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夜,雷声轰鸣。苏曼是在一阵强烈的窒息感中醒来的。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苦涩的药汁正顺着食道强行灌入胃里。“咳咳咳……”她剧烈地咳嗽着,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沈逸那张放大的、带着虚伪关切的脸。“宝宝,你怎么了?是不是呛到了?
”沈逸一边说着,一边用纸巾粗暴地擦拭着苏曼嘴角的药渍。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只有不耐烦和嫌弃。而在床头,那台熟悉的4K摄像机正闪烁着红光,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切。
苏曼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她记得自己死了。死在了结婚五周年的纪念日。
沈逸把她推下阳台,她摔得粉身碎骨。死后灵魂飘在空中,
看着沈逸和那个叫白露的助理在她的尸体旁开香槟庆祝,看着他们拿着她的百亿遗产挥霍,
看着全网都在骂她是个“死得好的疯婆子”。那股滔天的恨意,即便化成灰都无法消散。
可现在……她看着眼前活生生的沈逸,感受着胃里那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她重生了。
重生在了她被“圈养”的第三年。这时候,她已经被沈逸用药物控制了整整一年,
虽然对外宣称是精神病和下肢瘫痪,但其实这时候她的身体机能还没有完全坏死,
只是因为长期服用肌肉松弛剂而无力。“来,宝宝,还有最后一口,喝完我们就睡觉。
”沈逸再次把勺子递到了她嘴边。那黑乎乎的汤药里,
混合着致幻剂、强效镇定剂和肌肉松弛剂。就是这碗药,毁了她的大脑,废了她的双腿。
苏曼放在被子里的手,死死地掐住了自己的大腿。剧痛让她清醒。她不能喝。
但这满屋子都是监控,沈逸又是个多疑的变态。如果现在拒绝,或者表现出清醒,
只会招来更残忍的强行灌药,甚至是注射。在这个全封闭的豪门别墅里,她叫天天不应,
叫地地不灵。想活下去,想复仇,只能演。既然沈逸是个表演型人格的疯子,
那她就要成为比他更优秀的演员。苏曼的眼神瞬间变得涣散,瞳孔失去了焦距。
她像个真正的痴呆儿一样,张开嘴,任由药汁流进嘴里。但在沈逸转身去拿纸巾的那个瞬间。
她利用舌头的巧劲,将那口药含在了舌下,并没有吞下去。“真乖。”沈逸敷衍地夸了一句,
然后对着镜头做了一个“晚安”的手势,露出那副标志性的疲惫笑容。“家人们,曼曼睡了,
我也该休息了。明天见。”说完,他关掉了直播设备。几乎是关掉的一瞬间,
沈逸脸上的温柔荡然无存。“真恶心。”他嫌弃地把勺子扔进垃圾桶,看都没看苏曼一眼,
一边解领带一边往外走。“白露,进来看着她。别让她乱动,要是尿床上了记得换,
别熏着屋子。”门外走进来一个年轻女人。白露。沈逸的贴身助理,也是他的秘密情人。
白露穿着一件半透明的睡衣,扭着腰走进来,眼神轻蔑地扫过床上的苏曼。“放心吧逸哥。
这傻子现在连翻身都费劲,能干什么?”白露走到床边,伸手狠狠地在苏曼胳膊上拧了一把。
“啧啧,这豪门大**的皮肉就是嫩,怎么掐都不出声的。”苏曼闭着眼,一动不动。
那口苦涩的药汁还在她嘴里,苦得她舌头发麻,心更苦。等到白露关上灯,
躺在旁边的陪护床上玩手机,发出刺耳的笑声时。苏曼才借着翻身的动作,将被子拉高,
盖住头。她把嘴里那口混着唾液的毒药,全都吐在了手里,顺势抹到了身下的衣服里。
黑暗中,苏曼睁开了眼。那双曾经因为药物而浑浊的眼睛,此刻在黑暗里亮得吓人,
像是一头蛰伏在深渊里的孤狼。沈逸,白露。你们这对狗男女。你们不是喜欢演戏吗?
你们不是喜欢直播吗?好。这一世,我不拆穿你们。我会陪你们好好演。
我会把这个名为“深情”的舞台,变成你们的处刑架。……第二天清晨。
苏曼是被一阵食物的香气唤醒的。沈逸正端着一碗皮蛋瘦肉粥,对着镜头正在进行晨间直播。
“大家早安。曼曼还没醒,我先把粥晾一晾。她胃不好,只能吃流食。
”沈逸对着镜头温柔低语。苏曼躺在床上,身体依然有些无力,那是长期服药的后遗症,
不是一两天能好的。但因为昨晚没喝那口药,她的头脑比往常清醒了许多。
她开始观察这个房间。这是一个精心打造的牢笼。四个角落都有摄像头,全方位无死角。
窗户被封死,门锁是特制的电子锁,只有沈逸和白露有指纹。外部世界的信息完全被切断,
她的手机早就被沈逸没收了,说是为了让她静养。想要破局,难如登天。但苏曼知道,
沈逸有一个致命的弱点。——极度自恋,且迷信。他相信风水,相信鬼神,
更相信自己是天选之子。他做的那些亏心事,虽然嘴上说不在乎,但其实心里比谁都虚。
苏曼决定,先从这一点入手。“唔……”苏曼发出一声**,假装刚刚醒来。
沈逸立刻放下粥,凑了过来,摄像头也随之推进。“宝宝,醒了?来,喝粥。
”苏曼乖巧地张嘴。粥里没毒,沈逸还需要她这具身体活着来博同情,
只要不是晚上的那顿“安神药”,平时的食物是安全的。苏曼喝了一口粥,突然停下了动作。
她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沈逸的身后,也就是卧室的那个衣柜方向。那种眼神,
空洞、惊恐、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专注。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沈逸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衣柜关得好好的,什么都没有。“宝宝,
你看什么呢?”沈逸强笑着问。苏曼没有回答,只是眼珠子随着沈逸的动作转动,
然后又死死钉在那个衣柜上。突然,她咧开嘴,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傻笑。
“嘻嘻……红衣服……姐姐……”沈逸的手猛地一抖,勺子里的粥洒了出来,
烫到了苏曼的手背。但他根本顾不上擦。红衣服?沈逸的脸色瞬间变了。
直播间的观众可能不知道,但沈逸自己最清楚。在他出道前,曾经有个前女友。
那个女孩怀孕了来找他,被他拒之门外。后来那个女孩穿着红裙子,
在这个衣柜里上吊自杀了。这件事被他花大价钱压了下来,对外只说是意外。
苏曼怎么会知道?现在的苏曼已经疯了,脑子都不清楚,怎么可能编出这么具体的细节?
难道……她真的看见了?沈逸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冷汗瞬间冒了出来。但他毕竟是影帝,
反应极快。他立刻对着镜头解释道:“看来曼曼又出现幻觉了。
医生说这是病情加重的表现……没事,别怕,有老公在。”他伸手去捂苏曼的眼睛,
想要挡住她那渗人的目光。但苏曼却在他掌心下,轻轻眨了眨眼。她的睫毛扫过沈逸的手心,
像是一把小刷子,刷得沈逸心烦意乱。“老公……”苏曼的声音很轻,
透着一股阴森森的寒气。
“那个姐姐说……她好冷……想让你进去陪她……”沈逸猛地缩回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他惊恐地看着苏曼。而苏曼,此刻已经恢复了那副痴呆的模样,低着头玩手指,
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他的幻觉。直播间里,弹幕炸了。“**!
曼曼姐刚才那个眼神吓死我了!”“红衣服姐姐?这屋子不会不干净吧?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护体!”“沈老师脸色好难看啊,肯定是被吓到了,心疼!
”沈逸勉强维持着笑容,匆匆结束了晨间直播。关掉摄像头的那一刻,他一脚踹在床腿上,
指着苏曼的鼻子骂道:“疯婆子!胡说什么!哪有什么红衣服!”苏曼缩瑟了一下,
看起来怕极了。但在心里,她冷笑了一声。沈逸,这才哪到哪啊。恐惧就像种子,一旦种下,
就会在心里生根发芽。而我,会是那个最勤劳的园丁。……当晚。趁着白露去洗澡,
沈逸在书房处理工作的间隙。苏曼艰难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她的双腿虽然无力,
但这几个月她经常趁没人的时候偷偷在被子里做肌肉训练,勉强能支撑她走几步。她赤着脚,
像只幽灵一样挪到了沈逸的床头柜前。
那里放着沈逸每天必吃的保健品——几瓶进口的维生素,还有他为了保持身材必喝的蛋白粉。
苏曼从自己的枕头芯里,摸出了一个小纸包。这里面,是她这两个月来,
每次假装吃药时偷偷藏在舌下、然后吐出来攒下的药粉。氯丙嗪、强效致幻剂、重度镇静剂。
这些沈逸用来喂给她、试图把她变成疯子的药。现在,该物归原主了。
苏曼动作飞快地打开沈逸的维生素瓶子,将那些药粉细细地研磨碎,然后均匀地撒了进去,
摇晃了一下。又把剩下的一半,倒进了他的蛋白粉罐子里。做完这一切,
她又把一切恢复原状,用衣袖擦掉了指纹。然后,她慢慢地挪回了自己的床上,盖好被子,
闭上眼睛。听着浴室里白露哼着歌的声音,听着书房里沈逸打电话的声音。
苏曼的心跳得很稳。沈逸,你不是喜欢给我喂药吗?你不是说我有精神病吗?
那就你也尝尝吧。这药的味道,很苦,但也很劲道。希望你的精神,能像你的演技一样坚强。
半个月后。沈逸开始失眠了。起初只是入睡困难,后来演变成彻夜的惊醒。那种感觉很糟糕,
明明身体累到了极致,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休息,但大脑皮层却处于一种诡异的亢奋状态。
闭上眼,眼前就是一片血红。耳边总能听到若有若无的滴水声,哒、哒、哒,
像是有什么黏稠的液体滴在地板上。“该死!”凌晨三点,沈逸猛地从噩梦中惊醒,
一身冷汗。他喘着粗气,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白露。白露睡得正香,甚至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沈逸烦躁地推醒了她。“起来!去给我倒杯水!”白露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有些不满。
“逸哥,你自己去嘛,我困死了……”“让你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沈逸暴躁地吼了一声,把床头柜上的台灯狠狠砸在地上。巨大的声响吓得白露尖叫一声,
彻底醒了。她看着满眼红血丝、面目狰狞的沈逸,吓得不敢说话,连滚带爬地跑出去倒水。
沈逸坐在黑暗中,双手抱着头,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
脾气越来越控制不住,心慌,手抖,有时候盯着一个地方看久了,那个地方的东西好像会动。
难道是太累了?确实,既要直播带货,又要维持好丈夫人设,还要应付那些品牌方,
压力太大了。“水……水来了。”白露战战兢兢地端着水进来。沈逸接过水杯,刚要喝,
突然动作一顿。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看见水杯里……好像有一团黑色的头发在蠕动。
“啊!”沈逸尖叫一声,把水杯狠狠泼在白露脸上。“你想害我?!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有头发!”白露被泼了一身水,委屈得大哭起来。“什么头发?这就是刚倒的温水啊!
逸哥你是不是疯了?”沈逸打开灯,冲过去看地上的水渍。清澈,透明。什么都没有。
沈逸愣住了。他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什么都没有。“我看错了?”他喃喃自语,
心里的恐惧像野草一样疯长。而此时,隔壁的主卧里。
原本应该因为服用大剂量镇定剂而昏睡不醒的苏曼,正睁着一双清明的眼睛,看着监控屏幕。
那是她偷偷藏在沈逸卧室空调出风口里的针孔摄像头传回的画面。
看着沈逸那副疑神疑鬼、濒临崩溃的样子,苏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氯丙嗪和致幻剂的混合效果,终于开始显现了。这种药,
最大的特点就是——让你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它会放大你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把你的亏心事变成具象化的厉鬼,日日夜夜缠着你。沈逸,这才刚刚开始。
你以前给我灌下去的那些药,我会让你连本带利地尝个够。……为了维持热度,
沈逸接了一个大品牌的食品代言——“鲜得流油”麻辣小龙虾。这是一场至关重要的直播,
品牌方给的坑位费高达七位数。晚上八点,直播准时开始。沈逸化了很浓的妆,
勉强遮住了眼底的乌青和凹陷的脸颊。他穿着居家服,坐在餐桌前,
面前摆着一大盆色泽诱人的麻辣小龙虾。而苏曼,依旧坐在轮椅上,充当他的背景板。
“家人们,今天给大家推荐的这款小龙虾,那是真的绝了。个大,黄多,
肉质Q弹……”沈逸对着镜头,熟练地剥开一只小龙虾,将虾肉展示给观众看。
弹幕刷得飞快。“看沈老师吃得好香啊!”“下单了下单了!”“沈老师脸色不太好啊,
是不是照顾曼曼姐太累了?”沈逸看着弹幕上的关心,心里稍微舒服了一些。
他笑着说:“没事,只要曼曼好,我累点也开心。”说着,
他把那只剥好的虾肉递到苏曼嘴边。“宝宝,你也尝尝。这是你最爱吃的麻辣味。
”苏曼看着那只虾。在沈逸的眼里,这是一只鲜红诱人的美食。但在苏曼的计划里,
这是压垮他的稻草。苏曼张开嘴,但在即将咬住虾肉的那一瞬间,
她突然像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一样,猛地向后仰去,双手乱挥,打掉了沈逸手里的虾。
“虫……虫子……好多虫子!”苏曼发出凄厉的尖叫,整个人从轮椅上跌落下来,
抱着头在地上打滚,瑟瑟发抖。“别过来!别咬我!好多蛆……好多白色的蛆!
”变故发生得太快,沈逸愣住了。直播间也炸了。“**?虫子?哪里有虫子?
”“曼曼姐是不是发病了?”“这也太吓人了!”沈逸反应过来,刚想去扶苏曼,
顺便解释这是她精神错乱。但他刚低下头,目光落在地毯上那只被苏曼打落的小龙虾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苏曼那句极具暗示性的“好多蛆”,还是因为药物的作用到达了峰值。
沈逸的瞳孔猛地收缩。在他的视野里,那只原本鲜红的小龙虾,竟然真的开始蠕动起来。
虾壳裂开,无数条白花花、肥腻腻的蛆虫从里面钻了出来,密密麻麻地在昂贵的地毯上爬行,
甚至……有些还在往他的鞋子上爬。“啊啊啊啊!”沈逸发出了比苏曼还要高亢的惨叫。
他像是触电一样跳了起来,疯狂地跺脚,甩腿,一边甩一边喊:“蛆!真的是蛆!
这虾是臭的!这虾里有死人肉!”他抓起桌上那盆还没吃的小龙虾,发疯一样地扣在了地上。
“别吃!都别吃!有毒!这都是尸体里的虫子!”全场死寂。直播间两千万人,
眼睁睁看着他们的“完美男神”沈逸,像个疯子一样在直播间里跳大神,
对着一地的小龙虾又踩又骂。品牌方直接疯了,电话打爆了白露的手机。“沈逸在干什么?!
他在毁我们的品牌!我们要告他!赔偿十倍违约金!”白露在镜头外急得满头大汗,
冲上去想拉住沈逸。“逸哥!你在干什么!这是直播啊!那是虾黄,不是蛆!”“滚开!
你也想害我!”沈逸一把推开白露,力气大得直接把白露推倒在了一地的油汤里。
“你也身上有虫子!你肚子里全是虫子!”场面彻底失控。就在这时,
一直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苏曼,突然“清醒”了过来。她像是被沈逸的疯狂吓到了,
又像是出于本能的爱。她手脚并用,艰难地爬到沈逸脚边,不顾他身上的污渍,
一把抱住了他的腿。“老公……老公你怎么了?”苏曼仰起头,那张素净的脸上挂满了泪珠,
眼神里全是担忧和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