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华尔街回来的投资人,身家九位数。回老家养病,小姨阴阳怪气问我工作。
我顺口说:「失业了,回来啃老。」第二天,家族群炸了。「她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三十岁了还没嫁人!」一周后,表哥表姐们挤破头要来「照顾」我。
我笑着把他们迎进我刚买下的山顶庄园。「都别客气,这可是我『租』的别墅呢。」
01家族聚会进行到一半,我已经想走了。小姨端着果汁蹭到我身边,
脸上的笑假得能刮下一层粉。「然然啊,听说你从美国回来了?现在在哪儿高就?」
满桌子亲戚瞬间安静,所有耳朵都竖了起来。我慢条斯理地剥着虾,头都没抬。「没工作,
失业了。回来靠爸妈留下的那点老本,勉强过活。」虾壳落在骨碟里,清脆的一声。
整张桌子静了三秒。然后我听见小姨明显松了口气的呼气声。「哎呀,没事没事!」
她拍我的肩,力道重得像在砸钉子,「女孩子嘛,读那么多书也没用,迟早要嫁人的!
你爸妈不在了,你更得早点找个依靠。」「就是!」二舅妈立刻接话,「你看你表姐,
高中毕业就嫁了,现在二胎都生了,老公在县城开超市,日子多红火!哪像你,
孤零零的……」我微笑着点头,把剥好的虾,轻轻放进了手边一个空着的骨碟里。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家族群已经炸了。【三婶:听说然然失业了?真可惜,
当年还是状元呢】【大表哥:读书读傻了,爹妈没了,
自己还立不起来】【表姐:三十岁了还没对象,工作也没了,
唉……以后可咋办】我关掉屏幕,继续微笑。聚会结束时,小姨拉着我的手,
语重心长:「然然啊,要不你搬来跟小姨住?反正你表弟去省城打工了,房间空着。」
「不用了小姨,」我抽回手,「我在山上租了个房子,清净。」「山上?那种农家乐?」
她眼神里的怜悯快溢出来了,「你爸妈留下的钱,
可得省着点花……那以后缺什么一定要说啊!都是一家人!」我点头,
转身上了我那辆看起来脏兮兮的越野车。车是改装过的奔驰G级,
但他们只认车标上的三叉星。而我故意把标弄得都是泥。回到山顶庄园时,
管家林叔已经等在门口。「**,您吩咐的都准备好了。」
我看着这座占地五亩、能俯瞰整个县城的中式庄园,嘴角终于浮起真实的弧度。「林叔,
明天开始,会有『客人』来。」「要『安排』一下吗?」「当然,」我推开沉重的红木大门,
「把主楼锁了,开放西侧的客房。家具去旧货市场淘一批。我的东西全部收进地下室。」
「明白。」林叔点头,「需要准备车吗?」「把我那辆二手奥拓开出来。」
我走进挑高八米的大厅,声音在空旷中回荡,「戏台搭好了,就等角儿登场了。」
手机又震了。家族群弹出新消息。【小姨:@所有人然然一个人住山上不安全,
我让婷婷明天去看看她!大家有空也多去照应!爹妈走得早,怪可怜的。
】下面跟着一串「收到」「应该的」。我放下手机,走到落地窗前。县城夜景在脚下铺开,
灯火稀稀拉拉。好戏要开场了。那些迫不及待要来「拯救」
我、来证明自己过得比我好的亲戚们,很快就会发现——这山上的风,可凉得很。
02表妹李婷是第二天中午到的。她老公王勇开着辆五菱宏光,颠簸着爬上盘山路。
车停在庄园西侧的小门前——这是我特意吩咐开的「客用门」。李婷下车时,
脸上的嫌弃明明白白。「姐,你就住这儿啊?这地方看着……」她斟酌用词,「挺复古哈。」
我穿着洗得发白的家居服,笑得腼腆:「便宜嘛,一个月才一千五,就是远了点。
用我爸妈留下的钱付的租金,得省着。」
王勇从后座拎出两大袋水果——全是打折处理的蔫苹果。「给你带的,别客气。」
他眼睛四处瞟,「这地方真大,你一个人租的?」「合租的,」我面不改色,
「跟几个爬山爱好者,他们经常不在,基本就我一人。」我把他们领进西侧客房区。
林叔把这里布置得堪称「家徒四壁」:掉漆的木板床,嘎吱响的旧桌椅,
卫生间的水龙头还在滴水。李婷摸了摸粗糙的床单,嘴角下撇。但下一秒,
她眼睛就亮了:「姐,反正你这儿空房间多,我跟王勇搬过来陪你吧!你一个人多不安全,
我们还能帮你做饭。」王勇立刻帮腔:「对,我还能帮你修修东西,
这房子看着哪儿都该修了。」我故作犹豫:「这……不太好吧?太麻烦你们了。」
「有什么不好的!」李婷亲热地挽住我胳膊,「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爸妈不在了,
我们就是你娘家人!你放心,我们不白住,每月给你三百块伙食费!」三百块。
在这物价飞涨的年头。我看着她「诚恳」的表情,缓缓点头:「那……行吧。
你们住最里面那间,稍微大点。」「好好好!」李婷欢天喜地去搬行李了。下午,
小姨的电话就打来了。「然然啊,婷婷说你那儿特别空,她大舅家的儿子刚好在县城学厨师,
没地方住,你看……你爸妈走了,咱们亲戚间更得互相照应。」「来吧。」我爽快答应,
「人多热闹。」三天后,西侧六间客房,住了五间。大表哥一家四口,二表姐和她男朋友,
还有三叔公的孙子——一个准备考研的远房堂弟。我的「合租室友」队伍,壮大了。
他们带来的伴手礼,加起来不值五百块。但每天消耗的食材水电,十倍不止。
李婷自封「舍长」,开始分配任务:「大表哥负责买菜,二表姐做饭,堂弟打扫卫生,
王勇修东西。至于然然姐……」她看向我,笑得「体贴」:「你失业心情不好,
就好好休息吧。对了,房租水电费,你先用你爸妈留下的钱垫着哈,
等我们找到工作了一起还你。」我坐在掉漆的旧沙发上,捧着杯白开水,
看着这群在我庄园里「当家作主」的亲戚,轻轻点了点头。「好呀。」
窗外的夕阳把山峦染成金色。我的庄园,我的地盘。一群鸠,正在欢快地占着鹊巢。
而他们不知道,这巢,根本不是什么鹊巢。是铺好了天鹅绒的捕鸟笼。03第一个月,
大家还维持着表面客气。第二个月,原形毕露。李婷开始抱怨房间朝西,下午太晒。
大表哥嫌买菜的钱不够,暗示我该多掏点。二表姐的男朋友每天打游戏到半夜,声音外放。
而那个考研的堂弟,把我书房里几本绝版原文书,撕了折纸飞机。「反正你也看不懂英文,
放那儿积灰。」他理所当然地说。我默默捡起被撕碎的《国富论》初版,指尖有些发抖。
那是我在伦敦拍卖会拍下的,十六万英镑。但我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碎片收进抽屉。
冲突爆发在周末家庭会议。李婷拿着个小本子,一本正经:「这个月开销太大了,
水电费八百,伙食费两千四,日用品五百……」她抬头看我,眼神带着责备:「然然姐,
你得控制一下用电了。空调不能整天开,热水器用之前再烧。」
王勇翘着二郎腿补充:「还有,你那辆奥拓太费油了,以后买菜用我们的五菱宏光,
但你得出油钱,毕竟我们也用。」我还没开口,大表哥的老婆插话了:「对了然然,
我儿子九月要上幼儿园,县里最好的那个,赞助费三万。你先借我们周转一下,反正你……」
她上下打量我:「反正你爸妈留下的钱,你一个人也花不完。」客厅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我,眼神里写满了「你该知恩图报」。我捧着已经凉透的水杯,
慢慢抬眼:「我没钱了。」「什么?」李婷嗓门尖起来。「我爸妈留下的那点钱,
付完一年房租,剩下的……只够我吃半年泡面。」我声音很低,恰到好处地颤抖:「下个月,
我连水电费都交不起了。」死一般的寂静。然后,炸了。「你爸妈就给你留了这么点?!」
「装什么穷!你爸妈当年可是能干人!」「那我们怎么办?白陪你耗这么久?!」
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我看着他们气急败坏的样子,心底一片冰冷的平静。这才哪到哪。
好戏,才刚开场呢。04从那天起,我的地位一落千丈。从「需要被照顾的可怜孤女」,
变成了「拖累大家的废物」。早餐不再有我那份。「反正你也不出门,省一顿是一顿。」
李婷说。热水器被我「浪费电」,插座被拔了。我只能在深夜,用冷水擦洗。最绝的是,
他们开了个家庭会议,一致决定:让我出去找工作。「超市理货员,餐馆洗碗工,
一个月两三千也行啊!」大表哥把招聘广告拍在我面前。「不然我们这么多人,
总不能养着你。」二表姐的男朋友叼着烟,斜眼看我。我低下头,
声音微弱:「我……我试试。」我当然没去。每天假装出门面试,其实在庄园东侧的主楼里,
远程处理基金会的拨款申请,或者听听伦敦交易所的早盘汇报。
我的生活割裂成两个世界:一边是顶级红酒和黑松露,一边是冷水和白眼。直到那个下午。
我「面试」回来,刚进西侧小门,就听见客厅里激烈的争吵。「凭什么我们出钱修屋顶?!」
「是你儿子把球踢上去砸漏的!」「放屁!那明明早就坏了!」我悄悄走近。
只见李婷、大表哥、二表姐三人正围着一张纸,面红耳赤。那是林叔「送来」
的维修报价单——屋顶漏雨,需要整体检修。费用:八万。「这破房子值八万维修费?!」
王勇把单子摔在地上。「找房东啊!让房东修!」「房东电话根本打不通!」
李婷急得跺脚:「雨马上就大了,再不修,咱们全得睡水帘洞!」争吵陷入僵局。最后,
所有目光齐刷刷射向我。「然然,」李婷走过来,语气「柔和」,「这房子是你租的,
房东你得负责联系上。或者……」她顿了顿,图穷匕见:「你先垫上这八万。等我们有钱了,
慢慢还你。」大表哥立刻附和:「对,你是租客,你有责任。」
我看着他们急切又理所当然的脸,慢慢地说:「我哪来八万?」「找你爸妈留下的钱啊!」
二表姐脱口而出,「他们攒了一辈子,总不会就这点吧?你是不是藏起来了?!」「就是,
养你这么大,该回报了!」「打电话!现在就打!」他们围上来,几乎要把我吞没。
窗外的天,阴得可怕。山雨欲来。我拿起手机,在他们灼灼的目光下,
拨通了那个备注为「林叔」的号码。「喂,房东先生吗?我是西侧的租客……」我开了免提。
林叔沉稳的声音传来:「维修费八万,一分不能少。三天内付清,否则你们全搬出去。」
电话挂了。客厅里死寂。然后,李婷第一个爆发:「周然!都是你租的破房子!
这钱你必须解决!」我看着他们扭曲的脸,忽然笑了。笑得他们愣住了。「好,」我轻声说,
「这钱,我来解决。」但怎么解决,由我说了算。雨,终于砸了下来。噼里啪啦,像是鼓掌。
05我「解决」的方式,是拿出了「合同」。一份伪造的、我和「房东」签订的五年长约,
违约金三十万。「如果现在搬走,我们要赔三十万。」我把合同摊在桌上,白纸黑字。
亲戚们脸都绿了。「你签的什么鬼东西!」大表哥怒吼。「五年?!这种破房子你租五年?!
」李婷快哭了。我垂着眼,声音委屈:「当时……因为便宜啊。年付的话,
一个月才八百……」「年付?你一次付了五年?!」「嗯,」我点头,
「用我爸妈……留下的所有积蓄。」倒吸冷气的声音。他们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智障。
但骂归骂,现实摆在眼前:要么凑八万修房子,继续住。要么赔三十万违约金,滚蛋。
或者……冒着大雨,睡漏水的房间。「修。」王勇咬着牙,「但不能全我们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