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叫林向晚。二十二岁。想死没死成。现在，我脑子里挤满了别的玩意儿。137只猫。
全是死的。我醒过来第三个小时。身体它自己动了。我趴了下去。四肢着地。我爬到墙角。
背弓起来，不受控制地弓起来。像一张拉满的弓。喉咙里发紧。我想喊救命。
出来的却是——“嘶——哈——”猫科动物的吼声。我捂住嘴，眼泪掉下来。可舌尖尝到的，
是烂鱼内脏的酸腥味。鼻子里闻到的，是生锈针头的铁锈气。更恐怖的是，我感觉到了。
冰冷的液体。正顺着看不见的针管，扎进我的血管。那是抽血的感觉。137次抽血的感觉。
我爬到镜子前，镜子里是我。苍白，麻木，眼底死灰。可下一秒，我的脸开始晃动。
一张张猫脸叠上来。肥胖的橘猫。玳瑁色的三花。黑背的公猫，眼神凶戾。
它们在我脸上闪回，咆哮，哀叫。我尖叫，却只有猫的嘶吼。操。我深吸一口气。不能疯。
至少，现在不能。我用指甲抠向水泥墙。指甲划出刺耳的“刺啦”声。白色的粉末掉下来。
我感觉不到疼。指尖磨破了，血渗出来，我也感觉不到。墙上刻下了数字：137。然后，
在下面，狠狠划了一道横线。横线下面，我一笔一划地刻：“我：林向晚，22岁，
想死没死成。”这是我的锚点。我得记住我是谁。在彻底变成别的什么东西之前。
我找到外婆留下的老年机。黑色的，笨重的，只能打电话发短信。我的智能手机在桌上，
屏幕亮着。那些猫的记忆在尖叫：“危险！会发光！扔掉！”我不受控制的把它扔进抽屉。
用老年机，调出最近通话。最后一条。妹妹，林慕晨。通话时长：4分17秒。
就是这通电话。她听出了我不对劲。她报了警。救了我这条本来该死的命。我站起来，
腿在抖。走到垃圾桶边。找到了半盒牛奶。过期的，味道发酸。
可脑子里的声音在说：“喝掉它。”“就是这牌子。”“那只小的，被捕前喝的最后一顿。
”我拧开盖子。灌了下去。酸的，馊的，顺着食道往下流。然后，世界炸了。
我看见了一双戴无菌手套的手。白的，干净的。它温柔地抚摸我的后颈。不，
是抚摸一只幼猫的后颈。我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很柔：“乖，有好吃的。”然后，
那只手猛地收紧。我被拎起来。塞进冰冷的铁笼。“哐当！”门锁落下。同样的手。
同样的声音。同样的铁笼。我在三秒内，经历了137次。137次温柔的抚摸。
137次冰冷的背叛。我瘫在地上，剧烈干呕。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可我笑了，声音嘶哑。
我明白了三件事：第一，这些猫死在同一个地方。第二，它们被同一个人，用同一种方式，
骗进去的。第三，我的脑子，正在被这137个死鬼格式化。它们在覆盖我。一点一点，
把我变成它们。当晚，我梦游了。身体自己走了出去。穿过黑漆漆的巷子。
停在一栋楼的后门。楼上有招牌：爱康宠物医疗集团。我的手指抬起来。开始刨铁门。
指甲崩裂，翻起，鲜血淋漓。我刨了整整十七分钟。停不下来。最后，我瘫倒在门口。
用沾满血的手机，调出**录像。画面里，那个四肢着地的女人。是我。她抬起头，
看向镜头。瞳孔在黑暗里，放大成冰冷的椭圆。那不是人的眼睛。我关掉视频。
把脸埋进满是血污的手掌里。浑身发抖。我知道，有什么东西找上我了。它不打算放过我。
第三天。我蹲在烂尾楼三层。手里捏着老年机。镜头对准血库后门。凌晨三点十五分。
冷链车准时出现。我颤抖着收起手机，慌乱间好像按下了什么键。顾不得了。
一股味道钻进鼻腔。我闻到了。腐烂的甜腻。猫毛烧焦的糊味。混着血。
从那些白色泡沫箱里渗出来。“百猫附体，怨气冲天。”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沙哑，
像砂纸磨铁。我猛地转身。一个老头。破旧道袍，满脸褶子。他浑浊的眼睛盯着血库。
“有人拿畜生炼长生蛊呢。”他说完，看向我。眼睛突然瞪大。像看见了什么脏东西。
“姑娘，你自杀未遂。”“阳气弱得像个破罐子。
”“正好成了这些怨气的……”“天赐容器。”他凑近，口臭喷在我脸上。“再拖一个月。
”“你就不是你了。”我浑身冰冷。“什么蛊？”“药引。”他啐了一口，“137份怨念，
一份不能少，都得是‘伪善背叛’激出来的，最毒的那种。”“名单在地下室服务器。
”“每晚十一点，有三十秒盲区。”他伸出两根脏手指。“要么，找高人超度。每超度一只，
你忘掉一点‘人’的东西。”“要么，等一个月。”“变成‘猫灵’。”“那时候，
沈崇山会来收‘药’。”他说完，转身。消失在晨雾里。像从来没出现过。
我站在渐渐亮起的天光里。浑身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滚烫的，砸穿胸膛的愤怒。
为那137只畜生。它们连死了，都不得安生。都被人算计着，当成药引。我转身下楼，
脚步声很重。我知道我选哪条路了。在变成怪物之前。我要先把那些制造怪物的人。撕碎。
家里枕头下多了张字条。“容器成熟度72%，建议继续观察。”他们来过了。
翻了我的衣柜，看了墙上的刻痕。像检查一件货物，还故意留下痕迹。嚣张。
楼下的野猫在叫。我听懂了。“妈妈被抓走了。”“在铁笼子里。”“很冷。”我捂住耳朵。
指甲掐进肉里。房东最后通牒：房租涨500，一周内补齐，不然，滚蛋。我翻遍全身。
二十三块，妹妹的钱还得半个月才到。买了瓶502，一把锈老虎钳。最后的武器。
死也死不成，活又不让活，烂命一条，那就做些什么吧我把门锁用502灌死。
剪断窗户防盗网。爬到对面楼顶。盯了三个晚上。监视我的人，六小时一换班。换班时，
有五分钟空档。他们在巷口抽烟。第四晚。我像猫一样溜下去。撬开电动车座垫。文件袋里，
是我的作息表。妹妹的课表复印件。便签上写：“等星月输血前三天收网。
”“容器可能出现灵视。”我心脏骤停。他们连我妹妹都查清了。回到出租屋。反锁。
跪在墙上的“137”前。刀片划过左手掌。血滴进破碗。“我这条命，本来就不要了。
”我问空气。“你们137个。”“愿不愿意相信我，将这仇恨交给我，我替你们报？
”老道说的两种选择，我选第二种，超度并遗忘。“等全报完，我就不记得我是谁了。
”脑子里死寂。然后。137个声音同时炸开。嘶吼，哀鸣，低泣。
最后汇成一种“咕噜”的共振。像达成共识。百猫议会，成立。橘座管气味。三花管伪善。
黑背管扛痛。我获得第一个能力：闻踪。锁定三天内，所有路过者的轨迹。
第一个目标：粉衣护士，王淑娟。石井街道，握手楼503室。我在墙上“137”后面，
补上“-??”。我笑了。苏醒后第一次笑。“反正我本来就想死。”“死得有点用。
”“总比当垃圾强。”复仇开始。距离猫灵成熟还有二十六天。我疯了。这是他们说的。
2.711不打烊便利店店长拍了我爬行的视频。发在租户群。“吸毒致幻，学猫叫，
追野猫。”“眼神跟鬼一样。”配文警告看好小孩。谣言像病毒，一夜传开。
街道办的人上门了。拿着红头文件。《疑似精神障碍患者社区关注通知书》。
要我去做精神评估。房东说邻居都搬走了。怕我半夜挠墙。我门口挂了辟邪风铃。
门缝塞了黄符纸。我成了这层楼唯一的“脏东西”。我不辩解。我开始表演。每天下午四点。
准时蹲在711门口的垃圾桶旁。对着路过的宠物狗，龇牙。低吼。一次，
有小孩拿石头丢我。我四肢着地，猛地扑过去。在离他一米处停下。小孩吓哭了，尿了裤子。
家长报警。警察来的时候。我蜷缩在货架最底层。嘴里叼着一袋过期的妙鲜包。眼神涣散。
他们问我话。我说：“我脑子里，有137个人在开会。”街道办的人再来。
我对着他们背《金刚经》。其实是在压脑子里的猫叫。字句破碎，颠三倒四。
“石井街道那个女的，彻底疯了。”外卖小哥把餐放我门口。敲两下门，转身就跑。
像怕被传染。监视我的人也松懈了。那两个“动物保护志愿者”。现在每天只来两趟。
上午九点，下午三点。停留不到十分钟。他们认为，一个彻底疯了的人。跑不远。
也干不出大事。我完成了自我抹除。疯子，是这座城市最完美的隐身衣。代价是，
银行账户被冻结。没钱的我开始不由自主的翻垃圾桶。找食物。酸臭的残羹，发霉的面包。
我面无表情地吞下去。这进一步巩固了我的形象：看，真是个疯子。
但就在翻711的垃圾桶时。我闻到了。咖啡渣里，有一股特殊的金属锈味。很淡，但刺鼻。
我记住了这个味道。血库对面，那台老旧咖啡机独有的味道。线索，自己找上门了。
而我已经透明。无人注意。人类的体质，扛不住垃圾，肠胃剧痛后发烧了。39°2。
更糟的是，我的舌头背叛了我。我能尝出咖啡渣里的七种成分。豆子，奶，糖，氯，铁锈。
还有……缅甸猫的体味。带着先天性心脏病的药酸。高烧昏睡那晚。他们又进来了。
在我屋里装了摄像头和窃听器。插座面板后，破沙发里。黑背在脑子里警告：“别动，
会打草惊蛇。”饿了两天。我在墙角找到一窝蟑螂。刚出生，乳白色，蠕动。我捏起一只，
塞进嘴里。咀嚼。橘座兴奋地说：“蛋白质不错。”第三天晚上。我拖着快散架的身体。
爬过烧腊店的广告牌。趴到711屋顶的水塔阴影里。十点，十一点，十二点。
二十二点四十五分。一辆黑色迈巴赫停下。车牌尾号：8L9。穿西装的男人下车。
定制剪裁，面料挺括。他走进711，买大杯拿铁。我全力调动嗅觉。古龙水基底。
缅甸猫毛的酸。消毒水残留。还有……血库地下室的味道。混合怨念的金属腥甜。是他。
沈崇山。他买完咖啡，抬头。看了一眼屋顶方向。眼神没什么波动。但我后背汗毛倒竖。
他对着耳机，轻声说了句什么。听不清。但绝不是什么好话。回到出租屋。
我在摄像头下“睡着”。然后偷偷爬进衣柜夹层。闭眼。百猫议会，第一次作战会议。点名。
“橘座。”“气味档案确认。缅甸猫毛来自‘鸢凌阁’，全城三家分店。
先天心脏病用药气味，和他左袖口残留一致。”“三花。”“伪善识别确认。他笑了三次，
嘴角弧度每次都是7.2度。和骗我的护士一样，标准得像机器。”“黑背。
”“痛苦耐受评估。右膝旧伤，上楼拖拽。左肩高1.3厘米，长期单肩背包。
优先攻击右膝侧面韧带。”投票。137票，全票通过。目标：血库内部结构图，买家名单。
突破口：血库会计。橘座记忆：“会计有强迫症，每天用‘清风牌柠檬湿巾’擦键盘三遍。
苯甲酸钠防腐剂，会在通风管道留下淡黄色水渍，三天不散。”我记下。沈崇山，55岁。
周三晚10点45分，迈巴赫，古龙水，病猫，伤膝。会计，强迫症，柠檬湿巾，通风管道。
仇人档案，建立。但我不知道。就在我趴屋顶时。
沈崇山对着耳机说的那句话是：“实验品01号开始主动侦查了。”“启动B计划。
”“在通风管道里，给她准备点‘小礼物’。”游戏，升级了。通风管道承重有限，
正好我的体重掉到三十九公斤。瞳孔在白天也缩成竖缝。强光刺得我流泪，眩晕。
但我没时间了。半夜。撬开血库后巷通风口。橘座突然尖叫：“气味不对！
”“苯甲酸钠浓度高三倍！”他们喷洒了高浓度柠檬香精。覆盖了真实路径。
黑背警告：“管道中段有压电传感器。”“减去体重我最多再带500克”。我必须减重。
只带三样东西。老年机（一百八十克）。自制猫爪钩（一百二十克）。
一小瓶自己的尿（一百克）。提前十二小时，断水断食，能减就减。爬进去前，
我抬手舔了舔手臂上不小心划破的伤口。唾液带杀菌酶，愈合**倍。面对篡改的痕迹。
我启动百猫议会“集体嗅觉”。137只猫的记忆，同时“闻”。七秒后。
橘座结论：“真实痕迹在左侧管道壁，离地17厘米，间隔1.5米。”“右侧是误导，
混了猫薄荷提取物。”我小心爬行。到中段。一股强烈的猫薄荷味，猛地炸开。微型雾化器。
脑子瞬间空白。137个声音，同时发出舒适的“咕噜”。身体放松，想蜷缩睡觉。
猫的本能，无法抵抗。要完蛋。最后一刻。我用猫爪钩尖端，刺穿左手掌心。剧痛。
咬破舌尖。血和疼，双重**。然后，我做了一件让所有猫记忆都震惊的事。我拧开尿瓶。
倒在自己脸上。氨气的刺鼻味，暂时盖过了猫薄荷。我爬过去。抵达会计办公室上方。
撬开栅栏，用时1分47秒。垂绳降下。办公桌没锁——强迫症受不了找钥匙。
第二个抽屉夹层。找到加密U盘。一份手写《特殊客户结算表》。三个化名，
后面跟着真手机号。我一眼认出其中一个。本地某知名企业家。迅速拍照。隔壁房间，
突然传来幼猫的哀叫。声音清晰，穿透管道。三花在脑子里尖叫：“是孩子！它们还活着！
”我的手开始发抖。137份母猫记忆，同时被激活。要不要救幼猫，我必须尽快抉择。
黑背冰冷计算：“U盘情报价值89%，救幼猫成功率7%，暴露风险加300%。
”三花哭泣：“它们才刚睁眼……”橘座嘶吼：“是陷阱！那叫声频率被调整过，
是‘怨念共振触发器’！”晚了。幼猫的哀叫，引发我体内怨念的集体共振。视觉重影。
肌肉失控。我头顶通风管道里的重量传感器。因为我挣扎动作稍大。累计重量，超过了阈值。
“嘀——”警报灯，由绿转红。我被发现了。警报响了。红光闪烁。3.我左臂伤口的血，
在冷库低温下凝结了。半透明，胶状。滴在地上，竟发出微弱磷光。更糟的是，
这“荧光胶血”散发的信息素。能让50米内所有猫科动物应激。包括血库里那些实验猫。
它们开始疯狂撞笼子。保安从正面扇形围过来。网枪。另有三名穿灰色工装的人，
从消防通道包抄。“爱康设施维护”胸牌。他们手里拿的，是改装过的电击项圈发射器。
用来对付大型犬的。冷库角落纸箱里。三只幼猫在哀叫。声音刺耳。每叫一声，
我视野边缘就闪过一幅死亡闪回。那只母猫，被抽血时一直盯着笼外某处。眼神不是恐惧。
是“记住位置”的执念。没时间了。我撕下衣袖。蘸着荧光胶血，
在地面画出三组凌乱猫爪印。分别指向通风口、废弃冰柜、货架深处。我的血有轻微酸性。
腐蚀金属防锈漆，留下更逼真的“挣扎痕迹”。做血祭伪装，迷惑保安。
我把加密U盘塞进幼猫襁褓。
三花在脑子里尖叫：“它们在哭……它们的妈妈和我一起死的……”我做了个冒险决定。
咬破右手指。把血滴进幼猫嘴里。不是喂食。是用我的怨念，覆盖它们体内的激素标记。
三只幼猫吸入血。瞳孔瞬间变成竖缝。齐齐转头。看向冷库西北角。一个不起眼的排水口。
我跟着看过去。排水口栅栏下方，有新近磨损的痕迹。直径25厘米的圆形管道。
成年人过不去。但猫可以。更重要的是——那位置，正是母猫死亡闪回里，“盯着”的位置。
就在保安即将抓住我的瞬间。整栋楼，突然停电0.3秒。黑暗。然后恢复。
所有监控探头的方向，偏转了15度。完美避开了冷库出口。
对讲机里杂乱汇报：“B区红外误触！”“服务器机房温度异常！”短暂混乱。
我把幼猫抛向三个方向。自己冲向排水口。用尽最后力气，撬开栅栏。钻进去。管道狭窄。
肩胛骨卡住。我像猫一样缩紧骨骼，向前蠕动。身后保安喊：“她进了‘鼠道’！
”“通知清洁组，准备高压冲洗——”话音未落。管道深处。突然伸出一只手。冰凉。
抓住了我的手腕。腕上戴着一串古怪手链。七枚磨光的动物牙齿。褪色的红绳串着。
我认得这个。12年前。隔壁烂尾楼里。那个总捧着旧书的男孩。他说，
他父亲留下的这东西。能“辟邪挡灾”。他是，顾澄迟。那只手冰凉。腕上的动物牙齿手链，
硌得我生疼。他没说话。只是每隔三秒，轻捏一下我的手腕。捏一下，停。捏两下，进。
连续三捏，转向。移动轨迹呈精确的Z字形。完美绕过七个重量感应垫。
我左臂伤口在摩擦中再度撕裂。荧光胶血变成粘稠的暗紫色。散发出甜腻的腐臭。体温在降。
34.7度。猫的假死保护机制。但对我，是器官衰竭前兆。管道墙壁贴着褪色标签。
“实验废弃物转运通道-生物污染风险”。标签油墨里混了猫薄荷提取物。潮湿空气里挥发。
**我的猫性本能。我无意识发出“咕噜”声。沈崇山连逃生通道，都设计成了安抚陷阱。
爬到中段检修口。他终于停下。摸出我襁褓里的U盘。插入一台巴掌大的解码器。
外壳缠着电工胶布。屏幕亮起，密码界面。
我虚弱地说：“密码是……137只猫的血型……”他摇头。
快速输入一串字符：“XCG081-MO0731-20240115”。U盘解锁。
顾澄迟，电子科学+应用数学双学位，直博瑞士洛桑联邦理工学院，方向量子生物传感，
创该校最短博士记录；三年发表三篇论文，篇均引用破百。但他最擅长的是玄学。屏幕上，
滚动着三份文件。《沈星月意识裂痕修复方案V7》。用137份猫怨念，
做“意识缝合线”。修复八年前违规用药导致的损伤。《活体容器筛选标准》。
自杀未遂女性最佳。需经历社会性死亡，减少干扰。《收割时间表》。下次输血窗口，
7天后。当日23:00-23:15，完成怨念转移。备用电源切换，安防有30秒盲区。
他摘下面罩。苍白消瘦的脸。我盯着看了五秒。“顾……澄迟？”他点头。
从怀里掏出一部老式诺基亚。和我那部一模一样。“半个月前，这手机收到一条空白短信。
”“发送时间，凌晨3点15分。”“信号源定位，爱康血库。
”“那是我们十二年前约定的‘紧急信号’。”“如果一方遇到生命危险，
就发空白短信到对方手机。”他还记得。十二岁那年的烂尾楼。
他喜欢跟爸爸一起看《周易》，性格孤僻常受人欺负。有一次，她看不过替他挡了砖头，
还送他一只搪瓷猫存钱罐，说“存满一百我们就飞走”。后来，
他父亲被举报“传播封建迷信”，当夜跳楼；母亲远嫁海外，他被匆匆带出国。
临走前他说：“要是以后你被欺负了，就给我发空白短信，我肯定来。”他收起解码器，
重新戴上面罩。“我在国外打不通电话，又着急想知道你遭遇了什么，
回国追踪信号来血库时，测试了新的生物磁场传感器。”“仪器捕捉到，
周围有异常强烈的‘濒死意识**体’——137个同频共振的怨念波。
”“我查了爱康的背景，沈崇山女儿的病历有问题。”“八年前的用药记录，
被人为抹除了三次。”他顿了顿。“林向晚，你不是第一个‘容器’。
”“三年前有个外卖员，自杀未遂，被送进爱康旗下的康复中心。”“一周后，
‘突发心脏病死亡’。”“尸体火化前，被盗。”“我怀疑沈崇山在用活人，
做‘意识转移实验’。”话音未落。管道前方。传来高压水阀开启的嘶鸣声。
“滋——”像毒蛇吐信。顾澄迟抓起我。“走！”“他们要清洗管道了！
”顾澄迟一路把我带到一处防空洞。此时，我的体温降到33.8度。瞳孔散大，
对光无反应。但我在呼吸，每分钟仅6次。心跳缓慢有力，每分钟42次。猫的冬眠数据。
顾澄迟调取监控。防空洞入口红外警报触发。三名“设施维护工”，用热成像仪扫描地面，
寻找他们。设备升级了，能穿透三十厘米混凝土，探测热源。我们暴露了。
他从铁皮箱里取出皮质笔记本。《太古禁录》。书页泛黄。
“畜怨篇”写着：“集百畜死怨于活体，是为‘怨皿’。皿成则人魂渐消，畜魄渐聚，
七七四十九日化为‘伥鬼’，永世不得超生。”他父亲的批注：“欲救怨皿，
需以纯阳之血为引，逐份导出怨念，每导一份，皿失一忆，引者承一‘阴债’，
显于体肤为黑线。债满则心脉断绝，魂归地府。”他没用现代设备。点燃一小块硫磺。
刺鼻气味让我剧烈咳嗽。瞳孔开始收缩。“唤醒”反应。
他把我的手腕浸入温盐水混合艾草灰的溶液。伤口流出的荧光血，变成暗红色。暂时正常。
他摘下动物牙齿手串。浸泡在自己的血里。
七枚牙齿（猫、犬、蛇、狐、獾、鼠、雉）开始吸收血液。表面浮现暗红色血管状纹路。
“阴债计数器”。每枚牙齿最多承载20份怨念。每存一份，佩戴者右手背出现一条黑线。
七枚满额140份。刚好覆盖我的137份。他将手串戴回。把我的右手和他左手绑在一起。
掌心相对。中间夹着那枚猫牙。低声念诵：“以血为契，以牙为媒，借我阳寿，
还尔阴债——”话音未落。猫牙剧烈发烫。我身体弓起，像被电击。
喉咙里发出幼猫濒死的尖叫。顾澄迟右手背皮肤下，第一条黑线如活物般蔓延。
从腕部到小指根部。颜色如墨染宣纸。57秒后。我瘫软在地。体温回升到35.2度。
睁眼，眼神迷茫。“刚才……我外婆养的猫……叫什么名字？”我忘了“阿福”。
他看着右手背那条完整的黑线。低声说：“第一笔债，还了。
”4.顾澄迟把《太古禁录》摊开在我面前。指着图表。137份怨念全部导出，至少7天。
每天不能超过20份，否则我的大脑会直接崩溃。7天后，正好是沈星月下次输血窗口。
他调出解码器文件。“沈崇山需要在输血前，完成全部怨念转移。
”“他要拿这些怨念当‘线’，去缝补他女儿破碎的意识。
”“而你的身体——怨念抽空后的大脑，会成为‘空白容器’。”“正好容纳他女儿的意识。
”“那三只幼猫，是他设置的‘怨念纯度检测器’。”“如果幼猫被你的血污染，
说明你体内的怨念开始失控。”“他会立刻动手，提前收割你。”我沉默了整整两分钟。
然后看向墙上自己刻下的“137-??”。突然笑了。“所以我不是复仇，
是‘抢在他女儿住进来前把房子拆了’？”他点头。我问：“你那黑线，满137条会怎样？
”他：“我父亲批注里写：‘阴债满百，心脉损半；过百超十，必死无疑。
’”我皱了一下眉，站起身，摇摇晃晃。“那在我变成‘空白容器’前，
你帮我先把这些猫的记忆送走。”“我本来就想死。”“现在死前还能把债还了，不亏。
”我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他看着我。将手串摘下一枚牙齿（猫牙），放在我掌心。
“这叫‘借命契’。”“你每送走一只猫的怨念，就还了一份猫债。而每还一份猫债，
我的手上就会多一条黑线——那是我替你背的人命债。”“等你把137份还完，我们两清。
”我握紧猫牙。牙齿边缘刺破我的掌心。暗紫色的血渗出来。我说：“你不后悔吗。
如果我先死了呢？”他重新戴上手串。“呵呵，我没什么可后悔的，
你若先死那我就下辈子再找你讨债。”“轰——！”防空洞入口传来定向爆破的闷响。
夜枭小队破门而入。顾澄迟拉起我。冲向另一条暗道。“走！”“他们找到这里了！
”三名“医生”、两名辅警，拿着盖法院红章的《强制医疗决定书》。
领头的医生手持便携脑电监测仪。屏幕显示我的脑波：“δ波异常活跃，θ波缺失”。
精神分裂症典型特征。其实是137只猫怨念干扰。房东和邻居站在门口。神情复杂。
有人小声说：“小林，去医院看看也好，半夜总听到猫叫……”“医生”试图抓我手臂。
三花在脑子里尖叫：“别碰我！”橘座嘶吼：“他们袖口有缅甸猫信息素，故意的！
”我的指甲开始变硬，变尖。微微弯曲。像猫爪。我不装了。突然四肢着地。脊椎弓起如猫。
瞳孔放大，几乎占满整个虹膜。喉咙里，发出一种混合的“合唱”。幼猫哀鸣，母猫嘶吼，
公猫威胁。层次分明，叠加。更恐怖的是，我眼球表面浮现极细微的虹彩。类似猫眼反射层。
我一边嘶鸣。一边用变硬的指甲，在墙上疯狂抓挠。我划出的是爱康血库轮廓。
刻出三条通风管道（包括“鼠道”）。在特定位置，
刻下“XCG-081”“MO0731”等编号。最后，在血库地下三层位置，
刻了一个圆圈。里面画了137道短竖线。一幅“猫灵地图”。邻居吓得报警。警察赶到，
我的目的达到。停止表演。擦掉手上墙灰（指甲已恢复正常）。平静地拿出老诺基亚。
调出三条证据：沈崇山深夜发来的虐猫照片和挑衅文字。
我拍下的冷链车卸货录像（时间戳清晰）。
一份网上下载的、关于“爱康集团违规医疗投诉被神秘撤下”的报道截图。我看着警察。
“如果我是疯子。”“为什么沈崇山要花这么大精力，对付一个疯子？”警察核对证据。
认为“强制医疗程序存在疑点”。决定暂缓执行。改为“居家观察，每周报到”。
但要求我“不得离开本区”。三名“医生”离开时。领头那人回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没有愤怒。是某种“临床观察者”的冰冷兴趣。我争取到了一周时间。但代价是，
我的“异常”在警方档案里正式备案。更糟的是，墙上那幅“猫灵地图”被警察拍照取证。
这意味着，沈崇山也会很快知道。我掌握了血库内部结构的关键信息。警察离开后五分钟。
手机震动。陌生号码短信。“地图画得不错，但少标了一间‘培育室’。”“明晚8点，
‘鸢凌阁’地下室，让你看个完整版。”发信人：沈崇山。他亲自下场了。手机震动。
妹妹发来微信。三张照片。她和沈崇山合影，笑得灿烂。奖学金签约仪式现场。
爱康总部豪华实习公寓照片。配文：“姐，沈叔叔说我专业成绩好，
暑假可以去广州总部跟顶级兽医学习！”“他还说可以帮你介绍工作！”语音消息。
“沈叔叔说你以前可能对他有误会，
但他真的很好……”“还私下问我你的身体状况……”“姐，你要不要也来见见他？”操，
**，他竟对我妹妹下手。我必须阻止。但也要问问脑子里的猫们。百猫议会炸了。
橘座（主战派）：“陷阱！立刻去北京带她走！”三花（共情派）：“妹妹什么都不知道，
她是无辜的……”黑背（理性派）：“沈崇山的目标是你，妹妹只是筹码。现在劫人，
打草惊蛇。”投票结果：47票赞成劫人，43票赞成观望，47票弃权。首次平局。
我让顾澄迟黑进北京农学院健康档案系统。调出妹妹的体检报告：林慕晨，
血型Rh阴性（熊猫血）。骨髓造血干细胞基因型，
与一个“保密样本”匹配度：91.3%。“保密样本”编号，正是沈星月的病历号。
顾澄迟翻开《太古禁录》“夺舍术”笔记。“若原容器怨念失控，需备‘血亲皿’。
”“血亲之躯，魂魄相合，可作次选。”他父亲批注：“血亲夺舍，需先‘清空’原意识。
”“方法：药物致幻、长期催眠、或植入虚假记忆覆盖。”可怕的真相浮现。
沈崇山的B计划。如果我这“原容器”不行。基因高度匹配、且是血亲的妹妹。
就是“备用容器”。那个“实习”，是为期一个月的“意识清空预处理”。药物，催眠，
环境控制。慢慢磨灭她的自我意识。我沉默良久。最后对顾澄迟说：“不能让她来广州。
”“但我不能直接告诉她真相——她不会信，反而打草惊蛇。
”“请帮我给她制造一个‘必须留在北京’的理由。
”“比如……一场让她无法离开的‘意外’。”两天后。北京农学院兽医系实验室，
“轻微事故”。一批教学示范实验动物（包括两只缅甸猫）突发腹泻。
检测结果：饲料被混入超量益生菌。无害，但需要一周观察隔离期。林慕晨作为课代表，
被要求“配合调查并照顾实验动物”。事故源头：顾澄迟远程操控了实验室自动喂食系统。
妹妹打来电话，声音沮丧。“实习要推迟一周了……”我松了口气。但顾澄迟提醒我。
“沈崇山会怀疑。”“我们必须在一周内拿到决定性证据。”“逼他放弃对林慕晨的想法。
”倒计时，七天。三天后，月食夜。鸢凌阁，表面猫咖，实则是沈崇山的权贵会所。
安防图显示：地下室三重认证（指纹、虹膜、动态密码）。监控连独立电源，地磁干扰无效。
我身体更糟了。幻味，总尝到猫粮味。对生肉有强烈食欲。睡眠完全猫化，白天昏沉，
夜晚清醒。每晚两点到三点，无意识梦游到防空洞入口抓门。顾澄迟右手背有三条黑线。
每次成形，他心脏骤停。最长一次，3.1秒。医生开的药，他不敢吃。
《太古禁录》警告：承阴债者服阳药，暴毙。我们科学玄学合击。
5.顾澄迟将一份“智能算法漏洞包”，卖给沈崇山的医疗器械公司。
一旦植入“怨念浓度监测系统”，系统会每隔23分钟误判“浓度归零”。必须手动校准。
而校准权限，只有沈崇山本人有。顾澄迟用两人生辰起卦。得“山火贲”卦，
爻辞：“贲其趾，舍车而徒。”解读：月食之夜，月亮被完全遮挡的4分33秒内，
地磁扰动峰值，干扰所有依赖电磁感应的安防设备。但必须“徒步潜入”，
不能用任何电子装备。我提前三天潜入隔壁宠物美容院。偷了高端猫粮和缅甸猫毛发。
顾澄迟制成“信息素伪装剂”。喷身上，气味与鸢凌阁的猫高度相似。能骗过气味识别系统。
月食夜。月亮被完全遮挡的瞬间。我从通风管道潜入地下室。看到了地狱。环形展厅。
十个透明展示柜。每柜关一只品种猫（缅甸、布偶、缅因等）。脖子挂金属铭牌，
刻编号和“怨念纯度等级”（A+到D-）。六名衣着华贵的买家，手持平板电脑。
像点菜一样滑动屏幕。
每只猫的“详细档案”：品种、年龄、被捕日期、抽血记录、30秒“死亡怨念峰值录像”。
沈崇山站在中央，微笑。“各位，今晚‘新品’是编号XCG-137，纯血缅甸母猫。
”“它被捕时刚生产完三天，对幼崽的牵挂转化为极致怨念。”“用于意识修补，效果最好。
”他接了个电话，语气烦躁。“……监测系统又归零了？我马上回来处理。
”顾澄迟的“漏洞包”生效了。沈崇山匆匆离开前，对助手说：“保险柜名单备份好，
密码还是星月的生日加血库成立日。”我等买家离场。摸到保险柜前。
输入“沈星月生日+血库成立日”。柜门弹开。里面不是文件。是一个透明密封袋。
装着一小撮灰白色毛发。标签：“XCG-137胎毛样本”。柜门内侧贴着一张便签。
“林向晚，我知道你会来。”“想要真名单？明晚同一时间，血库地下三层，我们谈谈。
”“带上你背后那个‘懂玄学的小朋友’。”保险柜里，装了重量感应器和摄像头。
我空手而归。身份彻底暴露。回到防空洞，顾澄迟正咳血不止。
第四条黑线在月食期间自动加深。引发了急性心肌缺血。机器人医生警告：“停止伤害，
否则你活不过一个月。”我脑子里，百猫议会出现新声音。
一只从未“发言”的缅甸母猫（XCG-137）。持续哀鸣。它在寻找自己被夺走的幼崽。
哀鸣声与“胎毛样本”产生共鸣。让我整夜头痛欲裂。手机震动。沈崇山最后通牒。
“明晚23:00，血库见。”“不带那个小朋友来，
我就把林慕晨的‘奖学金’换成‘强制休学治疗’。”终局倒计时。24小时。
血库地下三层。保险柜前。我输入密码。柜门弹开的瞬间。一股刺鼻的甜香喷出。
不是普通猫薄荷。是基因编辑的“诱导型猫薄荷”。混合两种信号分子。
一种激活猫科动物的欣快中枢。无法抗拒的舒适感涌上来。另一种靶向抑制人类大脑前额叶。
我的决策能力，在30秒内归零。更糟的是。喷雾里有极微量致幻剂。激活我脑中三重记忆。
第一重：幼猫被母猫舔舐时的安全感。第二重：被捕猫被抚摸时的虚假温柔。
第三重：我小时候，外婆给我梳头的真实温馨。三重记忆叠加。
我分不清“危险”与“安全”。身体自动放松，瘫软。埋伏的保安冲出来。不是普通保安。
是境外安保公司的“生物样本回收专家”。他们手持“神经传导干扰器”。击中后颈，
会阻断大脑向肢体的运动指令。但保持意识清醒。方便运输途中监测“样本状态”。
最后的清醒时刻。我做了三件事。第一，用牙齿咬破自己舌尖。剧痛**，释放肾上腺素。
第二，余光看到保险柜内层有个暗格。暗格上贴着一张小照片。沈星月八年前的儿童照。
照片背面隐约有字。第三，我用尽最后力气，将左手伸向暗格。但我没拿照片。而是用指甲，
在照片边缘划了一道痕。我的指甲上，提前涂了顾澄迟给的荧光微生物培养液。这道划痕，
在紫外线照射下会发光。昏迷前。我看到沈崇山弯腰，捡起我的老诺基亚。他打开手机，
翻相册。里面是我**的冷链车照片，部分猫咖内部照片。他微笑着摇头。像看小孩子涂鸦。
但他没注意到。我在手机外壳缝隙里，藏了一小片缅甸猫毛。那片猫毛，浸泡过我的荧光血。
他对保安说：“送回‘样本库’。”“标签写‘实验品01号第三阶段’。”“通知培育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