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周，两人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表面上，他们依旧保持着契约夫妻的距离，分房而居，日程各自安排。但在那场晚宴的深夜对话后，某种无形的纽带已经悄然建立。
许慕言开始频繁出入苏氏集团总部。在苏清月的授权下，他以“协助夫人处理事务”的名义获得了一间小办公室，实际上则是利用苏氏的内部网络和档案系统，调查十年前的相关记录。
苏清月则专注于集团事务和孕期调养。她的肚子一天天隆起，孕吐反应逐渐减轻，但身体的负担却在增加。医生建议她减少工作量，多休息，但这在苏氏权力交接的关键时期几乎不可能。
一个周三的深夜，苏清月还在书房处理文件。孕期带来的腰酸背痛让她难以集中精神，但她必须在下周董事会前完成这份重要的并购方案。
敲门声响起。
“请进。”
许慕言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管家说你还没休息。”
“还有一点就完了。”苏清月揉了揉太阳穴。
许慕言把牛奶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她桌上的文件：“海悦科技的收购案？这家公司最近负面新闻不少。”
“你也关注商业新闻？”苏清月有些意外。
“既然要扮演好苏氏女婿，总要做点功课。”许慕言在她对面坐下，“不过，我建议你谨慎考虑这个收购。”
“为什么？”
“海悦科技的核心技术团队最近有集体离职的迹象。”许慕言说，“我有个朋友在猎头公司，说他们正在大规模接触海悦的工程师。如果技术团队流失，你买下的就只是一个空壳。”
这个信息让苏清月皱起眉头。她收到的尽职调查报告里完全没有提及这一点。
“消息可靠吗？”
“可靠。”许慕言点头，“而且，推动这个收购案最积极的人是谁？”
苏清月心中一动：“苏国栋。他说这是扩展集团科技板块的好机会。”
“巧合的是，海悦科技的大股东之一，是一家注册在维京群岛的空壳公司。”许慕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上面是一个复杂的股权结构图，“而这家空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经过层层追溯，最终指向了苏国栋的一个远房亲戚。”
苏清月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在做局？想把一家快垮掉的公司高价卖给集团？”
“看起来是这样。”许慕言说，“如果收购完成，他至少能套现五千万。而集团则要承担所有后续风险。”
苏清月靠在椅背上，感到一阵疲惫。这种内部的勾心斗角让她心力交瘁。
“谢谢你的信息。”她说，“我会重新评估这个案子。”
“不客气。”许慕言起身，“早点休息，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眼神里有种苏清月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对了，关于十年前的事，我找到了一些线索。”
苏清月立刻坐直：“什么线索？”
“你父亲车祸前三个月，曾经批准了一项内部审计，针对集团几个子公司的财务状况。”许慕言走回桌前，“审计报告显示，苏国栋负责的房地产子公司，有三笔总额超过八千万的资金去向不明。你父亲要求他限期说明。”
“他说明了吗？”
“没有。”许慕言说，“因为一个月后，你父亲就出了车祸。审计也不了了之。”
苏清月的手紧紧握住杯子，指节发白。
“还有，”许慕言继续，“我查了当年事故车辆的检验报告。刹车系统有人为破坏的痕迹，但这份报告被列为‘技术错误’，没有进入最终结论。”
“证据呢？”
“原件可能已经被销毁了。”许慕言说，“但我找到了当年参与检验的一个技工，他现在退休了，愿意作证。”
苏清月感到一阵眩晕。这么多年，她的怀疑终于得到了证实。父亲是被谋杀的。
“那个技工在哪里？我要见他。”
“他现在在国外，子女把他接过去了。”许慕言说，“但他愿意视频作证。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下午可以连线。”
苏清月看着他，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个男人，这个她用钱买来的“丈夫”，正在帮她做着她最需要的事。
“为什么？”她轻声问，“为什么这么帮我？这超出了契约的范围。”
许慕言沉默了一会儿。书房里只有时钟的滴答声。
“因为我也想知道真相。”他终于说，“我父亲的死，你父亲的死，可能都源于同一个阴谋。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但苏清月觉得，也许还有更多。
“还有，”许慕言补充，“你现在是我的妻子，至少在名义上。保护你，是我的责任。”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苏清月心头一颤。
“谢谢。”她低声说。
许慕言点点头：“喝完牛奶早点睡。明天还要产检，记得吗？”
“我记得。”
他离开后，苏清月端起那杯温热的牛奶，慢慢喝完。牛奶里似乎加了一点蜂蜜，甜度恰到好处。
她想起刚才许慕言看她时那种复杂的眼神，想起他说“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时的语气。
这只是一场交易，她提醒自己。但为什么，心里某个角落，开始希望这不只是一场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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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视频连线如期进行。
屏幕那端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头发花白，但眼神清晰。他自称姓陈，曾经在交警部门的车辆检验中心工作。
“苏**，”老人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来，带着些许口音，“关于你父亲的事故车辆，我一直良心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