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三天,静园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凌云又飞了。
这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在落地后发来简短的已落地三个字,乔曦也没有再去问他的行踪。
两人像是陷入了一场无声的冷战,谁也不肯先低头。
午后,工作室。
“天呐,这也太浪漫了吧......”
正在整理布料的学徒唐糖突然捧着手机发出了一声惊呼。
随即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正在画图的乔曦,欲言又止。
乔曦笔尖未停,神色淡淡:“想说什么就说,别憋着。”
唐糖纠结了一下,还是拿着手机凑了过来:
“师父,你看......这是温雨温乘务长刚发的朋友圈。”
乔曦握笔的手微微一顿。
“你怎么有她的微信?”
“就去年啊,我还在读大学的时候,参加过航司举办的那个蓝天筑梦公益活动当志愿者。”
唐糖解释道,“当时温乘务长是那边的负责人,人挺随和的,就加了咱们志愿者群,我也顺手加了她。”
乔曦点了点头,目光落向唐糖的手机屏幕。
一张拍摄于万米高空的照片。
透过驾驶舱极为特殊的侧窗视角,可以看到外面层峦叠嶂的云海和喷薄而出的日出。
金光万丈,美得惊心动魄。
而在照片的右下角,入镜了一个男人的侧脸剪影。
虽然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戴着耳机,下颌线冷硬利落,专注地盯着仪表盘。
但乔曦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凌云。
万米高空上的驾驶舱,凌机长的领域,也是乔曦从未涉足过的世界。
配文只有简短的一行字,却显得意味深长:
【最默契的搭档。又是并肩飞越赤道的一天,有你在,气流都变得温柔。】
乔曦看着那行字,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紧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楚。
原来,他不接电话,不回消息,是因为身边有人陪着。
原来,他在天上并不孤独。
他在静园里对她做着最亲密的事,却把那个象征着灵魂伴侣和并肩作战的位置,留给了另一个人。
“师父......”
唐糖看着乔曦逐渐发白的脸色,有点后悔。
“其实也不一定是那个意思,毕竟是一个机组的......”
“没事。”
乔曦放下笔,关掉了手机屏幕,脸上恢复了毫无波澜的平静。
“去把那块香云纱拿去熨了,下午要用。”
......
虽然嘴上说着没事,但乔曦一下午都有些心神不宁,画废了三张图纸。
傍晚,她约了刚杀青回来的江声晚去逛街散心。
市中心的恒隆广场,冷气充足。
“气死我了!那个温雨算哪根葱?发这种绿茶朋友圈恶心谁呢?”
江声晚戴着墨镜,踩着高跟鞋,一边走一边骂。
“也就是你脾气好,换了我,直接在底下评论一句:既然这么默契,怎么不让他把工资卡交给你?”
乔曦无奈地笑了笑:“晚晚,小声点。”
“怕什么?我就看不惯凌云那副死样子,占着茅坑不......呸,占着你这么好的老婆不知道珍惜!”
两人逛累了,准备去顶楼的VIP休息室喝杯咖啡。
刚走到休息区门口,江声晚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她摘下墨镜,眯起那双好看的狐狸眼,冷笑一声:“真是冤家路窄。”
乔曦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只见落地窗边的卡座上,坐着一男一女。
凌云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休闲西装,他那挺拔的坐姿在人群中依然鹤立鸡群。
他面前放着一杯没动的黑咖啡,神色看起来有些严肃。
而他对面坐着的,正是温雨。
温雨穿着一条淡黄色的连衣裙,妆容精致,正身体前倾,似乎在急切地跟凌云说着什么,手里还拿着一个类似文件袋的东西。
从乔曦的角度看过去,两人的距离并不算远,甚至因为温雨的前倾动作,显得有些亲密。
“好啊,朋友圈发不够,落地了还要续摊是吧?”
江声晚这暴脾气瞬间就炸了。
还没等乔曦反应过来,江声晚已经大步流星地冲了进去。
“晚晚!”
乔曦想拉没拉住,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
“呦,这不是凌大机长吗?”
江声晚走到桌边,把刚买的爱马仕铂金包往桌上重重一放,砰地一声。
凌云皱眉抬头,看到是江声晚,瞥了一眼。
随即,他的视线越过江声晚,看到了站在后方、脸色有些苍白的乔曦。
他眼神一凝,正要站起来。
江声晚却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她双臂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温雨,又看了看凌云,讽刺的笑了笑:
“凌机长真是大忙人啊。朋友圈里飞越赤道还不够,这刚落地,连家都不回,就忙着陪红颜知己喝咖啡?”
她瞥了一眼温雨,语气尖酸刻薄:
“怎么?地上的家不回,天上的野花倒是护得紧啊?”
“这咖啡喝着不嫌馊吗?”
温雨脸色一白,立刻站了起来,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江**,你误会了,我和凌云哥是在谈......”
“闭嘴!”
江声晚直接打断她,“谁是你姐?叫谁哥呢?你是没断奶还是没长骨头?不知道人家有老婆吗?”
凌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江声晚,闹够了没有?”
他的声音很冷,目光却越过江声晚,直直地看向乔曦。
“乔曦,过来。”
他对着乔曦伸出手,语气带着命令。
“别跟着她胡闹。”
乔曦站在原地,看着他伸出的那只手。
那是一只很好看的手,也是一只那晚在车里对她做尽荒唐事的手。
可现在,这只手刚从另一个女人的对面伸过来。
她没有动,静静地看着他,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让凌云的心猛地一沉:
“凌云,你的手太忙了。”
“我还是不沾了。我怕脏。”
“嫌脏?”
凌云的手僵在半空,那双漆黑的眸子盯着乔曦,眼底凝固了一层寒霜。
还没等他发作,一旁的江声晚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轻嗤一声。
她没有再理会凌云那张臭脸,而是踩着高跟鞋,优雅地向前迈了一步,逼近那个还在装可怜的温雨。
作为顶流女星,江声晚的气场是经过大荧幕淬炼的。
她伸出做着精致美甲的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温雨面前那罐没开封的糖包。
“温乘务长,有些东西就像这廉价的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