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律师是陈默的大学同学，如今是市内一家知名律所的合伙人，专打经济和医疗纠纷。
接到陈默的电话，他并不意外。
“想通了？”
“嗯。”陈默的声音很平静。
“证据呢？光凭你口头说，和一些转账记录，很难定性为欺诈。”孙律师很专业。
“我知道。”陈默走到书房，打开了电脑。
“我这里有一些东西，你可能会感兴趣。”
他把一个加密文件发给了孙律师。
文件里，是林薇这三年来，在爱尚美整形医院所有的消费记录、手术项目、以及……术前术后对比照。
甚至包括每一次复诊时，陈默偷偷录下的，张志远对“手术效果”的吹嘘。
“我老婆每次做完手术，张志远都会说，他用的是全进口的顶级材料，永久有效，绝无副作用。”
“这些话，我都有录音。”
电话那头的孙律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快速消化这些信息。
“有点意思。但是，光有这些还不够。”
“除非你能证明，他用的材料并非他所说的那样，或者手术本身存在隐患。”
“这个很难，需要专业的医疗鉴定。”
“我知道。”陈默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的一张照片上。
那是林薇做完鼻子后，笑得最灿烂的一张**。
那个高挺的鼻梁，在灯光下泛着一丝不自然的光泽。
“孙子，你相信报应吗？”陈默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孙律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只相信证据。”
“很快，你就会看到了。”
陈默挂了电话。
他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月前，他无意中在一个匿名论坛上看到的一个帖子。
发帖人声称自己是爱尚美的前员工，爆料张志远为了牟取暴利，经常会用一些价格低廉的国产材料，冒充昂贵的进口货。
尤其是一种所谓的“最新款”隆鼻假体，其实是一种已经被市场淘汰的材料，虽然初期效果惊人，但三到五年内，有极高的概率会发生挛缩和变形。
当时，陈默只当是个八卦，一笑而过。
因为林薇做的，正是那款“最新款”的鼻子。
现在想来，这简直是上天送给他的一份大礼。
他重新打开那个论坛，找到了那个帖子。
帖子下面，有不少跟帖附和，但都拿不出实质性的证据。
很快，帖子就被公关删除了。
但陈默早就把内容截图保存了下来。
他看着发帖人的ID——“被辜负的小护士”。
一个计划，在他心中慢慢成形。
接下来的几天，陈默的生活恢复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请了年假，每天就是在家看看书，健健身，或者开车去郊外兜风。
他没有再联系林薇，也没有去打探她和张志远的消息。
仿佛他们已经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他越是平静，心里那团复仇的火焰，就烧得越旺。
他像一个耐心的猎人，静静地等待着猎物自己露出破绽。
这天，他正在健身房挥汗如雨，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陈默……是我。”
是林薇。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arle的惊慌。
“有事？”陈默的语气冷得像冰。
“我……我的鼻子……有点不舒服。”
来了。
陈默的心猛地一跳，但脸上不动声色。
“哦？那你应该去找你的张医生。”
“他不是说那是他的巅峰之作吗？”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嘲讽。
电话那头的林薇沉默了。
许久，才传来她带着哭腔的声音。
“我找过他了……他说是我自己没护理好，是正常现象，过几天就好了。”
“可是……可是我感觉越来越不对劲，鼻子又酸又胀，鼻尖还有点发红……”
“陈默，我害怕……”
她终于还是害怕了。
她害怕那张引以为傲的脸，会毁掉。
陈默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惊慌失措的表情。
但他没有丝毫同情。
“所以呢？”他冷冷地反问，“你打电话给我，是想让我做什么？”
“让我带你去看医生？还是让我再出钱给你修复？”
“林薇，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
“你的脸，你的鼻子，都和我没有一毛钱关系。”
“我……”林薇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是啊，他们已经没关系了。
她现在，只是张志远的女朋友。
可是，面对她的恐慌，张志远却只有不耐烦和敷衍。
他甚至不愿意多看她的鼻子一眼，就断定是她自己的问题。
那一刻，她才恍然发现，张志远爱的，或许只是那张由他亲手打造的“完美作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