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成了山神的新娘

她成了山神的新娘

青山云雾 著
  •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主角:林序陈雨眠 更新时间:2026-01-22 19:00

知名网文写手“青山云雾”的连载佳作《她成了山神的新娘》是您闲暇时光的必备之选,林序陈雨眠 是文里涉及到的灵魂人物,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但林序莫名觉得,她似乎不想多谈这个话题。日子像融化的糖稀,黏稠而缓慢地流淌。七月中旬,陈雨眠说家里有点事,要跟她妈妈去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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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雨丝斜飞,粘在图书馆巨大的落地窗上,模糊了外面墨绿的行道树和灰白的水泥路。

    林序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

    试图让那股挥之不去混合了旧书页和焦虑汗水的沉闷空气离自己远一点。还有三天,

    最后一门专业课考试,像一道横在暑假自由前的鬼门关。他的复习资料摊开在桌上,

    重点划得密密麻麻,字迹却越来越潦草,像一堆纠缠不清的黑色线虫。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抓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灌下最后一口已经凉透的浓茶。

    苦涩从舌根炸开,勉强驱散了一点困意。图书馆坐得太久,腰背僵硬,他站起来,

    打算去教学楼那边的自动贩卖机买罐冰可乐,透口气。

    教学楼的走廊空旷得能听见自己脚步的回声。考试周,大部分人都挤在图书馆或宿舍,

    这里反而安静得有些诡异。拐过弯,贩卖机蓝莹莹的光就在前面。他摸出手机扫码,

    哐当一声,易拉罐滚落。弯腰去取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旁边楼梯间的阴影里,似乎有人。

    是个女生。靠着墙,坐在通往下一层的楼梯转角平台那儿,怀里抱着几本厚厚的书,

    头微微低着,长发散下来,看不清脸。肩膀轻轻耸动。林序愣了一下。不是哭了吧?

    他直起身,捏着冰凉的易拉罐,有点进退两难。直接走开好像不太礼貌,

    可过去问……万一人家就是喜欢在楼梯间复习呢?或者单纯心情不好想一个人待着?

    他正犹豫,那女生抬起了头。不是哭。脸颊有点红,额角有细汗,她一只手按着腹部,

    眉头微蹙,眼神有点涣散,看向林序时,像是费了点劲才聚焦。“同学?”林序下意识开口,

    往前走了半步,“你……不舒服?”女生吸了口气,声音有点虚弱,但很清晰:“没事,

    可能……低血糖,有点晕。”她说着,试图站起来,刚起到一半,身体晃了晃,

    手里的书哗啦散落几本。林序赶紧跨过去,伸手虚扶了一下她的胳膊,触感很轻,

    隔着薄薄的夏季衣料,能感觉到她在微微发抖。“小心!”他弯腰帮她捡起掉落的书,

    最上面一本是《中国民俗史纲要》,下面压着《湘西风土志略》,书页边角磨得有些毛了。

    “谢谢。”女生接过书,重新靠回墙上,呼吸还是不太稳。“你这……光坐着不行啊。

    ”林序看了看手里的冰可乐,立刻觉得不妥,转身跑回贩卖机,快速按了一瓶橙汁,

    加热的那种。机器嗡嗡运作,吐出温热的瓶子。他拧开瓶盖,递过去,“喝点这个?甜的,

    应该管用。”女生看着他,眼神里掠过一丝惊讶,然后慢慢接过:“……谢谢。

    ”她小口喝着橙汁,林序就站在旁边,有点尴尬地等着。雨声被隔绝在建筑外,

    楼道里只有她吞咽的轻微声响,和他自己略显局促的呼吸。他打量了她一下,个子挺高,

    身形偏瘦,皮肤很白,不是那种不见阳光的苍白,而是一种润泽的像上好瓷器似的细腻。

    此刻因为虚弱,那白里透出点脆弱的薄红。鼻梁很挺,嘴唇抿着,没什么血色。

    “你是……文学院的?”林序没话找话,指了指她怀里的民俗书。“嗯,民俗学。

    ”女生放下瓶子,气色看起来好了一点,“你是……”“建筑系,苦力专业。

    ”林序自嘲地扯扯嘴角,“林序。双木林,顺序的序。”“陈雨眠。”她说,“耳东陈,

    下雨的雨,睡眠的眠。”名字和她的人一样,带着点潮湿雨季般的清冽感,

    但尾音落在“眠”字上,又奇异地有种沉静。“好点没?”“好多了,真的谢谢你。

    ”陈雨眠站直身体,这次稳当多了,“可能就是复习得太急,忘了吃晚饭。”“巧了,

    我也没吃。”林序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唐突,连忙找补,“那个……我的意思是,

    反正也到饭点了,一起?我知道校外有家面馆,速度快,味道还行。”陈雨眠看着他,

    似乎犹豫了一秒钟,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好。”面馆藏在一条小巷里,这个点人不多。

    他们挑了张靠窗的小桌。林序要了碗牛肉面,陈雨眠点了碗清汤馄饨,

    又额外加了一小碟腌辣椒。“你是湖南人?”林序看着那红艳艳的辣椒问。“嗯,湘西那边。

    ”陈雨眠用筷子尖挑起一点辣椒,拌进馄饨汤里,“你呢?”“四川,成都边上。

    ”林序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看来咱俩还能切磋一下吃辣功力。”陈雨眠也浅浅笑了,

    那笑意像蜻蜓点水,在她眼底漾开一点细碎的波光,很快就平静下去,

    但整个人似乎放松了些。“那你可能得失望,我们那儿吃辣,跟你们四川不太一样。

    我们是山里的野辣子,直冲天灵盖那种。”“哟,听着就带劲。”林序拌着自己碗里的红油,

    “改天比比?”热气氤氲上来,食物的香味和窗外渐渐沥沥的雨声混在一起。

    他们聊了聊各自的专业,吐槽了变态的考试和导师,也说了些无关紧要的校园八卦。

    林序发现陈雨眠话不算多,但很善于倾听,偶尔接一句,

    总是能恰到好处地戳中笑点或者重点。她说话语调平缓,

    带着一点点很自然的柔软的南方口音,不仔细听几乎察觉不出。吃完饭,雨已经小了,

    变成细密的雨雾。林序坚持把陈雨眠送到了她宿舍楼下。“今天真的谢谢你。

    ”陈雨眠站在台阶上,路灯的光晕给她轮廓镀了层毛茸茸的边。“客气啥。”林序摆摆手,

    “赶紧回去休息,别再饿晕了。”“嗯。你也加油复习。”“考完试……”林序顿了顿,

    “要是还没走,一起吃顿饭?庆祝脱离苦海。”陈雨眠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考试最后一天,林序交完卷走出考场,手机震了一下,是陈雨眠发来的消息:“考完了吗?

    ”“刚解放!”他飞快打字,“感觉身体被掏空。”“一样。晚上有空?

    学校东门新开了家湘菜馆,据说很正宗。”“必须有空!等我回宿舍扔了书就来!

    ”那家湘菜馆果然火爆,辣得林序嘶嘶吸气,灌下去大半瓶豆奶。陈雨眠倒是面不改色,

    吃得从容,还给他讲解哪些是湘西特色的做法,用了什么特别的香料。灯光下,

    她被辣意熏得眼角微红,眸光水润,比平时多了几分鲜活生气。“你们那边,

    是不是风景特好?大山大水?”林序问。“嗯。很多山,很多河,还有很多老寨子,

    有些都快没人住了。”陈雨眠放下筷子,眼神有些飘远,

    “小时候我奶奶常给我讲山里的故事,有些……挺吓人的。”“鬼故事?”林序来了兴趣。

    “也不全是。”陈雨眠笑笑,没再说下去,转而问,“你暑假什么安排?直接回四川?

    ”“对啊,回家躺平,接受我妈的投喂。你呢?”“我也回家。帮我妈看店,

    她开了个小杂货铺。”陈雨眠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暑假……我们可以常联系。

    ”“那必须的!”林序立刻响应,“随时微我!”那天晚上,

    他们沿着学校旁边的河走了很久,聊了很多没什么意义但让人高兴的话。

    夏夜的暖风带着河水微腥的气息,吹在身上很舒服。送到宿舍楼下时,林序感觉心里满满的,

    又有点空落落的。暑假,两个月,好像突然变得有点漫长。“路上小心。”陈雨眠说。

    “你也是。到家说一声。”陈雨眠走上台阶,又回头看他,挥了挥手。第二天,

    林序拖着行李箱上了火车。回到家,熟悉的潮湿闷热扑面而来。

    他给陈雨眠发了条报平安的消息,那边很快回复:“我也刚到家。一切顺利。”白天,

    林序帮家里干点零活,和朋友打球,晚上,和陈雨眠的视频通话成了固定节目。

    有时候时间长,有时候就简单几句。她给他看家里杂货铺琳琅满目又略显陈旧的货架,

    看后院爬满青苔的老墙,看远处层叠起伏、在暮霭中显出深青色轮廓的群山。

    他给她看自家阳台疯长的绿萝,看老爸钓回来的肥鱼,看成都街头夜晚依旧喧闹的火锅店。

    他们乐此不疲地比较着两地的辣椒。林序展示自家炼的红油,色泽亮润,

    香气扑鼻;陈雨眠则拿出一种黑褐色干瘪的辣椒:“这是我们山里的阴辣椒,

    用特殊法子熏的,看起来丑,吃起来……”她掰了一小点,对着镜头示意,

    林序隔着屏幕都觉得喉咙一紧。“你们那边除了辣椒,还有啥好吃的?”林序问。“腊肉啊,

    血粑鸭啊,米粉啊……”陈雨眠数着,“还有酸鱼,外地人一般吃不惯。”“说得我都馋了。

    等开学,你给我带点?”“好呀。”“你们山里……真有那么多神秘传说?”有一次,

    林序想起她之前的话头。视频那头的陈雨眠沉默了几秒,背景是她家略显昏暗的堂屋,

    木结构的房梁很高。“嗯。”她声音低了些,“有些寨子,规矩很老。我奶奶说,

    以前还有‘姑娘不对外’的说法,不过现在很少了。”“什么叫‘姑娘不对外’?

    ”“就是……寨子里的女孩子,最好嫁在本寨,或者附近几个寨子。”陈雨眠解释得很简单,

    但林序莫名觉得,她似乎不想多谈这个话题。日子像融化的糖稀,黏稠而缓慢地流淌。

    七月中旬,陈雨眠说家里有点事,要跟她妈妈去隔壁县的亲戚家几天,那边信号可能不好。

    “大概三四天吧。”她说,“到了有信号的地方我给你发消息。”“行,注意安全。

    ”接下来两天,林序每天习惯性点开她的头像,对话还停留在她出发前的“我出门啦”。

    第三天下午,他忍不住发了条:“到了吗?一切顺利?”消息石沉大海。林序有点心神不宁。

    晚上跟朋友开黑也心不在焉,早早下线。他躺在床上刷手机,窗外传来隐隐的雷声。

    天气预报说,华中地区有大到暴雨。快十一点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是陈雨眠的视频请求。

    林序一个激灵坐起来,立刻接通。屏幕亮起,晃动着,光线非常暗,几乎是全黑,

    只能隐约看到陈雨眠脸部的轮廓,背景似乎是木头结构,很粗糙,不像正常房间。“雨眠?

    ”林序凑近屏幕,“你那边怎么这么黑?没事吧?

    ”陈雨眠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甚至有些发青。她眼睛睁得很大,

    瞳孔里映不出什么光,只有一种极力压抑的惊恐。她嘴唇在发抖,急促地喘息着,

    声音压得极低,

    带着颤:“林序……我…我不知道这是哪里……他们把我关起来了……”“什么?

    ”林序脑子嗡的一声,“谁关你?你不是跟你妈去亲戚家吗?报警!快报警!

    ”“手机…我偷偷拿回来的…快没电了……”陈雨眠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剧烈的喘气,

    “他们……我好像听到他们说……什么山神……”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变成了惊惧的尖叫,

    “别过来!别碰我——!!!”紧接着,视频那头传来刺耳的、木头摩擦地面的声音,

    像是什么沉重的家具被猛地推动,然后是什么东西被碰倒的碎裂声,

    混杂着陈雨眠短促的、被捂住的呜咽,和一个模糊低沉的男声呵斥了句什么,方言,

    林序听不懂。“雨眠!陈雨眠!”林序对着手机大吼。屏幕猛地一黑。视频断了。

    林序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手脚冰凉。他立刻回拨过去。“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机械的女声冰冷地重复。

    他改用微信打,无人接听。发消息,毫无回应。所有能想到的联系方式,全部石沉大海。

    林序坐在床沿,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刚才那短暂的几十秒,像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

    陈雨眠最后那张惊恐到扭曲的脸,那声凄厉的“别碰我”,

    还有那些混乱的撞击声……死死钉在他的视网膜和耳膜上。山神?关起来?

    一个荒谬又惊悚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他脑海,和他之前看过的某些社会新闻碎片,

    和陈雨眠提过的只言片语——老寨子、姑娘不对外——狠狠纠缠在一起。不,不可能。

    这都什么年代了!可是……他猛地跳起来,翻出通讯录,

    找到和陈雨眠同乡也是文学院的一个同学的电话,拨了过去。响了七八声,

    对方才睡意朦胧地接起。“喂?林序?这么晚了……”“张涛!对不起吵醒你!

    你认不认识陈雨眠?民俗学那个!”“陈雨眠?知道啊,不太熟……怎么了?

    ”“她家是不是湘西凤凰那边?”“好像是吧……靠,具体哪个镇我不清楚,

    她家挺偏的好像。你问她干嘛?出什么事了?”林序喉咙发干:“她可能……遇到麻烦了。

    你知不知道她家具体地址?或者她妈妈的联系方式?”“我哪知道啊大哥!”张涛清醒了点,

    “我就跟她修过一门选修课。你真急的话……我好像记得她提过她家在‘坪山镇’那边?

    但不确定啊!到底怎么了?”“谢谢!”林序挂了电话,手指颤抖着打开手机地图,

    搜索“坪山镇”。定位显示在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一个被重重山脉环绕的地方。放大,

    再放大,能看到蜿蜒的公路像细线一样在山间穿梭,

    更多的地方是一片表示山地的、浓密的绿色。他盯着那片遥远的绿色,胸膛剧烈起伏。报警?

    怎么报?说陈雨眠可能被关了?证据呢?一段模糊不清、突然中断的视频?

    说可能跟什么“山神”有关?警察会受理吗?而且,跨省,

    具体地点都不确定……他坐立不安,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的兽。

    窗外的雷声越来越近,终于,哗啦一声,暴雨倾盆而下,重重砸在窗户上。

    就像砸在他的心上。那一夜,林序几乎没有合眼。他一遍遍拨打那个永远关机的号码,

    一遍遍回想视频里每一个细节:黑暗的背景,粗糙的木纹,陈雨眠惊恐的眼神,

    那声“山神”……还有她之前说的话——“有些寨子,规矩很老。”天色蒙蒙亮时,

    雨势稍歇。林序做出了决定。他订了最早一班飞往湖南怀化的机票,然后转车去凤凰。

    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充电宝,一把多功能军刀,还有能取出来的所有现金。

    他把陈雨眠最后那段视频保存了无数份,云端、硬盘、手机,又截图了她最后那张惊恐的脸。

    “爸,妈,”早饭桌上,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我有个同学在湘西那边搞社会调查,项目突然缺人,叫我过去帮几天忙,挺急的。

    我……我今天就得走。”父母有些惊讶,但看他神色认真,也没多问,只是叮嘱注意安全,

    常联系。在机场候机时,林序看着窗外起落的钢铁巨鸟,掌心全是汗。

    他不知道自己去哪里找,能找到什么。但他知道,他必须去。那个在楼梯间脸色苍白的女生,

    那个淡定吃辣给他讲故事的女生,那个笑着说暑假常联系的女生……她在求救。

    怀化芷江机场很小,出来后,潮湿闷热的气息和西南地区截然不同,

    带着一股蛮荒山林特有的、草木泥土的浓郁气味。他转乘大巴,一路颠簸,

    风景从城镇逐渐变为起伏的丘陵,再到险峻的、连绵不绝的群山。隧道一个接一个,

    光线明灭不定。车上乘客说着他完全听不懂的方言,语调硬朗,夹杂着喉音。到达凤凰时,

    已是下午。古城游客如织,沱江穿城而过,吊脚楼鳞次栉比,一派热闹景象。

    但林序无心欣赏。他在车站附近找了家小旅馆住下,第一时间打开地图。坪山镇。

    离凤凰县城还有将近两小时车程,更深入山区。他需要交通工具,更需要一个向导。

    第二天一早,林序退了房,背着包,在车站附近转悠。

    他试图找那种跑乡镇线路的私人面包车,但问了几辆,司机一听“坪山镇”,

    又看他是个明显的外地年轻学生,要么摇头说不去那么偏,要么报个高价,眼神里带着打量。

    最后,一个蹲在墙角抽烟的中年男人吸引了他的注意。男人皮肤黝黑,脸上皱纹深刻,

    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夹克,手指粗糙。他的车是一辆半旧的绿色皮卡,停在路边。林序走过去,

    递了根烟:“师傅,去坪山镇吗?”男人撩起眼皮看他,接过烟,没点,

    夹在耳朵上:“去那做么子?”“找个人。我同学,放暑假回家,联系不上了,

    家里有点担心。”林序尽量说得自然。男人又打量他几眼,

    吐出一口烟雾:“那地方可不好找。路险。价钱不便宜。”“多少钱?”男人报了个数,

    比班车贵三倍不止。林序一咬牙:“行。”“上车。”皮卡驶离县城,很快就扎进了山里。

    路越来越窄,弯道又急又多,一边是陡峭的山壁,另一边往往是深不见底的峡谷。刚下过雨,

    有些地方有塌方的痕迹,路面泥泞湿滑。司机开得很稳,但速度不慢,

    对这条路显然烂熟于心。“师傅贵姓?”林序试图搭话。“姓石。”“石师傅是坪山人?

    ”“嗯。”“那您……认不认识一个叫陈雨眠的女孩子?大概这么高,在省城上大学,

    学民俗的。”林序比划着。石师傅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险峻的山路,

    半晌才说:“后生,坪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姓陈的人家也多。你说的这个,没印象。

    ”林序心里一沉,但还是继续问:“那您听说过……最近有什么特别的事吗?

    比如……谁家办喜事?或者……有什么老规矩要操办?”石师傅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甚至有点过于平静了。“山里人家,规矩是多。喜事丧事,都是自家的事。

    ”谈话陷入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

    林序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苍翠山峦,云层低垂,压在山腰,空气湿得能拧出水来。

    偶尔经过一两座零散的木质吊脚楼,黑瓦上长着青苔,悄无声息地嵌在绿意深处。

    开了快两个小时,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一条更窄更破的水泥路拐向更深的山坳,

    路口立着块褪色的牌子,依稀能辨出“坪山镇”三个字。皮卡拐了进去。

    镇子比林序想象中还要小,一条主街,两边是些高低错落的砖木房子,

    开着些杂货铺、五金店、小饭馆,行人稀少,显得冷清。很多房子看起来颇为老旧。

    石师傅把车停在一家挂着“住宿”牌子的二层楼前。“到了。”林序付了钱,下车。

    石师傅却没立刻开走,摇下车窗,看着他,又说了一句:“后生,找人问事,眼睛放亮些,

    嘴巴紧些。这里不是你们城里。”说完,皮卡喷出一股黑烟,掉头开走了。

    林序站在陌生的街头,看着皮卡消失的方向,回味着石师傅最后那句话,

    心头那股寒意更重了。他定了定神,转身走向那家旅馆。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胖胖的,正在门口剥豆子。林序登记入住,要了个单间。房间简陋,但还算干净,

    窗户对着后面一条更窄的巷子和更远的山。“阿姨,跟您打听个人。”林序放下包,

    状似随意地问,“陈雨眠,在省城读大学的,您认识吗?”老板娘眼皮都没抬,

    手指飞快地剥着豆子:“不认得。”“那……她妈妈好像开杂货铺的?

    ”“镇上有好几家杂货铺哩。不晓得你说哪个。”老板娘语气平淡。

    “那……最近镇上有什么新鲜事吗?或者……谁家要办事?”林序换了个问法。

    老板娘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怪:“后生仔,打听这些做么子?

    你是来做事的还是来耍的?”“我……来找同学,有点事。”“那就好好找你的同学。

    ”老板娘低下头,不再理他,“没事别瞎打听。”林序碰了个软钉子,只能先上楼。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和寂静的巷子。这个小镇,看似普通,

    却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疏离和封闭感。每个人好像都守着自己的秘密,对外来者,

    尤其是打听事情的外来者,充满警惕。接下来两天,林序以“寻找失联同学”的名义,

    几乎走遍了镇子。他去每一家杂货铺买东西,搭话,形容陈雨眠和她母亲的样子。

    反应出奇地一致:摇头,说不认识,没见过。眼神要么是毫不掩饰的警惕,

    要么是空洞的茫然。他甚至去了镇上的派出所。一个年轻的民警接待了他。林序说明了情况,

    隐去了“山神”之类的字眼,只说同学回家后失联,最后联系时状态不对,疑似被限制自由。

    民警记录着,眉头微皱:“姓名,年龄,住址?”“陈雨眠,大概二十二岁,

    家应该在坪山镇,但具体地址我不清楚。”“家里还有什么人?联系方式?

    ”“应该只有她妈妈,开杂货铺的。联系方式……我没有,她手机关机了。”民警停下笔,

    看着他:“同学,你这信息太模糊了。坪山镇下面还有十几个村寨,分布得很散。

    光凭一个名字,我们很难找。而且,”民警顿了顿,“如果真像你说的,

    可能涉及限制人身自由,那需要更明确的线索或者证据。你最后和她通话,具体说了什么?

    有没有提到地点?或者可疑的人?”林序张了张嘴,视频里那些碎片化的信息,此刻说出来,

    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无力。“她……就说不知道被关在哪里,很害怕,然后信号就断了。

    ”民警合上本子:“这样吧,你把你知道的信息留下,我们这边会留意。

    你自己也再打听打听,如果能问到具体地址或者更多情况,马上告诉我们。”语气公事公办,

    带着一种见惯不怪的平淡。走出派出所,林序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不,是打在了浓雾里,空荡荡的,连个回响都没有。第三天下午,

    林序在镇子西头一家极其破旧、几乎没什么生意的杂货铺里,有了点不一样的发现。

    铺子主人是个驼背很厉害的老头,耳朵似乎也不太好。林序比划了半天,买了包烟,

    然后拿出手机,翻出陈雨眠的照片——那是之前视频聊天时他截的图,背景是她家堂屋,

    她笑得很开心。“阿公,您见过这个女伢子吗?在省城读书的。”老头眯着昏花的眼睛,

    凑近手机屏幕,看了很久,手指在陈雨眠脸上摩挲了一下,然后抬起浑浊的眼睛,看着林序,

    慢吞吞地说:“这女伢……有点像……老陈家那个……”林序心跳陡然加快:“老陈家?

    哪个老陈家?是不是开杂货铺的?”老头却突然咳嗽起来,摆着手,

    含含糊糊地说:“不晓得,不晓得……老了,眼睛花咯……”他转过身,不再理会林序。

    林序不甘心,又追问了几句。老头只是摇头,嘴里嘀嘀咕咕,声音很小,

    序只隐约捕捉到几个零碎的词:“……可怜哦……山神爷要的人……谁敢多嘴……”山神爷!

    林序如遭雷击,血液瞬间冲上头顶。他猛地抓住老头的胳膊:“阿公!您说什么?

    山神爷要的人?什么意思?陈雨眠到底怎么了?”老头被他吓了一跳,用力挣脱,

    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连连后退:“莫问我!我么子都不晓得!你走!快走!

    ”他慌慌张张地关上铺面的木板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林序站在紧闭的木板门前,

    浑身冰凉。老头的话,和之前视频里陈雨眠颤抖的声音,严丝合缝地对上了。山神爷要的人。

    不是比喻,不是玩笑。在这里,在这片被重重大山封锁的角落里,

    这可能是一个真实的恐怖的“理由”。他失魂落魄地往回走。街上的行人很少,

    偶尔有人经过,目光落在他身上,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回避。黄昏降临,山影变得浓重,

    像是巨人蹲伏的剪影,将小小的镇子攥在掌心。路过一个巷口时,

    两个蹲在门槛上抽烟的中年男人,用本地话低声交谈着,

    声音随风飘过来几句:“……还是老陈家那事?”“嘘……莫乱讲。那是福气……”“也是,

    山神爷看上,是几辈子的造化……”“听说送到‘老地方’去了?”“嗯,

    前几天夜里送走的。规矩不能坏……”林序的脚步钉在原地,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耳朵里,

    嗡嗡作响。他强迫自己慢慢走过去,没有回头。那两个男人看了他一眼,停止了交谈,

    只剩下烟草燃烧的微弱红光,在渐浓的暮色里明灭。老陈家。山神爷看上。送走。老地方。

    这几个词在他脑海里疯狂冲撞。回到旅馆,林序反锁房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大口喘气。恐惧、愤怒、还有一股近乎绝望的焦急,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

    “老地方”是哪里?肯定不是镇上。是更深的山里,是那些快要废弃的古老寨子!

    他猛地站起来,扑到窗前。夜色如墨,群山只剩下更浓黑的轮廓,沉默地蛰伏着,

    仿佛无数头沉睡的、随时会苏醒的巨兽。那里隐藏着什么?陈雨眠被关在哪里?

    那个所谓的“山神”,到底是什么?一种愚昧的迷信?

    还是一种更邪恶的披着传统外衣的犯罪?必须找到那个“老地方”!可是,怎么找?

    镇子上的线索彻底断了。那两个男人的对话,绝不会再对他说第二次。

    石师傅或许知道些什么,但他已经明确表达了界限。林序在狭小的房间里焦躁地踱步。

    他打开手机地图,放大坪山镇周边的区域。卫星地图上,一片片浓绿代表着森林,

    其间有细微的、灰白色的线条,是更小的山路或废弃的车道。散落着一些小小的灰色的斑点,

    是村庄或寨子。很多地方,地图信息一片空白。他的目光在地图上无意识地逡巡,

    手指滑过屏幕。忽然,他注意到,在镇子西北方向,大约直线距离十几公里的深山区域,

    有一个标记点,名称是:“云雾山度假山庄(废弃)”。度假山庄?废弃的?

    一个废弃的位于深山里的建筑群……会不会就是他们说的“老地方”?那种地方,既隐蔽,

    又有现成的房屋可以用于囚禁或举行某些见不得光的“仪式”……这个念头一旦升起,

    就再也压不下去。可是,怎么去?十几公里的直线距离,山路崎岖,他一个人,

    对环境一无所知,贸然进山,跟送死没什么区别。而且,就算找到了,

    如果那里真的有人看守,他一个学生,能做什么?他需要帮手。需要了解更多信息。

    林序的目光,落在了那张写着石师傅电话的纸条上。那是付钱时,

    石师傅随手撕了张烟盒纸写的,字迹潦草。这个沉默寡言眼神里藏着故事的司机,

    是唯一一个似乎给他留下过一丝线索的人。他拿起手机,犹豫了很久,拨通了那个号码。

    响了七八声,就在林序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电话通了。“喂?”是石师傅的声音,

    背景有点嘈杂,像是在某个店里。“石师傅,是我,前天坐您车来坪山的那个学生。

    ”林序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嗯。么子事?”“我……我想请教您点事。

    ”林序斟酌着词句,“您上次说,让我眼睛放亮点,嘴巴紧点。

    我这些天……确实看到、听到了一些东西。关于我那个同学,陈雨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隐约的嘈杂背景音。“她是不是……出事了?

    ”林序的声音有些发颤,“跟‘山神爷’有关?”石师傅的呼吸声似乎重了一点,

    但依旧没说话。“石师傅,求您了!”林序的恳求里带上了哭腔,“她是我很重要的人!

    我不能看着她……我知道您可能不方便说,但……您能不能告诉我,那个‘老地方’,

    可能是哪里?是不是……山里面,一个废弃的地方?”又是长长的沉默。

    林序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石师傅低沉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很慢,

    很轻,几乎要被背景噪音淹没:“……后生仔,有些路,走了,就回不了头了。”“我不怕!

    ”林序立刻说,心脏狂跳。“……明天早上六点,镇东头,那棵老槐树下。”石师傅说完,

    直接挂了电话。林序握着手机,手心里全是汗。他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窗外,

    夜色深沉。远山沉默。林序一夜未眠。窗外的山风刮了一夜,时紧时慢,

    像无数只手在推搡着这栋简陋的旅馆木楼,发出“吱嘎——吱嘎——”的**。

    每一次风声稍歇,那无边无际浓稠的黑暗和寂静便从门缝、窗隙里漫进来,几乎将他溺毙。

    陈雨眠最后那张惊恐的脸,老杂货铺老板浑浊眼睛里闪过的惧意,巷口那两个男人的低语,

    还有石师傅那句沉甸甸的“有些路,走了,就回不了头”,在他脑海里反复撕扯、搅拌。

    回不了头。他咀嚼着这四个字,舌尖泛起铁锈般的苦涩。从踏上开往怀化的航班那一刻起,

    或许更早,从那个暴雨夜电话断掉、他心脏骤停的瞬间,他就已经回不了头了。

    天色是渐渐沥出的一点蟹壳青时,林序从僵硬的坐姿中挣脱。

    他动作麻利地检查了背包:充电宝满格,军刀在侧袋,现金分几处藏好,一瓶水,

    几块压缩饼干。最后,他把手机里陈雨眠的照片和那段致命视频又备份了一次,

    云端、本地、甚至用旅馆前台的破电脑发了一份到某个几乎不用的匿名邮箱。做完这些,

    他背上包,轻轻拉开房门。走廊里空无一人,弥漫着旧木头和灰尘的气味。

    老板娘的房间紧闭,悄无声息。他像猫一样溜下楼,穿过同样寂静无人的堂屋,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凌晨五点半的坪山镇,还浸在黎明前最深最沉的黑暗里。

    雾气比前两日更浓,不是飘着,而是凝结着,沉甸甸地压在瓦檐、树梢和石板路上,

    能见度不足十米。空气湿冷,吸进肺里带着股子草木腐烂的微腥。街上空荡得可怕,

    连一声狗吠都听不见,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敲出空洞的、被雾气吞噬的回响。

    镇东头。老槐树。他辨认着方向,快步走去。雾气缠绕着他的腿脚,像是无数冰冷的触手。

    两旁的房屋像蹲踞的黑色巨兽,窗户是空洞的眼眶。偶尔有一两扇窗后似乎有微光一闪,

    但凝神看去,又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黝黑。那棵老槐树很快出现在视野里,

    比周围任何建筑都要高大、阴森。树冠在浓雾中只显出一个张牙舞爪的模糊轮廓,

    粗壮的树干要两三人才能合抱,树皮皲裂如同老人深壑的皱纹。树下空无一人。

    林序的心悬了起来。他看了看手机,五点五十。他靠着冰冷的树干,等待着,

    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雾气濡湿了他的头发和外套,寒意穿透衣物,直抵骨髓。六点整。

    浓雾深处,传来了极轻微的脚步声,不是皮鞋或运动鞋踩在石板上的声音,

    更像是一种软底布鞋,摩擦着湿滑的地面。一个黑影从雾中走出来,轮廓逐渐清晰。

    是石师傅。他换了一身更旧、更便于山行的深蓝色粗布衣裤,脚上是解放鞋,

    背着一个看不出本来颜色的帆布包,鼓鼓囊囊。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朝林序点了点头,

    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确认什么。“来了。”石师傅声音沙哑,

    像是被雾气浸润过。“石师傅,我们……”“跟我走,莫出声。”石师傅打断他,

    转身就朝镇子外一条更窄、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路走去。林序赶紧跟上。两人前一后,

    很快没入镇外更浓的山雾和莽莽山林之中。脚下的路完全不能称之为路,

    只是隐约有人踩踏过的痕迹,陡峭,湿滑,布满苔藓和碎石。石师傅走得很稳,速度不慢,

    对地形熟悉得如同走在自家后院。林序必须集中全部精力才能跟上,不时需要手脚并用,

    抓住旁边湿漉漉的树枝或岩石棱角。走了约莫一个小时,天色才勉强亮了一些,

    但雾气丝毫未散,只是从漆黑变成了灰白,依旧浓得化不开,将他们紧紧包裹。

    山林里异常安静,连鸟叫声都极少,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和踩断枯枝的细微声响。“石师傅,

    ”林序实在忍不住,压低声音问,“我们这是去哪?那个‘老地方’?”石师傅没回头,

    脚步不停:“先去个地方,找人问问路。”“问路?”林序不解,

    “您不是知道……”“我知道路,不知道‘门’开不开。”石师傅的声音闷闷的,

    穿过雾气传来,“去老地方,得过三道‘卡子’。头一道,就在前头。”“卡子?

    ”林序心里一紧。“嗯。”石师傅终于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林序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

    “后生仔,你现在转头回去,还来得及。前面……不是你们城里人该看的。

    ”林序毫不犹豫地摇头,尽管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她在前面。我必须去。

    ”石师傅没再说什么,转过头,继续走。又走了约半小时,雾气似乎稀薄了一点,

    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中间竟然有一小片水潭,水色幽黑,深不见底,

    水面不起一丝波纹,静得诡异。水潭边,立着一块半人高的、布满青苔的黑色石头,石头前,

    似乎有个人影,佝偻着,一动不动。走得近了,林序才看清,那是个极其苍老的妇人。

    她穿着一身几乎看不出颜色式样古怪的深色土布衣裤,头上包着同色的头帕,脸上皱纹密布,

    如同一颗风干的黑枣。她就那么坐在一块小石头上,低着头,对两人的到来毫无反应。

    她身前的地面上,用白色石子摆出一个奇怪的图案,像是什么扭曲的符号,

    又像是某种简化的人形。石师傅在林序前面几步远停下,

    从怀里摸索出什么东西——林序看清是几张皱巴巴的纸币,

    还有一包未开封的香烟——走上前,轻轻放在那老妇人身前的白石子图案旁边,

    然后退后两步,微微躬了躬身,用本地话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老妇人这才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她的眼睛是浑浊的灰白色,没有焦距,似乎已经盲了。她用那双“看”不见的眼睛,

    “望”向石师傅,又慢慢“转向”林序的方向。林序被她“看”得后背发毛。

    “外乡人……”老妇人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说的却是带着浓重口音勉强能听懂的普通话,

    “血气旺……胆子大……”她伸出一只枯瘦如鸡爪、指甲缝里满是黑泥的手,

    指向水潭对面浓雾弥漫的山林:“要过潭,问山鬼。山鬼不说话,就看水底花。”说完,

    她重新低下头,又变成了那尊泥塑木雕,对身外一切再无反应。石师傅示意林序跟上,

    绕开水潭和老妇人,继续前行。走了十几米,林序才敢小声问:“石师傅,

    刚才那是……”“过阴婆。”石师傅言简意赅,“守第一道卡子的。那水潭,叫‘问鬼潭’。

    早些年,寨子里丢了娃,或者有人进山不见了,家里人就会来找她,

    往潭里扔些沾了血气的物件,她能从水里‘看’到东西。有时候准,有时候……”他顿了顿,

    “她刚才那话,是规矩。意思是,前面这段路,有没有‘东西’拦着,看潭水。”“看潭水?

    ”林序回头望了一眼那幽黑死寂的水面,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颈。“嗯。水要是起了黑泡,

    或者漂上来不该有的东西,路就不能走。”石师傅脚步加快,“今天没动静,算是过了。

    ”林序听得心头悚然,还想再问,石师傅已经加快了脚步,他只好把疑问吞回去,紧紧跟上。

    山路越发崎岖难行,雾气在林间缭绕,形成各种诡异的形状。空气越来越冷,

    呼吸都带着白气。又走了不知多久,前方传来隐约的水声,越来越大。穿过一片密集的竹林,

    一条山涧横亘眼前。涧水湍急,水色是一种浑浊的灰黄,拍打着两岸黝黑的岩石,发出轰鸣。

    涧上有一座桥,或者说,曾经是一座桥。现在只剩下几根焦黑扭曲的木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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