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是B型血。姐姐是AB型血。我盯着体检报告看了整整十分钟。"小姨，怎么了？
"甜甜扯了扯我的衣角。我蹲下来，看着她的脸。眉眼，鼻子，嘴唇。八年了，
我养了她八年。姐姐说，这是她的孩子。可AB型血的母亲，生不出B型血的孩子。"甜甜。
"我摸了摸她的头，"小姨问你，你知道你妈妈是谁吗？""是小姨啊。""不对，
我是问你亲妈。"甜甜歪着脑袋想了想："可是小姨对我最好，小姨不就是我亲妈吗？
"我没有说话。姐姐骗了我八年。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01门口停着一辆保时捷。
我下班回来，老远就看见了。这条巷子住的都是等拆迁的老住户，谁家也没这么好的车。
走近了，我看见一个女人站在我家门口。香奈儿套装，卡地亚手镯，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
是姜晚晴。我姐。"晚秋，好久不见。"八年了。她把孩子扔给我的时候，甜甜刚满月。
"你回来干什么？""当然是来看我女儿。"她往屋里张望，"甜甜呢？"我没动。"姐，
甜甜在写作业。有事说事。"姜晚晴收回目光，上下打量我一眼。"还是老样子，
说话这么冲。"她笑了笑，"拆迁的事你知道了吧？320万，不少了。"我心里一沉。
"这是爸妈留下的房子。"她走进屋，四处看了看，"我是长女，怎么分，咱们得商量商量。
""商量什么？""一人一半，公平吧？"我看着她。"姐，
这房子爸妈走的时候就过户给我了。房产证上只有我的名字。"姜晚晴的笑容僵了一下。
"那是因为我当时不在。"她说，"晚秋，咱们是亲姐妹，你不会这么绝情吧？
""你把孩子扔给我八年，一分钱没给过，一个电话没打过。"我说，"现在回来要钱，
谁绝情？""我那不是没办法吗？"她提高了音量，"我一个人在外面打拼，容易吗？
""打拼？"我看了眼她手腕上的表，"姐，那块表多少钱？"她下意识把手背到身后。
"晚秋，你别转移话题。""我没转移。"我说，"你穿金戴银回来，跟我哭穷？
"门突然开了。甜甜从房间里跑出来，看见姜晚晴，愣住了。"小姨，她是谁？
"姜晚晴的脸色变了。"甜甜，我是你妈妈。"她蹲下身，张开手臂，"你不记得我了吗？
"甜甜往后退了一步，躲到我身后。"我妈妈是小姨。"姜晚晴的手僵在半空。她站起来，
转头看我，眼神冷了下来。"你都跟她说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说。"我把甜甜护在身后，
"她自己认的。""她是我的孩子！""那你这八年去哪了？"姜晚晴咬着牙，半天没说话。
门外传来汽车喇叭声。一个男人从保时捷里下来，西装革履，一看就是有钱人。"晚晴，
怎么这么久？"姜晚晴立刻换上笑脸，挽住他的胳膊。"老公，这是我妹妹。"她说，
"晚秋，这是我老公，钟成业。"钟成业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这间旧房子，
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妹妹好。听说你帮忙养了孩子，辛苦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这是二十万，算是补偿。"我没接。"不用。""拿着吧。
"姜晚晴说，"我们这次回来，是要把甜甜接走的。"我看着她。"接走？""对。
"她理所当然地说，"甜甜是我的孩子，出生证明上写的就是我的名字。我有权利带走她。
""她在这里生活了八年。""那又怎样？"姜晚晴冷笑，"晚秋，
你一个单身女人带着孩子，外面说什么闲话你知道吗？都说你未婚先孕，孩子她爹跑了。
"我攥紧了拳头。"我带走甜甜，是帮你。"她说，"你应该感谢我。
"甜甜在我身后扯了扯我的衣服。我低头看她。她的眼眶红了。"小姨，我不想跟她走。
"我握住她的手。"放心。"我说，"谁也带不走你。"姜晚晴看了看表。"晚秋，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她说，"甜甜我一定要带走，拆迁款我要一半。你要是不同意，
我们法庭上见。"她转身走了。钟成业跟在后面，临走前又看了我一眼。
那个信封被他放在了门口的柜子上。车开走了。我关上门，蹲下来，抱住甜甜。"小姨。
"她小声说，"她真的是我妈妈吗？"我没回答。因为我也不知道。那天晚上，
我翻出了甜甜的出生证明。母亲一栏写着：姜晚晴。可我记得，
八年前姐姐把孩子扔给我的时候，根本没有出生证明。这份证明是后来补办的。
我又翻出八年前的照片。姐姐消失前的最后一张合影。我盯着照片里她的肚子，看了很久。
不对。她的肚子，根本不大。02第二天一早，我去了社区服务中心。"同志，
我想查一下出生证明的补办记录。"工作人员看了看我递过去的证件。"姜甜甜，
2016年3月15日出生。"她在电脑上查了查，
"这个出生证明是2016年4月补办的，申请人是姜晚晴。""4月？""对，
孩子出生一个月后。"我记得很清楚。姐姐把孩子扔给我的时候，是3月底。
她说孩子是早产，在县医院生的，出生证明来不及办就出院了。
可如果孩子是3月15日出生的，她怎么可能等到4月才补办？"同志，我还想问一下。
"我说，"补办出生证明需要什么材料？""需要医院的分娩证明、父母双方的身份证，
还有……""分娩证明？""对，证明孩子是在哪个医院出生的。"我点了点头，
出了服务中心，直接去了县医院。我在这家医院干了十年护士，查个档案不难。"晚秋姐，
你要查什么？"小护士帮我打开系统。"2016年3月的分娩记录。"我说，"姜晚晴。
"她输入名字，查了一遍。"没有。""没有？""对，
2016年全年都没有姜晚晴的分娩记录。"我愣住了。"你再查查，会不会是名字打错了？
"她又试了几遍，摇头。"晚秋姐，真的没有。"如果姐姐没在县医院生孩子，
那甜甜是在哪里出生的？出生证明上写的可是县医院。"小张，帮我再查一个人。"我说，
"姜晚秋，也是2016年3月。""晚秋姐你自己啊？"她笑着输入名字，
"你查自己干……"她的声音突然停住了。"怎么了？"她看着屏幕，表情变得很奇怪。
"晚秋姐，你……你有住院记录。""我？"我凑过去看。屏幕上清清楚楚写着：姜晚秋，
1992年出生，2016年3月15日入院。住院原因：分娩。我整个人僵住了。
2016年3月15日。和甜甜的出生日期一模一样。"晚秋姐？"小张看着我，
"你没事吧？"我没回答。我盯着那行字，脑子里一片空白。我根本不记得自己生过孩子。
八年前那段时间，我的记忆模模糊糊的。我只记得大病了一场，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醒来之后，姐姐把孩子扔给我，说是她的，让我帮忙养。然后她就消失了。我一直以为，
那场病是普通的高烧。可现在……"晚秋姐，你脸色好白。"小张扶住我，
"要不要去休息一下？"我摇摇头。"帮我把这份记录打印出来。
""可是这个涉及隐私……""我查的是我自己。"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帮我打了。
我拿着那张纸，走出医院。外面的太阳很大，晃得我睁不开眼。八年前，我分娩了一个孩子。
可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那个孩子去哪了？会不会……就是甜甜？03晚上，姑妈来了。
姜桂英，我爸的妹妹。从小她就偏心姐姐，说姐姐长得好看，将来是要嫁好人家的。对我，
她从来都是爱答不理。"晚秋啊。"她一进门就开始叹气，"你姐姐回来了，我都听说了。
"我把茶杯放在她面前，没说话。"你姐姐这些年在外面也不容易，你就让让她怎么了？
""让什么？""拆迁款啊。"她说，"320万呢，你一个人拿着，说出去也不好听。
""房子是爸妈留给我的。""那是因为你姐姐当时不在！"她提高了音量，
"你爸妈要是知道你这么自私，在地下都不安生！"我看着她。"姑妈，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个人住在这吗？"她愣了一下。"因为我在帮姐姐养孩子。"我说，
"八年，一分钱没给过，一个电话没打过。现在回来要钱，谁自私？
""那、那是你姐姐有难处……""什么难处？"我说，"穿着香奈儿，戴着卡地亚，
开着保时捷，什么难处？"姜桂英被噎得说不出话。甜甜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作业本。
"小姨，这道题我不会。"姜桂英看见她，眼睛一亮。"哎呀，这就是甜甜吧？"她凑过去，
"都长这么大了，跟你姐姐小时候一模一样。"我皱了皱眉。"姑妈，甜甜跟谁像？
""跟你姐姐啊。"她说，"眉眼鼻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是吗？
"我看着甜甜的脸。眉毛，眼睛，鼻子，嘴唇。我又想起八年前那张照片里，姐姐的样子。
她们真的像吗？"晚秋啊，你就别犟了。"姜桂英又开始劝，"你姐姐嫁得好，
将来还能拉扯你。你现在得罪她，有什么好处？""我不需要她拉扯。
""你一个单身女人带着孩子，外面都在传闲话，你知道吗？"我停下手里的动作。
"什么闲话？"姜桂英讪笑了一下。"都说你是未婚先孕，孩子她爹跑了……""谁说的？
""反、反正外面都这么传……"她说，"你把孩子给你姐姐，不就清白了吗？"我盯着她，
一字一句地问。"姑妈，这话是谁放出去的？"她躲开我的目光。"我、我哪知道，
就是听人说的……""是姐姐说的吧？"姜桂英的脸色变了。"晚秋，
你、你别乱说……""我没乱说。"我说，"这种话，除了她，谁会说？"姜桂英站起来，
往后退了一步。"晚秋，你姐姐是为了你好……""为了我好？"我冷笑，"把孩子扔给我，
消失八年，回来要钱，还散布谣言。这是为了我好？
""你、你怎么这么说你姐姐……""姑妈。"我看着她，"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什么？""八年前，姐姐有没有怀孕？"姜桂英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你、你问这个干什么？""有没有？"她不说话了。我看见她的手开始发抖。"姑妈，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不知道！"她突然提高声音，"我什么都不知道！"她抓起包，
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了。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甜甜被吓了一跳，躲到我身边。"小姨，
姑婆怎么了？"我摸了摸她的头。"没事。"可我心里清楚。姑妈一定知道什么。
她的反应太奇怪了。八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第二天，甜甜放学回来，脸上有一道抓痕。
"怎么了？"她低着头，不说话。"甜甜，告诉小姨。"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有同学骂我。""骂你什么？""骂我是没爹的野孩子。"我握紧了拳头。"谁说的？
""张小明。"她哭了出来，"他说他妈妈说的，说我是小姨未婚先孕生的，
我爹跑了……"我把她抱进怀里。"别听他们的。""可是小姨，我到底有没有爸爸？
"我说不出话。因为我也不知道答案。这个谣言，八年前就有人在传。
我一直以为是邻居闲话。现在看来，是有人故意散布的。是姐姐吗？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想不明白。但我知道，我必须查清楚。04我带甜甜去医院做了全面体检。
报告出来的时候，我愣住了。血型：B型。我记得姐姐是AB型血。高中生物学过，
AB型的母亲，不可能生出B型血的孩子。我拿起电话，拨给姐姐。"喂？""姐，
我问你个问题。""什么？""你是什么血型？"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AB型，怎么了？
""甜甜是B型。"沉默更长了。"那肯定是医院搞错了。"姐姐的声音变得警惕起来，
"你查这个干什么？""我想做个亲子鉴定。""什么？""亲子鉴定。"我说，"姐，
你不介意吧？""姜晚秋，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突然变冷，"你是在怀疑我？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不需要！"她几乎是吼出来的，"甜甜是我的女儿，
这件事不需要鉴定！""血型对不上……""我说了不需要！"她打断我，"你要是敢乱来，
别怪我翻脸！"电话挂断了。我握着手机，站在医院走廊里，心里反而平静下来。她的反应，
太激烈了。如果甜甜真的是她的孩子，她为什么不敢做亲子鉴定？晚上，我收到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别查了，对你没好处。"我盯着屏幕，手指发凉。是谁？我回拨过去，是空号。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八年前，我在医院生了一个孩子。可我根本不记得这件事。
姐姐说甜甜是她的。可血型对不上。那个恐吓短信又是谁发的？这一切，
都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第二天，我去找当年的主治医生。王医生，妇产科的老大夫，
今年刚退休。我在他家楼下等了一个小时，终于等到他出门。"王医生。"他看见我，
脸色一变。"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王医生，我想问您一件事。""什么事？
""2016年3月15日，您给我接生过一个孩子。"他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是住院记录。"我把打印好的那张纸递给他，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他接过去，手在发抖。"姜晚秋，2016年3月15日，分娩。
"我说，"可我根本不记得这件事。王医生，您能告诉我当时发生了什么吗？
"他把纸塞回我手里，转身就走。"我不知道，你别问我……""王医生！"他走得更快了。
我追上去，拦在他面前。"王医生，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的孩子去哪了？
"他的眼睛闪躲着，就是不肯看我。"我真的不知道……你别问了，
问了对你没好处……""是谁让您不说的？"他不说话。"是我姐姐吗？
"他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你、你走吧……"他绕开我，几乎是小跑着离开，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他知道。他一定知道什么。
可他不敢说。是谁在威胁他？我转身往回走，路过一个垃圾桶的时候，
看见地上掉了一张照片。是从王医生口袋里掉出来的。我捡起来，看了一眼，整个人僵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