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看着手里的确诊报告——脑癌晚期,只剩三个月。与此同时,楼下的宴会厅里灯火通明,
那是为了迎接许家流落在外二十年的“真千金”林楚楚举办的盛大认亲宴。
而她这个占据鹊巢多年的“假货”,正被全京城的豪门圈子等着看笑话。房门被粗暴推开,
母亲赵雅一脸嫌恶地扔给她一套服务生的衣服:“今晚楚楚是主角,你穿这个,别抢了风头。
还有,待会儿当众宣布你自愿解除和顾宴的婚约,听懂了吗?
”许念没有像往常一样唯唯诺诺,而是慢条斯理地将确诊报告折好放进口袋,
嘴角勾起一抹从未有过的疯批笑意:“好啊,我一定给妹妹送一份大礼。
”1我换上了那套劣质的涤纶制服,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皮肤,
像极了这个家给我的感觉——看上去光鲜,内里全是毛刺。脑袋里又开始那种熟悉的钝痛,
像是有一根生锈的钢针在脑浆里不仅搅动,还时不时通上电流。我吞了两片止痛药,
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抹上最艳的口红。脸色苍白得像鬼?没关系,今晚我就是要当索命的鬼。
楼下香槟塔堆得老高,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虚伪的恭维声。
我端着托盘走到大厅中央,一眼就看到了顾宴。那个我爱了十年的男人,
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护着林楚楚,像是护着什么稀世珍宝。
林楚楚穿着我昨天刚被勒令脱下的高定礼服,怯生生地缩在他怀里,像只受惊的小白兔。
顾宴抬头看见了我。那一瞬间,他眼里的厌恶几乎化作实质刺过来。他皱着眉,
用口型对我说了一个字:“滚。”心脏原本该疼的,可现在只有一种麻木的死寂。
我摸了摸口袋里那张硬邦邦的诊断书,笑了。以前我为了讨好他们,拼命工作,
卑微到了尘埃里。现在倒计时只剩三个月,我突然觉得,这群人看起来真像跳梁小丑。
“姐姐……”林楚楚似乎看见了我,声音软糯地叫了一声,却往顾宴身后缩得更紧了。
顾宴立刻安抚地拍着她的背,眼神冷得像冰:“别怕,有我在,她不敢欺负你。”不敢?
顾宴,你对我一无所知。2宴会进行到**,
许父正满面红光地向宾客介绍他的“亲生骨肉”。林楚楚端着一杯红酒,似乎想去敬酒,
路过那尊清乾隆的青花瓷瓶时,脚下忽然“平地一摔”。“啊!”一声惊呼,
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巨响。“哗啦——”碎片飞溅,红酒洒了一地。林楚楚跌坐在碎片旁边,
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惊恐地指着几米开外的我:“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回来,
可是这古董是爸爸最喜欢的……”全场死寂。几十双眼睛瞬间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我身上。
“许念!你疯了吗?”顾宴第一个冲上来,把林楚楚护在身后,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楚楚才刚回家,你就这么容不下她?这古董你赔得起吗?你怎么变得这么恶毒!
”四周的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毕竟是假千金,怕地位不保吧。”“心肠真黑,
这是要给正主下马威啊。”若是以前,我会慌乱解释,会急得掉眼泪,
会求他们相信我离那瓶子还有两米远。但现在,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顾宴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多精彩的演技。我没说话,
在所有人鄙夷的注视下,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到了那排博古架前。
林楚楚还在那抽噎,眼角却偷偷瞄着我,带着一丝得逞的快意。“你说,是我推的?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轻得像羽毛。林楚楚瑟缩了一下:“姐姐,我没怪你,
我知道你是不小心的……”“既然你都给我定罪了,”我突然弯起眼睛,
露出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我不坐实这个罪名,岂不是太吃亏了?”下一秒,我抬起手,
用尽全力猛地一推。轰——!!!整整一排实木博古架,连同上面十几件价值连城的古董,
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轰然倒塌。破碎声震耳欲聋,碎片飞溅到顾宴和林楚楚的脚边,
吓得林楚楚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尘土飞扬。满地狼藉。全场鸦雀无声,
连呼吸声都仿佛停止了。许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话都说不出来。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蹲下身,凑到已经吓傻的林楚楚耳边,轻声说:“妹妹,这才叫推。学会了吗?
”3宴会是不欢而散的。但我没有被赶出去,因为许家舍不得我这个免费的高级劳动力。
书房里,烟味呛人。许父把一份厚厚的财报摔在我面前,脸色铁青:“那个花瓶两千万,
加上博古架上的东西,一共五千万。许念,许家养了你二十年,不是让你来讨债的!
”我低着头,看着地毯上的花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脑子里的肿瘤似乎在跳舞,
压迫视神经,让眼前的景象有些重影。“爸,你想怎么样?”我平静地问。
“盛世集团那个并购案,一直谈不下来。”许父弹了弹烟灰,眼里全是算计,“你去谈。
谈下来了,那五千万一笔勾销,你也还能在这个家里有一席之地。
要是谈不下来……你就给我滚出许氏,滚出这个家!”这就是我的“父亲”。
哪怕知道我是抱错的,在榨干我最后一滴价值前,绝不会放手。盛世的项目是个巨坑,
也是全公司最难啃的骨头,他这是要我去填命。“好。”我答应得干脆利落。走出书房前,
我假装系鞋带,将一枚微型窃听器粘在了红木书桌的底座下。回到房间,我戴上耳机。
电流声过后,传来了顾宴的声音。他大概是刚进来。“伯父,您真打算留着她?
”顾宴的声音听起来那么冷漠,完全不像那个曾发誓要照顾我一辈子的男人。
许父冷哼一声:“留个屁!盛世那个项目有多少烂账你不知道?让她去顶雷!等她签了字,
就把法人变更给她,到时候税务局查下来,坐牢的是她,跟我们没关系。”“还是伯父高明。
”顾宴轻笑了一声,那是恶魔的低语,“等利用完许念,就把她送去国外自生自灭吧。
楚楚看见她就做噩梦,我不想让楚楚不开心。”耳机里传来他们碰杯的声音。我摘下耳机,
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原来,不仅仅是想利用我赚钱,是要我去坐牢,去死。
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泪没流下来,却感觉喉咙里满是铁锈味。行啊。
既然你们想让我死,那大家就一起下地狱吧。4签约仪式定在三天后。
这是一场早就设计好的鸿门宴。会议室里坐满了股东和媒体。
林楚楚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坐在我对面,面前摆着那份至关重要的合同。“姐姐,
这份文件我已经帮您校对过了,您直接签字就好。”林楚楚笑得人畜无害,当着顾宴的面,
尽职尽责地扮演着好妹妹。我接过文件,甚至没有翻开看一眼。因为我知道,
里面的核心条款已经被她偷偷改了,违约金翻了十倍,足以让许氏倾家荡产。
但我还是拿起了笔。就在笔尖触碰到纸面的瞬间,顾宴突然开口:“慢着。”他走过来,
拿起合同翻了两页,脸色骤变,猛地将文件摔在我脸上。啪!纸张锋利的边缘划过我的脸颊,
**辣的疼。“许念!你是猪脑子吗?!”顾宴当着所有媒体和股东的面,咆哮道,
“核心数据错了三个小数点!如果签了,公司要赔几个亿!你自己想死别拉着许氏!
”林楚楚立刻捂住嘴,惊慌道:“怎么会……姐姐,我给你的明明是正确版本,
你是不是……是不是故意换了,想害公司?”完美的栽赃。所有的目光再次变成了利剑。
“给楚楚道歉!”顾宴死死盯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跪下!给楚楚,
给各位股东道歉!”“跪下!跪下!”周围的人开始起哄。脑子里的剧痛突然炸开,
像是一把斧头劈开了天灵盖。温热的液体顺着鼻腔流下来,滴在白色的衬衫上,
晕开一朵刺眼的红梅。我抬手抹了一把,满手鲜血。耳鸣声尖锐得像警报。透过模糊的视线,
我看着顾宴。这个男人,我爱了他十年,为了他的一句“喜欢长发”留了十年长发,
为了帮他稳固地位熬坏了身体。现在,他让我跪下。心里的最后一丝火苗,熄灭了。“顾宴。
”我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我没有跪。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
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那不是签约合同。那是许氏集团核心技术的**书,以及,
我早已签好字的辞职信。“这一巴掌,断了我们十年的情分。
”我一边擦着怎么也止不住的鼻血,一边看着他惊愕的表情,笑了起来。那笑容凄厉、决绝,
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美感。“顾宴,许家,从现在起,游戏开始了。
”“希望你们……玩得起。”说完最后一个字,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身体失去控制,
向后倒去。在意识彻底消失前,我感觉口袋一轻。那张折得皱巴巴的《脑癌晚期确诊报告》,
轻飘飘地滑落出来,正好掉在顾宴那尘埃不染的皮鞋边,摊开了最残酷的一角。
5意识回笼的时候,鼻尖全是令人作呕的消毒水味。
耳边是监护仪单调的“滴——滴——”声,像是在给生命做倒计时。我没睁眼,
听见病房外传来顾宴压抑的咆哮声。“查!给我查清楚!她什么时候确诊的?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接着是医生颤抖的声音:“顾总,
病人脑部的肿瘤已经压迫到视神经和运动中枢……这至少是拖了两年的旧疾,
加上长期过劳和精神受到剧烈**,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治好她。
”顾宴的声音在抖,听起来居然有一丝荒谬的恐慌,“不管花多少钱,用最好的药!
”“这……我们只能尽力……”脚步声渐渐远去。我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
天花板在旋转。顾宴终于知道真相了。可惜,太晚了。这种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我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动作太急,回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手背滴落在洁白的被单上,
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真好看。我忍着剧烈的眩晕,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病房里空无一人,许家人大概都在忙着给林楚楚收拾烂摊子,只有顾宴留下来装模作样。
我走到卫生间,拧开一管刚从护士台顺来的口红。对着镜子,
我看着里面那个形销骨立、脸色惨白的女人,咧嘴笑了笑。我在床头的墙壁上,
用最艳丽的红色,一笔一划写下:“利息已付,本金照收。”做完这一切,
我换上清洁工的衣服,压低帽檐,从后门溜出了医院。身后,隐约传来了护士的尖叫声。
再见了,我的“家人们”。与此同时,手机震动个不停。那是公司内部群的消息轰炸。
因为我带走了核心技术的密钥,许氏集团引以为傲的系统全线瘫痪。没有我的指纹和虹膜,
那些价值连城的代码就是一堆乱码。许氏,乱了。
6我在城中村找了个不需要身份证的小旅馆住下。这里的墙壁泛着霉味,隔音很差,
隔壁甚至能听见打骂孩子的声音。但我却觉得无比安心。打开那台用了五年的旧笔记本,
屏幕发出的蓝光映得我脸色更加青灰。我一边咳着血,一边欣赏着网上的狂欢。热搜爆了。
#许氏集团千金接班首日丑态百出#视频里,林楚楚坐在总裁办的高定真皮椅上,
对着一堆英文报表发脾气。“这都是什么鬼画符!我是让你们来解决问题的,
不是让你们拿这些废纸来糊弄我的!”她把文件甩在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股东脸上,
撒泼的样子像极了市井泼妇。评论区全是嘲讽:“这就是所谓的真千金?
还没那个假的有气质。”“听说连财务报表都看不懂,把净利润当成亏损骂财务总监,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