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死于一场意外。他们都说我是地府百年不遇的鬼才。因为我是唯一一个，
想吓唬自己老婆孩子，结果把自己吓哭了的见习鬼。1.我叫王老虎。人如其名，道上混的。
左青龙，右白虎，胸口一个米老鼠。好吧，米老鼠是女儿暖暖三岁时用贴纸给我贴的，
我没舍得撕。兄弟们都说，虎哥这叫铁汉柔情，反差萌。我嗤之以鼻，觉得他们不懂。
直到我死了。死得很窝囊。不是被仇家砍死，不是火拼里中弹。我是在菜市场，
为了抢最后一根最新鲜的排骨，脚下踩到一滩菜叶子，后脑勺磕在豆腐摊的石磨上，
当场去世。享年三十二岁。我飘在自己的尸体上，看着周围乱成一团。我老婆林舒，
那个平时冷静得像个AI的女人，此刻正疯了一样扒开人群，跪在我身边，
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我女儿暖暖，被邻居张大妈抱在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一声声喊着“爸爸”。我想抱抱她们。可我的手，只能一次次穿过她们的身体。
心口像是被活生生剜掉一块。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古代长衫，面容严肃的女人出现在我身边。
她手里拿着一本线装书，冷冷地看着我。“王老虎？”我下意识点头。“新鬼报道，跟我走。
”我跟着她，一步三回头地看着我的妻女，直到她们的身影彻底消失。
女人带我走过一条灰蒙蒙的路，来到一个像是古代衙门的地方。
牌匾上写着两个大字：见习司。“从今天起，你就是一名见习鬼。
”女人面无表情地递给我一本小册子，《见习鬼操作指南》。“你的任务，
就是完成指南上的实习课题，积攒功德，合格后方可投胎。”我翻开指南。第一页，
实习课题一：【回家】。课题要求：回到生前住所，制造一场成功的灵异事件，
让家人感受到你的“存在”，考核标准为家人的惊恐指数。我懵了。
让我回家吓唬我老婆孩子？“这什么破规定？”我怒道，“我刚死，你们就让我回去吓她们？
她们已经够伤心了！”女人冷笑一声：“这是规定。地府的KPI，你也得背。完不成，
就等着当个孤魂野鬼，永世不得超生吧。”她的眼神很冷，不带一丝感情。我捏紧了拳头，
又缓缓松开。为了再见到她们，哪怕是吓唬她们，我也认了。“好，我做。
”---###2.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家里布置成了一个小小的灵堂，
我的黑白照片挂在正中。照片上的我，努力想挤出一个凶狠的表情，
但嘴角却不自觉地带着一丝傻笑。那是暖暖给我拍的。她说，爸爸笑起来最好看。
客厅里没人，林舒和暖暖应该在卧室。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我的第一次实习任务。
《见习鬼操作指南》上说，新鬼能力微弱，可以从移动小物开始。我选中了桌上的一个苹果。
我集中我所有的念力，对着那个苹果，发出震慑灵魂的咆哮。“给！我！动！起！来！
”苹果纹丝不动。我感觉有点头晕，像是精神力透支。我不信邪。
我围着苹果转了三百六十圈，用了推、拉、拽、踢、打等各种方式。苹果依旧稳如泰山。
只有一个路过的蟑螂，被我的鬼风吹得翻了个身。我颓然地坐在地上。我王老虎，
生前打架从没输过，死后居然连个苹果都搞不定？太丢鬼了。就在这时，卧室门开了。
林舒走了出来，她好像瘦了好多，眼窝深陷。她径直走到桌边，拿起那个苹果，
狠狠地咬了一口。“咔嚓。”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我愣愣地看着她。
她一边啃着苹果，一边看着我的遗像，喃喃自语：“王老虎，
你个**……说好的一辈子呢……排骨就那么好吃吗？”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一颗一颗，砸在苹果上。我的心，疼得像是被撕裂。我忘了什么狗屁任务，只想去抱抱她。
我冲过去，张开双臂，却只抱住一团空气。而我的身体，因为情绪波动太大，
带起了一阵微弱的阴风。桌上的遗像，被风吹得轻轻晃动了一下。“咔哒。
”林舒猛地抬起头，警惕地看向我的遗像。她愣了几秒，
然后自嘲地笑了笑：“都出现幻觉了。”她转身想回卧室。我急了。不行，指南上说，
要让家人感受到“存在”！我用尽吃奶的力气，对着遗像，再次发功！“动！动啊！
”遗像在我的努力下，又轻微地晃了一下。这次，林舒停住了脚步。她死死地盯着遗念，
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谁？”她声音颤抖地问。成功了？我心中一喜。惊恐指数要来了！
KPI要完成了！我再接再厉，准备制造一点声音。指南上说，可以尝试发出低语。
我清了清嗓子，酝酿了一下悲伤又恐怖的情绪，凑到她耳边，用尽全力，
发出了一声自以为阴森的……“喵～”空气瞬间凝固。我：“……”林舒：“……”我发誓，
我想说的是“我回来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出口就成了一声猫叫。还是夹着嗓子那种。
林舒的表情从惊恐，到迷茫，再到愤怒。她一个箭步冲到阳台，拎起正在睡觉的橘猫，
指着它的鼻子骂道：“大半夜不睡觉，你学什么人叫！再叫把你毛薅光！
”橘猫一脸无辜：“喵？”我飘在旁边，尴尬得想当场魂飞魄散。王老虎，你真是个鬼才。
---###3.第一次任务，以橘猫背锅惨淡收场。
指导灵柳清烟给了我一个史无前例的差评。“惊恐指数为零，搞笑指数爆表。王老虎，
你是地府派去人间的卧底喜剧人吗？”我无言以对。我开始怀疑人生，哦不，鬼生。
也许我真的不适合当鬼。我失魂落魄地在家里飘荡。暖暖的房间门没关。我飘了进去。
我的小公主正抱着一个我送她的老虎玩偶，睡得正香。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
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我蹲在她床边，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脸。和之前一样，
我的手穿了过去。可这一次，暖暖的睫毛却颤动了一下。她的小鼻子皱了皱，
在梦里嘟囔道：“爸爸……大老虎……”我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就在这时，
暖-暖猛地睁开了眼睛。四目相对。我吓得差点魂飞魄散。完了，被看见了！指南上说，
鬼魂不能轻易被活人看见，尤其是小孩，阳气弱，容易被吓出毛病。我该怎么办？
是装作一团空气，还是立刻消失？我脑子里一片混乱。暖暖看着我，没有哭，也没有叫。
她只是歪了歪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我。“哇，好大的气球熊。”气球熊？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我死的时候穿了件棕色的外套，因为刚死，魂体还不稳定，
整个人飘在空中，确实有点……臃肿。“你是爸爸给我买的新玩具吗？”暖暖奶声奶气地问。
我愣住了。她……她把我当成玩具了？我试探性地飘高了一点。暖暖的眼睛亮晶晶的：“哇！
会飞的气球熊！”她伸出小手，想要抓我。我下意识地躲开。她的小手穿过我的身体，
然后咯咯地笑了起来：“抓不到你，你还会隐身呢！”我彻底懵了。这算什么？任务失败，
意外收获一个“气球熊”的身份？暖暖从床上爬起来，拉着我的“手”，其实就是一团空气。
“气球熊，我们去玩吧！”她把我拉到她的玩具堆里。“气球熊，你看，这是芭比娃娃，
她今天穿了新裙子。”“气球熊，这是我的小厨房，我给你做草莓蛋糕吃。
”她拿着一个塑料草莓，递到我嘴边。我没法吃。她也不在意，自己“啊呜”一口，
假装吃掉了。“真好吃！”我看着她天真烂漫的笑脸，鼻头一酸。我这个鬼，当得真是失败。
吓人吓不着，反而成了女儿的“新玩具”。可不知为何，看着女儿的笑容，
我那颗冰冷死去的心，好像又重新变得温热起来。
---###4.自从成了暖暖的专属“气球熊”，我的鬼生变得忙碌起来。白天，
我要陪她玩过家家，听她讲幼儿园的趣事。晚上，我要负责给她“扇风”，
其实就是在我情绪激动时，身体会带起微弱的阴风，刚好能当个无极变速的电风扇。
林舒似乎也从悲伤中走出来了一点。她开始重新打理家，打理自己。只是她的话变得更少了。
也更……毒舌了。一天，她下班回家，看到暖暖正对着空气说话。“气球熊，
你今天有没有想我呀？”林舒皱了皱眉：“暖暖，你在跟谁说话？”暖暖指着我：“妈妈，
是气球熊呀，爸爸送我的新玩具。”林舒的眼神黯淡了一下。我知道，
她以为暖暖是因为思念我，才幻想出了一个玩伴。她蹲下来，摸了摸暖暖的头，
轻声说：“宝贝，爸爸……他去了很远的地方。这个气球熊，是你的想象朋友，对吗？
”暖暖撅起嘴：“不是！是真的！你看！”她说着，就拉着我的“手”，想让我飞起来。
我配合地飘高了一点。在林舒眼里，就是暖暖的小手在空中挥舞了一下。林舒叹了口气，
眼神里满是心疼。“好了好了，妈妈知道了。你和你的‘气球熊’玩吧，妈妈去做饭。
”她起身走向厨房，背影说不出的落寞。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晚上，暖暖睡着后，
林舒又一个人坐在客厅，看着我的遗像发呆。她手里拿着我的那件，印着米老鼠的旧T恤。
“王老虎，你个笨蛋。”她轻声说，“女儿都想你想出幻觉了，你知不知道？
”“她说有个气球熊，是你送的。你倒是送啊，你从哪儿送？从土里爬出来送吗？”她说着，
又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回来看看我们啊。别光托梦，
托梦也不说个银行卡密码，光知道在那儿傻笑。”我飘到她面前，看着她通红的眼睛，
心如刀割。我想告诉她，我就在这里。我不是在托梦里傻笑，我是真的想你。我学着之前，
用尽全力，想去触碰她。这一次，我的指尖，似乎真的碰到了一丝温暖。
是她脸颊上滑落的泪。冰凉的魂体，触碰到滚烫的泪水。那一瞬间，
我仿佛感觉到了灼烧般的疼痛。林舒猛地一颤。她捂住脸颊，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
“刚刚……是什么？”她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真正的，而非自己吓自己的惊恐。
我心中一动。惊恐指数……好像上升了？难道，触碰到家人的眼泪，能增强我的鬼力？
这《见习鬼操作指南》里可没写啊！---###5.我的新发现，
让指导灵柳清烟都愣了一下。“触碰至亲的眼泪，可以增强鬼力？”她扶了扶不存在的眼镜，
“闻所未闻。地府数据库里没有相关记录。”她看着我，眼神复杂。“王老虎，
你真是个……变数。”她沉吟片刻，给我发布了第二个实习课题。课题二：【喧嚣】。
要求：制造一场无法用科学解释的喧闹，让家人明确意识到“屋里有东西”。这次，
我有了信心。我需要林舒的眼泪。可我怎么舍得让她哭？这是一个悖论。我冥思苦想，
终于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林舒有个习惯，喜欢看悲情的韩剧，
每次都哭得稀里哗啦。机会来了。晚上，林舒果然点开了一部号称“年度催泪大戏”的韩剧。
我飘在旁边，严阵以待。情节发展到女主角得了绝症，男主角在雨中咆哮。林舒的眼眶红了。
我立刻凑过去，准备“收集”眼泪。结果，她抽了抽鼻子，骂了一句：“傻X情节，
都2024年了还搞这套。”然后换了个喜剧片，看得咯咯直笑。
我：“……”老婆太理智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计划A失败，我只能启动计划B。
我把目标转向了暖暖。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我飘到她身边，她正在搭积木。
我故意用阴风，吹倒了她刚搭好的城堡。暖暖愣了一下，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的城堡！”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我心中愧疚，但还是伸出了手。
当我的指尖触碰到她泪水的一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涌入我的魂体。
我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凝实”。我成功了！我对着客厅的电视机，集中念力。“开！
”电视“啪”的一声，自己打开了。正在厨房做饭的林舒吓了一跳，探出头来。“暖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