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弟弟同一天过生日。爸妈兴致高昂,定了两个旅游团庆生。让我们自己选。
我从来没出过国,兴奋地选了“欧洲十日游”。弟弟却把护照一摔,哭着说他同学都去欧洲,
他不想去那个“省内农家乐”。爸爸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教育我:“南絮,你弟弟还小,
正是长见识的时候。你都工作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这次就让让他吧。
”妈妈也劝我要有长姐风范,别跟小孩子计较。看着道德绑架我的三个人,
我默默把机票改签给了弟弟。我以为我的懂事能换来一句夸奖。直到我坐上去农家乐的大巴,
才发现,那个团早就取消了,而他们一家三口,正在机场发朋友圈晒头等舱。
……我拖着二十寸的行李箱,站在城郊的荒地上。我已经在寒风里站了整整两个小时。
周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我拿出手机,第三次拨打旅行社的核销电话。这次终于接通了。
“您好,请问尾号3099的订单,大巴车什么时候到?”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电话那头传来客服的声音:“女士,那个‘欢乐农家行’的团,半个月前就取消了。
”我愣住了。“取消了?可是我爸……订票人没收到通知吗?”“怎么可能没收到?
”客服冷笑了一声。“订票人**先生,半个月前就确认了退款信息。
”“退款早就原路返回到他的账户了。”“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嘟嘟嘟。
天边滚过一道闷雷。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我没有伞。雨水顺着脸颊流进脖子里,冰冷刺骨。
我像个被遗弃的垃圾。我的亲生父亲。明明知道团取消了,明明拿到了退款。
却还是把票给了我,看着我满怀期待地出门。甚至还叮嘱我:“玩得开心点,别惦记家里。
”把我支到这荒郊野岭来喝西北风,好让他们一家三口毫无负担地去享受欧洲游。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家族群里,弟弟陈家成发了一组九宫格照片。没有任何屏蔽。
照片里,光鲜亮丽。阿联酋航空的头等舱,陈家成手里拿着最新款的游戏机。
爸爸坐在他两边,手里举着香槟杯。妈妈的手腕上,赫然戴着一只沉甸甸的金镯子。
那是我给她买的。配文更是刺眼:“一家人的欧洲行,终于圆梦啦!
幸福就是整整齐齐(爱心)(爱心)。”底下七大姑八大姨纷纷点赞。“家成真出息,
都能带爸妈出国了!”“这就叫富贵命。”“还是生儿子好啊!”看着他们脸上洋溢的幸福,
看着窗外万米高空的蓝天白云。再看看我自己。浑身湿透,站在暴雨的荒地里,瑟瑟发抖。
这一刻,有什么东西在我身体里碎了。那是二十六年来,我小心翼翼维护的“懂事”。
是无数次自我洗脑的“长姐如母”。我没有哭。甚至想笑。原来在他们心里,
我从来就不是家人。我只是一个会自动造血的血包,一个好用的工具,
一个可以随时被牺牲的“外人”。我深吸一口气。打车软件,定位到了市中心的售楼处。
那是我看了很久,却一直舍不得买的小公寓。原本我想着,攒下的首付钱,
要给家里换个大房子,让弟弟有婚房。现在?去他妈的婚房。去他妈的长姐如母。
这雨下得真好。把我脑子里的水,全都淋干了。十天后。我在公司加班到深夜才回家。
推开门,地上堆满了各种免税店的袋子。刘桂兰正对着镜子,试背那个新款的LV包包。
**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串紫檀木佛珠。陈家成瘫在沙发上,
脚边扔着几双**版的球鞋盒子。一家人红光满面。看到我回来,空气凝固了一秒。
“南絮回来了啊。”“怎么加班到现在啊?”“我跟你说,还好你没去,这一趟累死了,
时差还没倒过来呢。”他们完全没有问一句,我这十天过得怎么样。我换了鞋,
神色如常地走进去。陈家成随手扔过来一个东西。“姐,接着!”是一块散装的巧克力。
“给你带的,欧洲货,贵着呢。”“我同学他们都说这牌子好,你尝尝,别舍不得吃。
”我看着手里的这坨东西。又看了看地上那堆价值不菲的战利品。LV包,两万。**球鞋,
一万五。紫檀佛珠,八千。还有各种大牌化妆品、手表、电子产品。而我,
只配得到一块快化了的巧克力。“谢谢。”我随手放在茶几上。**咳嗽了一声,
放下了手里的佛珠。“南絮啊,这次出去,稍微有点超支。”他语气轻松。
“欧洲那边物价太贵了,你弟弟又非要买那个鞋,拦都拦不住。”“用的是你的副卡,
积分都算你的。”“一共透支了十万块钱。”“你先把钱还上,就当是爸借你的,
以后有了钱再给你。”借?从小到大,他“借”走的压岁钱、奖学金、工资,哪一笔还过?
我接过账单,扫了一眼。十万零八千。每一笔消费,都记录得清清楚楚。除了奢侈品,
还有五星级酒店的SPA,甚至还有几千块的**筹码。拿着我的血汗钱,去挥霍。
回来还要我替他们买单。“姐,你发什么愣啊?”陈家成见我不说话,有些不耐烦。
“你一个月赚那么多,还在乎这点钱?”“爸妈养你这么大容易吗?花你点钱怎么了?
”“赶紧还了,别让银行催,到时候影响我刷卡。”刘桂兰也帮腔道:“就是,
女孩子家家的,存那么多钱干什么?最后还不是要嫁到别人家去?”“不如现在对我们好点,
以后你弟弟出息了,还能少了你的好?”我看着这三张理直气壮的脸。我压下心里的恨意。
“好。”我顺从的点了点头。“我现在就处理。
”**欣慰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这就对了嘛,还是南絮懂事,知道心疼家里人。
”我打开银行APP,点击“信用卡挂失”,“副卡冻结”。做完这一切,我抬起头,
露出了一个歉意的微笑。“爸,公司最近查账严,大额流水得申报。
”“这钱我得下个月发了奖金才能给。”“反正还有免息期,不着急吧?”**愣了一下,
随即摆摆手。“行行行,只要你记着就行。”我很期待,等他们下次一掷千金时,
面对“交易拒绝”的尴尬是怎么样的一副表情。陈家成野鸡大学毕业那天,
饭菜丰盛的像过年一样。“南絮啊,你弟弟现在是个人才。”“外面的公司我不放心,
怕埋没了他。”“你那个公司不是上市公司吗?把你弟弄进去。”“也不用太高的职位,
先当个部门经理练练手。”我差点笑出声来。部门经理?我自己爬到这个位置,
用了整整四年。他一个刚毕业的废物,张口就要当经理?“爸,公司有招聘流程,
经理级别需要五年以上经验。”我淡淡地回绝。“那是对别人!”刘桂兰一拍桌子。
“你是高管,安排个人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你是不是怕你弟去了抢你风头?
”陈家成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妈,姐这是根本没把咱们当一家人。”“这点小忙都不帮。
”**脸色沉了下来。“南絮,长姐如母。你弟弟刚步入社会,你不拉他一把,谁拉他?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要是不办,我就去你们公司找你们老板谈!”威胁我?好。
那我就成全你们。“行。”“我想办法安排。但是经理肯定不行,先做项目助理,跟着我学。
”陈家成撇了撇嘴。“助理就助理,反正以后整个公司都是我的。”第二天,陈家成入职了。
他到处跟人吹嘘是我亲弟弟。每天不仅不干活,还骚扰前台的小姑娘。公司里怨声载道。
有人来投诉时,我还替他打掩护:“孩子小,不懂事,大家多担待。”这种纵容,
让陈家成更加无法无天。机会很快就来了。公司接了一个千万级的大项目。老板非常重视,
指名让我负责。我熬了三个通宵,终于做出了初版方案。就在我准备提交的前一天晚上。
陈家成偷偷溜进了我的书房。第二天家庭聚餐。陈家成得意洋洋地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方案,
摔在桌子上。“爸,妈,给你们看。”“这是我做的项目方案,几千万的大生意!
”**拿起来假装看得认真。“哎呀,我就说我儿子是天才!这才进公司几天,
就能做这么大的项目了!”刘桂兰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还是儿子脑子活,不像你姐,
干了几年也没见有什么大出息。”陈家成看着我,眼神挑衅:“姐,
这份方案明天我就直接交给老板了。”“你那个什么方案就别拿出来了,丢人现眼。
”“反正你是我姐,你的就是我的,对吧?”我强忍着恶心。“家成,
这方案……数据还没核对过吧?”我故意装作有些担忧。“切,用得着你教?
”陈家成不屑地冷笑。“我都检查过了,完美无缺。”“你就等着看我明天怎么惊艳全场吧。
”我低下头,掩盖住眼底的寒光。第二天汇报会,陈家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各位领导,
这次的项目,由我来主讲。”老板皱了皱眉,看了我一眼。我微微低头,没有说话。
陈家成打开PPT,开始照本宣科。完全没注意到台下众人脸色的变化。“根据我们的测算,
第一年的回报率可以达到百分之五百……”“我们将采用全人工操作,
放弃自动化流水线……”跨国公司的代表露出了看傻子的表情。老板的脸色阴沉的可怕。
陈家成越讲越兴奋。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张,这几天他在公司群里骚扰女同事的聊天截图。
全场哗然。“这是什么?”老板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陈家成慌了。
“这……这不是我做的!是电脑中毒了!”他满头大汗。“陈南絮!是不是你害我?
”他慌乱的指着我。“这个方案明明是你……不对,明明是我做的,肯定是你嫉妒我!
”老板深吸一口气,指着门口:“保安!把这个废物给我扔出去!”“陈南絮,
你弟弟丢尽了公司的脸!”我缓缓站起身,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王总,抱歉,家教不严,
让大家看笑话了。”“其实,这才是我准备的方案。”我插上备用优盘,站在台上,
侃侃而谈。每一个问题都对答如流。跨国代表频频点头,老板的脸色也终于缓和下来,
露出了赞许的目光。散会后。老板当场宣布,任命我为公司副总,全权负责这个项目。
回到家。等待我的是三堂会审。“你个白眼狼!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你弟弟出丑!
”“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啊!”陈家成在旁边煽风点火:“爸,妈,她就是故意的!
她不仅害我丢了工作,还害我欠债!”原来,陈家成为了在今天出风头,借了高利贷,
买了一辆二手跑车。现在工作没了,高利贷的人正在满世界找他。“三百万!
”陈家成哭喊道。“要是还不上,他们就要剁了我的手!”**和刘桂兰顿时慌了神。
突然,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我。“南絮啊。”**换了一副嘴脸,语重心长地说。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是长姐,不能不管。”“正好,前两天有个王老板,
一直想跟你认识认识。”“虽然年纪大了点,离过三次婚,但是人家有钱啊!
”“只要你嫁过去,彩礼给三百万。”“正好能救你弟弟的命。”我冷冷地看着他们。终于,
图穷匕见了吗?王老板?一个暴发户老头,六十多岁,一脸横肉。“让我嫁给一个老头,
给陈家成还赌债?”我语气冰冷。“什么老头!人家那是成熟稳重!”刘桂兰急了。
“再说了,你都二十六了,也不小了。”“嫁过去就是享福,多好的事儿?
”“你弟弟要是没命了,咱们陈家就绝后了!你忍心吗?”心里对亲情最后的幻想,
彻底破灭。“好。”我凄惨的笑了。“想让我嫁,可以。”我拿出一份《断绝关系协议书》。
“签了字,三百万彩礼你们拿走,我嫁。”“但从此以后,我跟你们再无瓜葛。
”**和刘桂兰愣了一下,犹豫了不到一秒。“签!现在就签!
”他们迫不及待地按下了手印,以为这是救命稻草。却不知道,这是通往地狱的门票。
订婚宴定在半个月后。这期间,我表现得异常顺从。
**和刘桂兰拿到了老头预付的一百万定金,立刻帮陈家成还了一部分利息,
剩下的全拿去挥霍了。陈家成又抖了起来,开着那是还没被收走的跑车,
到处炫耀他姐姐嫁入了豪门。老头王大强来家里吃过一次饭。满嘴黄牙,眼神在我身上打转,
手还不安分地想摸我的大腿。我忍着恶心,不动声色地躲开,却给他倒了一杯酒。“王总,
以后还请多关照。”老头笑得满脸横肉乱颤:“好说好说,只要你给我生个大胖小子,
你要什么给你什么。”我在桌下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等着吧。这杯酒,
你会后悔喝下去的。订婚宴当天。酒店包场,场面宏大。陈家成穿着名牌西装,
站在门口迎宾,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结婚。他在朋友圈发了定位,配文:“豪门联姻,
我就要起飞了!”底下全是狐朋狗友的吹捧。我在化妆间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洁白的婚纱,精致的妆容,却掩盖不住眼底的寒霜。门被推开了。
王大强满身酒气地闯了进来。“嘿嘿,老婆,真漂亮。”他搓着手,一脸奸笑地逼近。
“反正一会儿都要办手续,不如咱们先……”他扑了过来。我早有准备,
从婚纱裙摆下掏出一瓶防狼喷雾。“滋——”精准地对着他的眼睛喷了过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