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雪瑶不疑有他,开心地裹紧毯子:“原来是这样!真是多谢大哥了,明日我定要好好谢他。”
程老夫人转向姜萝,目光温和却意味深长。
姜萝被她看得心中发虚,生怕老夫人自行揣摩出什么,连忙起身告辞:“那就不打扰夫人**们休息,阿萝先告退了。”
待她走远,赵氏压低声音对程老夫人说:“娘,您发现没有?不止是毯子,就连刚才林子里盛吃食的盘子,也像极了咱们府里的旧物。”
她迟疑片刻,继续道:“您说砚儿……他究竟是如何将这些物件运出来的?难不成……他当真提前知晓了消息,暗中做了准备?”
“许是老天爷看不过眼,派了位神仙下凡来搭救我们于水火,也未可知啊……”程老夫人闭目沉吟道。
“好了,莫要多想,明日还要赶路,快歇着吧。”
“是。”赵氏闻言只好压下心中的万千思绪,不再多说。
……
第二天清晨,队伍继续赶路。
或许是昨夜休息得好,又或许是灵泉水和充足食物的滋养,程家众人的体力明显比昨日好了许多。
连最娇弱的程雪琳,虽然依旧喊累,但至少能自己走上一段路了。
程砚卿的变化则更为明显。他依旧坐在板车上,但脸色不再那么惨白吓人,甚至能偶尔抬起头,观察一下四周的地形。
推着板车的程青最先察觉到异样,低声道:“世子,您今日气色似乎好了些?”
程砚卿“嗯”了一声,目光掠过前面那个瘦小的身影,心中波澜起伏。
他的腿,他自己最清楚。虽说自重生回来以后,他就换掉了太医开的有毒伤药,但伤势绝无可能好转得如此之快。
程砚卿不禁暗自思忖:这小丫鬟,莫非真有仙家手段,暗中给我用了什么灵丹妙药不成?得找个机会好好问问她。
到了晚上,王校尉下令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过夜。
刚一安顿下来,姜萝便跑到程砚卿身旁,眼睛亮晶晶地问道:“我今晚还想带夫人们出去加餐,这附近可有什么隐蔽的好去处?”
程砚卿摇摇头,神色凝重:“今晚不行。”他略作沉吟,还是决定透露实情,“那个孙五,可能会在后半夜对我们下手……”
姜萝倏然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的?”她眯着眼睛打量起程砚卿,“难不成……”
“我有暗线。”程砚卿抢先一步解释,“他们查到孙五是宰相安插在队伍里的眼线,还截了他们的密信,看到信上命他今夜动手。”
姜萝闻言神色一凛,虽然觉得他的解释经不起推敲,但事关程家安危,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但她实在不愿放弃加餐的念头。即便程家人能忍饥挨饿,可她有空间在手,实在不想亏待自己。
既然夜间不便行动,便需设法在众人眼皮底下,“合情合理”地拿出食物。
机会很快来临。王校尉想改善一下伙食,吩咐孙五和赵铁柱去附近找找看有没有野果或野菜充饥。
姜萝心念电转,凑到王校尉身旁,陪着小心说道:“大人,我以前在乡下长大,认得一种土里长的野薯,最是耐饿。”
“我看这山坳土质松软,或许能找到些?若能找到,也好给军爷和大家都添点吃食。”
王校尉上下打量了一下姜萝,显然是不太信任她。
程砚卿见状,适时地开口帮腔:“王校尉,我这丫鬟确实认得些野物,年纪小也跑不远,就让她去试试吧。”
“万一真找到了,定然先孝敬军爷们。”
王校尉闻言,目光扫过程家老小菜色的脸,最终摆了摆手,粗声道:“快去快回!别想耍花样!”
孙五立刻跳起来反对:“校尉,这不合规矩!万一她跑了……”
“跑?这荒山野岭,她一个丫头片子能跑哪儿去?”王校尉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你和赵铁柱不是还在一旁找野菜吗?盯着点就是了!”
孙五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悻悻地闭上嘴,恶狠狠地瞪了姜萝一眼。
姜萝跟着两个官差一同走出山坳。
她不敢走远,钻进一片灌木后,立刻集中精神,用意念从系统空间中取出十几个红薯。
姜萝将红薯分散放置在灌木丛下,还特意用泥土稍作遮掩,造出刚被挖出的痕迹。
她本还想从空间里拿几只芦花鸡,充作野味带回去。但一想到上次草鱼的教训,担心拿出鸡来,又平白便宜了那些官差,便打消了念头。
姜萝迅速用衣襟兜起这些“刚找到”的红薯,快步走了回来:“军爷,您看!这就是我说的野薯!”
赵铁柱有些惊讶地看着她怀里饱满的块茎:“这玩意儿真能吃?”
“能!烤熟了可香了!我看那边还有不少,我先把这些送回去,二位军爷可以再去找找看。”姜萝装作热心地说道。
赵铁柱一听还有,连忙朝着姜萝指的方向跑去,果然也在灌木丛下“发现”了七八个红薯,喜滋滋地兜了回来。
只有孙五,心不在焉地胡乱翻找,最终一无所获。
回到山坳里,王校尉看着两堆红薯,脸色缓和了不少。
他这次还算讲点道理,大手一挥,将姜萝找回来的那些红薯都划给了程家,赵铁柱找到的则归了官兵。
程家人见状,脸上都露出了欣喜之色。老夫人感激地看了姜萝一眼,连忙吩咐人生火烤制。
当烤红薯的香甜气息在山坳里弥漫开来时,所有人的肚子都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姜萝记得从程家厨房里还收了几只烧鸡,如今有了这香气打掩护,她便可以放心的拿出来了。
她拿着几个烤好的红薯来到板车旁,又从空间里取出一只用油纸包好的烧鸡,一并塞给程砚卿低声道:
“快,这只烧鸡你和程青他们趁热分着吃了,千万别让人看见。”
程砚卿接过那温热的油纸包,再次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一世的流放路上,因为姜萝的存在,已经截然不同。
他低声道:“多谢。”
他自己只留下一根鸡腿,将其余部分递给程青:“叫人到板车附近,把鸡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