗?”花花睁着大眼睛,点了点头,

    没有哭。她仿佛明白了什么。“妈妈,花花会听话的。没有花花在,爸爸再打你的时候,

    你就跑。”王秀兰最后抱了抱女儿,在她耳边轻声说:“妈不会让你过妈这样的日子。

    等妈在城里安顿好,就回来接你。”她封好地窖的入口,用杂草和旧木板做了伪装。

    第二天一早,她跟着李国富和儿子离开了村庄。“十块钱,寄到清河村张桂枝家。

    ”她把钱推过去,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柜台后的老邮差推了推眼镜:“又寄啊?

    这个月第四回了。”王秀兰的心跳漏了一拍:“表姐家孩子病了,帮衬点。

    ”老邮差没再多问,只是叹了口气,在汇款单上写字。王秀兰盯着那支笔,

    想象着它写下地址的轨迹——那地址会翻山越岭,到达三百里外的村庄,

    到达那个她知道一定会守口如瓶的女人手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清河村地窖里,

    一场微小的仪式正在进行。地窖里,花花已经学会分辨时间。

    早晨的光会从木板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三道细长的金线。中午的光最亮,

    能把小半块地板照得发白。傍晚的光是橘红色的,像妈妈最后一次拥抱她时的体温。

    现在是“张奶奶时间”。头顶传来三声轻响——笃、笃笃。这是约定好的信号。

    花花屏住呼吸,听到木板被移开的声音,一小束天光泄进来,随即被一个竹篮挡住。

    竹篮缓缓降下,系篮子的绳子在窖口边缘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春蚕吃桑叶。“花花,

    接好了。”张桂枝的声音从上面飘下来,轻得像怕惊扰尘埃。花花踮起脚,

    小心地解开篮子的挂钩。

    今天的篮子里有一小碗还温热的菜粥、两个煮鸡蛋、一本卷了边的旧课本,

    还有——她眼睛一亮——一枝带着露水的野菊花。“张奶奶,有花!”她忍不住轻声说。

    上面静了一下,然后张桂枝的声音更柔和了:“昨天上山采药瞧见的,想着你会喜欢。

    快吃吧,粥要凉了。”花花端起粥碗,忽然想起什么:“张奶奶,您吃了吗?

    ”上面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张桂枝说:“吃过了,你别操心我。”但花花知道张婶在说谎。

    她听得出那种声音里的疲惫。地窖让她的耳朵变得异常敏锐,

    她能听出张婶今天走路比昨天慢,呼吸声里有细微的沙哑。“您咳嗽了。”花花说,

    放下粥碗,“我妈妈留的那瓶止咳糖浆,在您家柜子最上层,您要记得喝。

    ”张桂枝在地窖口愣住了。她没想到这孩子连这都注意到了。前天夜里确实着了凉,

    咳嗽了几声,她自己都没当回事。“你这孩子……”张桂枝的声音有点哽咽,“快吃你的。

    ”花花却固执地爬上了小木梯——这是她一个月前自己用废旧木板和麻绳做的,

    刚好能够到窖口下方。她踮起脚尖,把手伸出去,掌心里躺着两个鸡蛋中的一个。

    “您吃一个,”她说,“我吃不完的。”一只粗糙温暖的手接过鸡蛋。

    那只手上有多年劳作留下的茧子,有去年冬天冻裂的伤口,此刻轻轻握了握花花的小手。

    “你妈妈要是看见你长这么懂事,不知该多心疼。”张桂枝轻声说。“我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花花问,这是她每周必问的问题。张桂枝像往常一样回答:“快了,

    等你妈妈在城里安顿好,就回来接你。”但这一次,她多说了几句:“你妈妈不容易,

    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你知道吗,她每次寄钱来,都特意嘱咐我要买鸡蛋,

    说你正在长身体。她自己怕是连口热饭都舍不得吃。”花花不说话了。

    她想起妈妈最后那个拥抱,想起妈妈在她耳边说的“妈不会让你过妈这样的日子”。

    当时她不懂,现在好像懂了一点。“张奶奶,”她忽然问,“我妈妈以前……经常挨打吗?

    ”地窖口的光暗了一下,是张桂枝的身体挡住了光线。许久,她才说:“有些事,

    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现在你只要记得,你妈妈是这世上最勇敢的人。”“那您呢?

    ”花花问,“您为什么帮我们?”张桂枝笑了,

    笑声里有种花花听不懂的沧桑:“因为我也有个女儿,嫁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要是她在外面受了委屈,我也希望有人能这样帮她。”竹篮又被拉了上去。

    今天张桂枝在里面放了一小包东西:“这是针线,你衣服要是破了就自己补补。

    还有这本《新华字典》,是你妈妈上次回来时偷偷留下的,说让你学认字。”花花接过字典,

    封面已经磨损,但里面密密麻麻的字让她眼睛发亮。她认识一些字,

    是妈妈以前晚上偷偷教的。“谢谢张奶奶。”“好好学,将来要有出息。

    ”张桂枝的声音远了,“明天我再来。”3血色谎言木板重新盖上,地窖恢复昏暗。

    但花花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她点上小灯,翻开字典第一页,在微光里,

    用手指描摹着第一个字——“人”。同一时间,城里建筑工地的简易棚屋里,

    王秀兰正数着手里仅剩的八毛钱。今天寄走了十块,这个月她捡废品攒下的钱又所剩无几。

    李国富给她买菜的钱,她一分不敢动——他会仔细核对菜价和分量。“死哪儿去了?

    ”门外传来李国富的吼声。王秀兰慌忙把钱塞进墙缝,起身应道:“来了来了。”晚饭时,

    李波波——他们七岁的儿子,小声说:“妈,我想吃鸡蛋。

    ”李国富一瞪眼:“鸡蛋不要钱啊?吃你的白菜!”王秀兰低头扒饭,

    心里却在算:花花今天应该有鸡蛋吃。张桂枝上次信里说(她们通过邮局寄信,

    但收信人写的是假名),花花长高了一指,就是瘦。夜深了,李国富鼾声如雷。

    王秀兰睁着眼,手指在破棉被上轻轻划着字。她在心里给花花写信:“花,

    妈今天捡到一本完整的《故事会》,留着给你。妈学会了用工地废料做小凳子,等接你出来,

    给你做一个带花的。妈一切都好,勿念。”月光从棚屋缝隙漏进来,照在她脸上。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个小姑娘时,也曾在这样的月光下幻想过未来。

    那时她不知道,未来会有一个地窖,地窖里会有一盏小灯,灯下会有一个小女孩,

    正在学着写第一个字。但至少,至少那盏灯亮着。王秀兰闭上眼睛,仿佛看见三百里外,

    地窖里那点微光穿透黑暗,与她窗前的月光遥相呼应,像一条看不见的丝线,

    将两个被黑夜笼罩的女人和一个孩子,紧紧连在一起。而光,无论多么微弱,只要亮着,

    就能等到黎明。这一走,就是五个月。五个月里,她每周趁李国富上工,

    偷偷寄钱给村里的张婶,请她每晚往地窖口放一点新鲜食物和水。她不敢寄太多,

    怕引起怀疑。她更不敢回去,怕李国富发现端倪。第七个月,李国富在工地打架被开除,

    喝得酩酊大醉回家。那晚,王秀兰缩在墙角,承受着熟悉的拳脚时,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花花,一定要活着。“李教练,听说您的儿子也在您的拳馆学习?

    ”记者的提问将王秀兰拉回现实。

    李国富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波波……他在别的城市读书,有自己的理想。”事实上,

    二十二岁的波波三年前就离家出走了,只留下一张纸条:“我不想变成你。

    ”李国富从未对外提及此事,只当儿子在国外留学。采访结束,夫妻俩回到城郊的别墅。

    门一关上,李国富温和的面具瞬间脱落。“今天的采访怎么样?”他扯开领带,语气随意,

    但眼神锐利。“很好,大家都夸你是好人。”王秀兰垂着眼,为他拿来拖鞋。“哼,好人。

    ”李国富冷笑一声,突然抓住她的手腕,“邮局那边说,你每个月都去寄信。寄给谁?

    ”王秀兰的心脏骤停了一拍,但脸上依旧平静:“给我娘家表哥,他身体不好,我寄点钱。

    ”“钱?我给你的生活费,你都寄给外人了?”李国富的手劲加大。

    “不是……是我自己捡废品攒的。”王秀兰疼得皱眉,“我想着,咱们现在日子好了,

    能帮一点是一点,也算是给你积德。”李国富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松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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