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胃叛徒与灵魂共鸣陆寻觉得自己的胃是个叛徒。
明明大脑正在激烈**这段毫无意义的步行，双腿也发出酸痛警告，
可当小吃街那混合着油脂、香料和烟火气的味道飘过来时，他的胃毫不犹豫地倒戈了，
甚至还欢快地抽搐了一下。“愣着干什么？”苏晓雨回头看他，
手里已经攥着不知从哪个摊子换来的零钱，“快点，去晚了那家臭豆腐又要排长队。
”她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宝藏的海盗。陆寻想不通，
为什么有人会对一碗闻起来像下水道故障的黑色方块抱有如此热情。“你说，
”他跟上她的脚步，小心避开地上一点油污，“这东西到底有什么好吃的？”“你不懂，
”苏晓雨头也不回，精准地在人流中穿梭，“这是一种灵魂的共鸣。”陆寻撇撇嘴。
他的灵魂此刻更想与一张柔软的沙发和一场球赛共鸣。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常态。陆寻，
一个致力于将生活简化到极致的程序员，认为最优解就是点外卖，省时省力。苏晓雨，
一个杂志社编辑，坚信美食藏在街头巷尾的烟火里，生活必须亲自用脚步丈量。
他们在一起三年，陆寻的体重增加了十斤，
对这座城市的认知也从地图上的坐标变成了具体的热气腾腾的摊点。“老板，两份，
多放香菜，多加辣！”苏晓雨已经挤到了摊位前，熟稔地招呼。陆寻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像一个人形置物架，负责拿包和付钱。他看着苏晓雨的后脑勺，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脖颈上，
T恤肩线那里有点脱线。这个发现让他心里微微一动，有种莫名的熟悉和柔软。
“你的那份要不辣？”苏晓雨转过脸问他，打断了他的凝视。“嗯，哦，好。”陆寻点头。
他其实能吃一点辣，但苏晓雨总记得他第一次吃这家臭豆腐时被辣得满脸通红的糗样，
从此就自动给他归类为“免辣人群”。等待的时候，苏晓雨也没闲着，
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视着周围的摊位。“看那边，新开了家冰粉摊子！待会儿我们去试试。
还有那家烤猪蹄，队伍好长，肯定好吃……哎，铁板鱿鱼！你的最爱！
”陆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滋滋作响的铁板上，鱿鱼须在压力下扭动，刷上酱料，
撒上芝麻和葱花。确实是他的最爱。他的胃又应景地叫了一声。“你到底有几个胃？
”他忍不住吐槽。“女孩子都有两个胃，”苏晓雨得意地晃晃脑袋，“一个装正餐，
一个装甜品。哦，可能还有第三个装小吃。”臭豆腐好了，苏晓雨接过两个纸碗，
先把那份不辣的塞到陆寻手里。“快，趁热吃！”陆寻看着碗里黑乎乎的家伙，犹豫了一下，
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内里软嫩，秘制汤汁在嘴里爆开。好吧，他不得不承认，
偶尔背叛一下自己的懒惰，换来这种味觉体验，不算太亏。苏晓雨吃得鼻尖冒汗，
嘴唇被辣得红艳艳的。她满足地眯起眼，“怎么样？灵魂有没有得到升华？”“升华了，
升天了都快。”陆寻抽了张纸巾递给她，“擦擦嘴。”他们顺着人流往前走，
苏晓雨像只快乐的麻雀，在每个感兴趣的摊位前停留，买一点点，然后大部分塞给陆寻解决。
章鱼小丸子，烤面筋，炸鲜奶……陆寻手里的塑料袋越来越多，胃里的空间越来越少。
“不行了，真吃不下了。”在苏晓雨试图把一根糖葫芦递到他嘴边时，陆寻终于告饶。
“战斗力太差。”苏晓雨鄙夷地看他一眼，自己咬掉最顶端那颗最大的山楂。
走到小吃街中段，那家他们常去的奶茶店果然还在。苏晓雨跑去点单，
陆寻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站着，手里拎着大大小小的袋子，像个刚采购归来的主夫。
他看着苏晓雨在奶茶店暖黄色的灯光下，仰头看着菜单，手指点着下巴，很认真地在思考。
他知道她会点一杯四季春玛奇朵，去冰三分糖，给他点一杯霸气西柚，正常冰。她总是记得。
果然，苏晓雨端着两杯饮料回来，把绿色的那杯递给他。“歇会儿。”她说，
靠在旁边的栏杆上，小口啜饮着自己的奶茶，眼睛还不忘观察着过往行人手里的食物，
评判着，“那家旋风土豆看起来不错，下次试试。”陆寻喝了一口西柚，酸甜冰爽，
确实解腻。他看着苏晓雨被各种食物点亮的脸庞，忽然觉得，就这样被她拖着，
在这嘈杂、拥挤、充满各种奇怪味道的地方闲逛，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至少，
她的快乐是真实的，具有传染性的。“下周末，”苏晓雨用吸管搅动着杯底的珍珠，
状似随意地说，“我爸妈想请你来家里吃个饭。”陆寻的动作顿住了。
西柚的酸味好像一下子聚集在舌根。见家长。这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
带着某种沉甸甸的分量。他和苏晓雨在一起三年，关系稳定，似乎也确实该进行到这一步了。
但……“怎么？怕了？”苏晓雨斜睨他。“有什么好怕的。”陆寻强自镇定，
“就是有点突然。”“突然什么呀，都三年了。”苏晓雨的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抱怨，
“我爸妈念叨好几次了。”陆寻沉默地吸着奶茶。他并不是不想去，
只是潜意识里有点抗拒这种标志着“关系升级”的正式场合。
他习惯了自己和苏晓雨的小世界，简单，直接，不需要应对太多复杂的人际关系。“行啊。
”他最终点头，“时间你定。”苏晓雨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那笑容比刚才吃到任何美食都要明亮。“那就说定了！我回去跟我妈说，
她肯定要张罗一大桌子菜。”她兴奋地计划着那天要穿什么，要带什么礼物，
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陆寻看着她，心里的那点犹豫被她的笑容冲淡了些。也许，是时候了。
他们在小吃街尽头告别，苏晓雨还要回杂志社赶一篇稿子。陆寻把她送到地铁口，
把手里的零食袋子都递给她。“路上吃。”“喂猪呢你。”苏晓雨笑着接过，
挥挥手钻进了地铁站。陆寻独自往回走。夜晚的风吹散了小吃街浓郁的味道，带来一丝清爽。
他摸了摸自己的胃，感觉里面塞满了各种食物，
也塞满了苏晓雨强行塞给他的、热闹的人间烟火气。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晓雨发来的消息。
“忘了说，那家新开的冰粉看着不错，下周末吃完饭，我们再来尝尝？”陆寻笑了笑，
回复了一个字：“好。”第二章见家长的修罗场去苏晓雨家吃饭那天，陆寻起得很早。
或者说，他根本没怎么睡熟。他站在衣柜前，犯了难。西装太正式，
像卖保险的；T恤牛仔裤又太随意，显得不重视。
最后他选了一件浅蓝色的牛津纺衬衫和一条卡其色休闲裤，对着镜子照了又照，
感觉像是要去参加一场重要的面试。他提前一小时出门，按照苏晓雨的指示，
去一家老字号的糕点店买了伴手礼。提着印着店名的精致纸盒，
他感觉手里的分量比程序代码沉重得多。苏晓雨家在一个有些年头的单位小区，
楼道里干净整洁，弥漫着淡淡的饭菜香。站在门前，陆寻深吸了一口气，才按响门铃。
门几乎是立刻就被打开了，苏晓雨穿着一条清爽的连衣裙，脸上带着点紧张和期待。“来啦？
快进来。”客厅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苏晓雨的父母迎了上来。她母亲个子不高，
面容和善，系着围裙，手上还带着水珠。她父亲戴着眼镜，身材微胖，看起来有点严肃。
“叔叔阿姨好。”陆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把礼物递过去，“一点心意。
”“哎哟，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太客气了。”苏母笑着接过，招呼他坐下。
苏父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在陆寻身上停留了几秒，才转向电视机，
里面正放着新闻。气氛有点微妙的僵硬。苏晓雨忙着给陆寻倒水，拿水果，试图活跃气氛。
“妈，需要帮忙吗？”“不用不用，你陪小陆坐会儿，最后一个汤就好。”苏母说着，
又钻回了厨房。陆寻坐在沙发上，背挺得笔直。他能感觉到苏父打量他的余光，
这让他浑身不自在。他试图找点话题。“叔叔，最近天气不错啊。”“嗯。”苏父看着电视，
应了一声。“您平时有什么爱好吗？”“下下棋，看看报。”话题再次夭折。
陆寻手心有点冒汗。他宁愿面对一堆难搞的bug，也不想应付这种社交压力。
苏晓雨偷偷在背后戳了他一下，用眼神示意他放松。吃饭的时候，气氛稍微活络了一些。
苏母的手艺很好，满满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小陆，多吃点，别客气。
”苏母不停地给他夹菜，“听晓雨说，你是做电脑程序的？”“是的，阿姨，软件开发。
”“哦，那工作挺好的，稳定，收入也不错。”苏母点点头，“就是听说经常要加班？
对身体不好啊。”“还好，项目忙的时候会加点班。”陆寻谨慎地回答。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苏父忽然开口：“以后有什么打算？”来了。陆寻心里一紧。
他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来。“爸！”苏晓雨嗔怪地叫了一声。苏父没理她，看着陆寻。
陆寻放下筷子，坐正身体。“目前的工作发展前景还不错。我计划……再积累一两年经验，
可能会考虑技术上更深入的领域，或者带团队。
”他避开了关于买房、结婚这些更具体的问题，给出了一个职业规划上的答案。
苏父不置可否，夹了一筷子菜。“年轻人，有规划是好事。”这顿饭吃得陆寻胃里有点堵。
他能感觉到苏父那不动声色的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和耐用性。苏母虽然热情，
但问话里也带着试探。饭后，苏晓雨被支去洗碗，苏母收拾桌子，客厅里又剩下陆寻和苏父。
新闻已经播完了，换成了一个围棋节目。“会下棋吗？”苏父忽然问。“不太会。
”陆寻老实回答。他只会五子棋。苏父没再说什么，自顾自地看着棋盘讲解。陆寻如坐针毡。
他感觉自己和这个家庭，和这位未来的岳父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
终于熬到告辞的时候。苏母热情地让他常来，苏父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点了点头。
走到楼下，晚风吹来，陆寻才感觉松了口气。“怎么样？我没说错吧，我爸妈人很好的。
”苏晓雨挽住他的胳膊，语气轻快。陆寻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嗯，阿姨做饭很好吃。”“我爸就是那样，话少，其实他挺喜欢你的。
”苏晓雨晃着他的胳膊，“他要是看不顺眼的人，连话都懒得说。”陆寻勉强笑了笑。
他希望如此。回去的地铁上，陆寻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灯火，心里有些乱。
他想起苏父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想起苏母看似随意实则步步为营的问话。他意识到，
和苏晓雨在一起，不仅仅是他们两个人的事，还牵扯到两个家庭，
以及许多他尚未准备好面对的现实。苏晓雨靠在他肩膀上，似乎心情很好，小声哼着歌。
陆寻侧头看她，她闭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他心里的那点烦躁渐渐平息了。
也许是他想多了。也许，这只是每个男人都要经历的阶段。“下周，”他轻声说，像是承诺，
又像是说服自己，“我们去吃冰粉。”苏晓雨没睁眼，嘴角弯了起来。“好啊。
”第三章缺席的恋人项目进入攻坚阶段，陆寻开始频繁加班。办公室的灯光总是亮到深夜，
空气里弥漫着**和疲惫的味道。陆寻盯着屏幕上滚动的代码，感觉眼睛又干又涩。
手机在旁边震动了一下，是苏晓雨的消息。“还在加班？吃饭了吗？”陆言揉了揉眉心，
回复：“吃了，盒饭。还得一会儿。”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停了停，又显示，
最后只发来一句：“别太晚，回去给我消息。”陆寻放下手机，心里有点歉疚。
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爽约了。原本说好今晚去看一场电影，票都订了，
结果临下班前测试出了问题，只能全员留下排查。同事老王凑过来，递给他一支烟。“走，
天台放个风。”陆寻摆摆手，“戒了。”苏晓雨不喜欢烟味，他很久不抽了。老王自己点上，
吸了一口，吐着烟圈说：“跟女朋友闹矛盾了？”“没。”陆寻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
“就是忙，没时间陪她。”“正常，”老王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咱们这行，就这样。
我当年跟我老婆谈恋爱的时候，也没少为这个吵架。你得学会哄，光埋头干活不行。
”陆寻没说话。哄？怎么哄？他连陪她吃顿饭的时间都挤不出来。十一点多，问题终于解决。
陆寻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连澡都没力气洗，直接瘫倒在沙发上。
他给苏晓雨发了条“到了”的消息，半天没收到回复。可能已经睡了。他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很累，精神却有点亢奋，代码还在眼前飘。第二天是周六，
陆寻一直睡到中午才醒。拿起手机，苏晓雨回了条“知道了”，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半。
还有几条未读消息，问他今天有没有空。他拨通电话过去，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喂？
”苏晓雨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刚醒？”“嗯。你忙完了？”“今天没事了。
”陆寻说，“想做什么？我陪你。”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没什么特别想做的。
你累的话就好好休息吧。”她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情绪。陆寻心里咯噔一下。
“要不……我们去小吃街？吃点东西，然后看场电影，把昨天的补上。”他提议。
“今天人肯定多。”苏晓雨兴致不高，“算了，你难得休息，就在家歇着吧。
我约了周婷逛街。”周婷是她的闺蜜。陆寻握着手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感觉苏晓雨在把他往外推，用一种客气而疏离的方式。“那……晚上一起吃饭？
”他不死心地问。“看情况吧，逛完了跟你说。”挂了电话，陆寻看着手机，心里空落落的。
他宁愿苏晓雨跟他吵，跟他闹，抱怨他总加班，抱怨他爽约。这种冷淡，反而让他更不安。
他在家里坐立难安，代码也看不进去，游戏也提不起兴趣。下午三四点，他实在坐不住，
给苏晓雨发了条消息：“在哪儿逛？”过了半小时，苏晓雨回：“万达。
”陆寻抓起车钥匙就出了门。他在万达广场里漫无目的地转着，希望能碰到苏晓雨和周婷。
转了快一小时，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在一家饰品店门口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只有苏晓雨一个人，手里提着几个购物袋，正站在橱窗前，看着里面一条亮晶晶的手链。
陆寻走过去，在她身边站住。苏晓雨察觉到有人，转过头，看到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路过。”陆寻撒了个拙劣的谎。苏晓雨没戳穿他，转回头继续看橱窗。
“周婷临时有事，先走了。”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吃饭了吗？”陆寻问。“没。
”“想吃什么？”“随便。”这种“随便”最是难办。陆寻想了想，“要不，
去楼上那家粤菜馆？你说过他们家的虾饺不错。”苏晓雨终于转过头看他，眼神复杂。
“我上次说想吃虾饺，是一个月前的事了。”陆寻哑口无言。他完全不记得了。
最后他们还是去了那家粤菜馆。点了虾饺，烧卖，肠粉，还有粥。菜上得很慢，
气氛有些沉闷。陆寻试图找话题，聊聊工作，聊聊电影，苏晓雨都只是淡淡地应着，
不怎么接话。“你还在生气？”陆寻放下筷子，直接问道。苏晓雨舀着一碗皮蛋瘦肉粥，
半晌才说：“没生气。就是觉得……没什么意思。”“什么没什么意思？”“就是这样。
”苏晓雨抬起头，看着他，“你忙，我理解。但你有没有发现，我们最近一次好好说话，
是什么时候？”陆寻被问住了。“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脑子里是不是还在想你的代码？
”苏晓雨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透着失望，“陆寻，我需要的是一个能交流的男朋友，
不是一个只会按时出现、程序化完成‘陪伴’任务的机器人。”陆寻张了张嘴，想反驳，
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他最近确实经常这样，人在心不在。“对不起。”他低声说。
“我不要对不起。”苏晓雨放下勺子，“我只是希望，你能真的‘在’。
”那顿饭吃得索然无味。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送到苏晓雨家楼下，
她接过购物袋，说了声“谢谢，路上小心”，就转身上了楼。
陆寻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他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他们之间，好像出了问题。不是因为争吵，而是因为一种更可怕的，
名为“习惯”和“忽略”的侵蚀。第四章挽回行动失败陆寻决定做出改变。
他找项目经理谈了话，申请减少一部分非核心的编码任务，尽量保证按时下班。
他还设了闹钟，提醒自己每天至少主动给苏晓雨打一次电话，而不是等她来找他。周末，
他破天荒地没有宅在家里，而是拉着苏晓雨去郊外爬山。苏晓雨对他的转变有些意外，
但也没多问，只是默默跟在他身边。山不高，但台阶陡峭。爬到一半，苏晓雨就气喘吁吁，
脸颊通红。陆寻放慢脚步，伸手想拉她，她却避开了，自己扶着旁边的栏杆继续往上爬。
陆寻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尴尬地收了回来。快到山顶时，有一小段特别陡的坡。
苏晓雨穿着运动鞋，脚下还是滑了一下，差点摔倒。陆寻眼疾手快地从后面扶住了她的腰。
“小心点。”苏晓雨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站直，脱离了他的触碰。“谢谢。
”登上山顶，视野豁然开朗。整个城市尽收眼底，微风拂面，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
不少游客在拍照，欢呼。陆寻看着苏晓雨，她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几缕头发被风吹乱，
贴在脸颊边。她望着远方，眼神有些飘忽，不知道在想什么。“景色不错。”陆寻没话找话。
“嗯。”苏晓雨应了一声。两人在山顶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谁都没再说话。
那种无形的隔阂，并没有因为环境的改变而消失。下山后，陆寻提议去吃饭。苏晓雨说累了，
想回家。送她到楼下，陆寻忍不住问：“晓雨，我们是不是……”“我有点累，先上去了。
”苏晓雨打断他，笑了笑，笑容有些勉强，“今天谢谢你了。”又是谢谢。
陆寻心里一阵烦躁。他们之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他看着她上楼，
第一次没有等到她窗口的灯亮起就转身离开。晚上，陆寻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打开手机，翻看和苏晓雨的聊天记录。最近的对话寥寥无几，
而且大多是他问“吃了吗”“下班了吗”，她回“吃了”“到了”。枯燥得像工作汇报。
他往上翻，翻到几个月前，甚至一年前。那时的对话不是这样的。
他们会互相分享搞笑的段子，吐槽各自的工作，她会发各种小吃的照片诱惑他，
他会抱怨她又把他吃撑了。字里行间，充满了琐碎的快乐和亲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他第一次因为加班爽约？是他无数次在她说话时心不在焉？还是那次去她家吃饭后，
无形中增加的压力，让他下意识地想逃避更深入的交流？他点开苏晓雨的朋友圈。
她最近发的一条，是在三天前，一张夜晚路灯的照片，配文只有两个字：“路啊。
”下面有周婷的评论：“怎么了宝贝？心情不好？”苏晓雨回复了一个笑脸：“没事儿。
”陆寻盯着那条朋友圈，心里猛地一沉。她心情不好，他没有发现。
他甚至没有注意到她发了这样一条状态。他忽然意识到，老王说得对，光埋头干活不行。
他以为减少了加班，增加了陪伴时间，就是在弥补。可他只是人在场，心却缺席了。
苏晓雨要的，是他真正的关注和投入。他拿起手机，想给苏晓雨发点什么。打了一大段话，
又觉得矫情，删掉了。最后只发了一句：“睡了吗？”等了很久，没有回复。陆寻放下手机，
看着天花板，一种无力感席卷全身。他好像，把什么东西弄丢了。而且，
不知道该怎么找回来。第五章酒会上的情敌杂志社周年庆，有个酒会，可以带家属。
苏晓雨问陆寻去不去。陆寻对这类社交活动一向敬谢不敏，但想到最近两人的状态，
他立刻答应下来。“去。”苏晓雨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嗯，那下班你来接我？
要稍微正式一点。”“好。”陆寻翻箱倒柜，找出了那套差点被遗忘的西装。穿上身，
感觉肩膀那里有点紧了。他对着镜子打领带，手法生疏，折腾了半天才勉强弄好。
到达杂志社楼下，苏晓雨已经等在那里了。她穿了一条黑色的小礼裙，化了淡妆，头发挽起，
露出纤细的脖颈。很少看到她这样正式的打扮，陆寻愣了一下。“走吧。”苏晓雨走过来，
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酒会在杂志社附近的一家酒店宴会厅。灯光璀璨，衣香鬓影。
苏晓雨很快就被同事围住，说笑起来。陆寻不太适应这种场合，拿了杯香槟，站在角落，
看着人群。他看到苏晓雨和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聊得很投机。那男人个子很高，
举止得体，看起来和苏晓雨的同事们都很熟稔。周婷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陆寻身边，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哦，陈深，我们新来的副主编，海归，才子一个。人气很高哦。
”她的语气带着点意味深长。陆寻喝了一口香槟，没说话。“最近怎么样啊，大忙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