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嫣儿猛地后退了一步,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
季幽微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淡淡的表情,对着院子门口的方向,扬声道:
“说起来,陛下的那条爱犬‘追风’,好像也有些日子没见出来溜达了。妹妹回宫的路上,可要小心些。”
说完,她不再看柳嫣儿,转身回了廊下,继续逗她的猫。
柳嫣儿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她带来的那些宫人,也都吓得噤若寒蝉。
最后,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看着她的背影,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淑妃娘娘,您身上,怕是要永远带着一股大蒜味了。
淑妃落荒而逃之后,冷宫又清净了。
我原以为,经过大蒜和猎犬这么一闹,她怎么也得消停个十天半个月。
没想到,我还是低估了女人的嫉妒心和愚蠢。
三天后,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来了。
皇帝,赵衡。
他来的时候,没有摆什么仪仗,就带了两个贴身太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冷宫门口。
我看见他的时候,腿肚子都软了。
这位爷,可是亲手把我们主子送进来的。他来这儿,能有什么好事?
我赶紧跪下磕头,心里把柳嫣儿骂了八百遍。
肯定是那个**,又在皇帝面前吹枕边风了!
赵衡没理我,他径直走进了院子。
季幽微当时正在菜地里,拔一棵长势特别凶猛的杂草。她穿着一身粗布衣,头上包着块布巾,那样子,跟宫外的农妇没什么两样。
她听到动静,回过头,看到了赵衡。
她的脸上,没有惊讶,没有怨恨,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她只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淡淡地行了个礼。
“陛下万安。”
那语气,客气得像是在跟一个陌生人打招呼。
赵衡的脸色,瞬间就不好看了。
我猜,他大概是希望看到一个哭哭啼啼、憔悴不堪的废后,来满足他那点可怜的征服欲。
结果,人家过得好着呢。
“你倒是……清闲。”赵衡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托陛下的福。”季幽微的回答,永远是这么滴水不漏。
赵衡被噎了一下,目光开始在院子里巡视。
当他看到那几排绿油油的青菜,和角落里那一窝长势喜人的大蒜时,眉头皱得更紧了。
“皇后乃一国之母,就算被废,也该保持体面。你在这里种菜弄蒜,成何体统!”他这话,说得义正言辞。
我心里翻了个白眼。
您把人扔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连饭都吃不饱,还不许人家自力更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