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顾承宇从噩梦中惊醒，浑身汗湿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做噩梦了？
”林薇的声音带着睡意，伸手开了床头灯。“嗯。”他应了声，下床往卫生间走，
“你接着睡。”坐在马桶上，手还有些抖。顾承宇点起烟，盯着瓷砖缝隙发呆。
刚才那梦太真了——不是零碎画面，而是完整的人生回放。梦里他踩着红线往上爬，
跟财务苏妍、副总秦墨那些破事儿，最后公司爆出三百亿窟窿，他被当成替罪羊扔进监狱。
最清晰的是林薇每月探监时的脸，明明眼睛肿着，却硬挤出笑容说：“好好改造，我等你。
”烟烧到指尖，他猛一哆嗦。镜子里的人三十岁，眼袋发青。
顾承宇想起自己的前半生：孤儿，被青云观老道养大，学了镇观绝学《阳神经》。
高中时暗恋隔壁班林薇不敢说，大学时她跟了校草周子豪。大二那年秋天，
周子豪为了巴结富二代王少，在酒局上把林薇灌得不省人事。顾承宇知道后，
单枪匹马闯进会所。保安拦他，他绕到后墙——阳神经第一层“巨力”运起，
三米高的墙轻松翻过。找到包厢时，王少正对昏沉的林薇动手动脚。“人我带走了。
”顾承宇推门进去。王少一愣，笑了：“你谁啊？”“顾承宇。”他走过去扶起林薇，
“青云观的顾承宇。”王少脸色变了变。青云观老道的名声圈里都知道，最后摆摆手：“行，
给你面子。”但这事儿没完。后来王少托人传过话：“小子，山不转水转，
咱们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当时顾承宇没当回事，现在看来……他掐灭烟，
突然想起老道的话：“阳神经练到深处，灵台清明，能见未兆。”这梦……该不会是预警？
他荒废功夫五年了，酒色财气样样沾。可梦里他在监狱里突破了第三层“灵犀”。“懂了。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路，不能走了。”推门出来，林薇站在门口，
睡裙单薄：“你真没事？
”顾承宇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这动作生疏得自己都别扭：“没事，回去睡吧。
”林薇愣了愣，慢慢挪回床上。第二天清早六点，林薇被窗外的鸟鸣吵醒。一睁眼，
就看见顾承宇盘腿坐在飘窗上，五心朝天——那是阳神经的起手势。她心脏猛跳一下。
大学毕业后再没见过他练功了。公司里那些传闻她隐约知道，苏妍看他的眼神，
秦墨拍他肩膀时指尖多停留的那半秒……可她不能问。大学那件事像道枷锁，
锁得她没资格开口。但此刻，晨光给他侧脸镀了层金边。林薇看着，
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顾承宇睁开眼，对上她的视线，笑了笑：“醒了？
”“嗯。”林薇坐起来，“你今天……起这么早练功？”“该捡起来了。”他活动了下肩膀，
“再荒废下去，人就废了。”上班路上，顾承宇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
灵犀层虽然还没完全突破，但昨晚梦中那种“预知未来”的感觉太真实。如果真是预警，
那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而王少这条线，必须提前摸清楚。九点整，他准时打卡。
“顾经理早！”前台小姑娘笑着打招呼。“早。”他回以微笑，脚步没停。刚进办公室坐下，
内线电话响了。是秦墨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慵懒调子：“承宇啊，上午十点半跟我出趟门，
见个客户。”“好的秦总，哪里？”“紫金会所。”秦墨顿了顿，“王少牵线的，
一个地产项目。”顾承宇心头一紧。“王少？是……王少明？”他故意问。
“不然还有哪个王少。”秦墨笑了，“你认识？”“大学时候有过一面之缘。
”顾承宇说得轻描淡写。“那正好，一会儿你多跟他聊聊。”秦墨挂了电话。十点半，
顾承宇准时出现在地下车库。秦墨今天开了辆红色保时捷，见他来了，按下车窗：“上车。
”车子驶向城东的紫金会所。路上，秦墨一边补妆一边说：“这个王少背景不简单，
家里做地产起家，现在涉足金融、娱乐好几个领域。陆总很重视这次合作，你好好表现。
”“明白。”顾承宇看着窗外飞驰的街景，
脑子里快速回忆梦中的细节——王少和陆竞宸之间，远不止普通合作关系。会所门口，
穿着旗袍的迎宾**微笑着引他们进去。包厢里已经坐着几个人，
居中那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男人，正是王少明。五年不见，他胖了些，
眼神里的轻浮倒是一点没变。“秦总！”王少站起来，目光扫过顾承宇时明显顿了一下，
随即露出玩味的笑容，“这位是？”“我们营销部的顾经理，顾承宇。”秦墨介绍。
“顾承宇……”王少重复着这个名字，笑容更深了，“好名字。顾经理看着面熟啊，
咱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顾承宇迎上他的目光：“大学时候，在夜色会所，有过一面之缘。
”包厢里的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瞬。王少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拍着顾承宇的肩膀：“想起来了！顾兄弟！当年可是个狠角色啊！来来来，坐坐坐！
”秦墨不明所以，但见王少态度热情，也跟着笑了。酒过三巡，话题转到正事。
王少家的地产公司想和天成合作开发城西一块地，需要天成的资金支持。秦墨负责谈判，
顾承宇在一旁记录。“王少，”秦墨抿了口酒，“您那边的抵押物估值，
我们风控部觉得有点偏高。”“哎，秦总，”王少摆摆手，“地产项目看的是未来增值空间。
那块地旁边马上要通地铁，等规划一公布，价格至少翻一番。”顾承宇默默听着，
脑子里却在快速分析——梦中的记忆碎片闪过，这块地后来确实因为地铁规划暴涨，
但……规划公布的时间是在合作签约之后。也就是说，王少提前知道了内部消息。而这背后，
很可能有陆竞宸的影子。“顾经理觉得呢？”王少忽然把话题抛给他。顾承宇抬起头，
笑了笑：“我对地产不太懂。不过王少说得有道理，投资确实要看长远。”“看看，
还是顾经理明白人！”王少举起酒杯，“来，走一个！”那杯酒喝下去的时候，
顾承宇感觉到王少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眼神里有试探，有玩味，
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饭局结束已是下午三点。送走王少后，
秦墨靠在车座上揉太阳穴：“这个王少，不好对付。”“但他手里的资源确实诱人。
”顾承宇说。“是啊。”秦墨睁开眼看他，“对了，你跟王少之前……到底怎么回事？
”顾承宇笑了笑：“没什么，大学时候一点小过节，早就过去了。”秦墨盯着他看了几秒，
没再追问。回到公司，顾承宇立刻开始查王少明家族的资料。**息显示，
王家做地产起家，近年开始涉足金融投资。
但一些不那么公开的信息更值得玩味——王少明的父亲王建国，
和市规划局的某位领导是连襟。而那位领导，正好分管地铁规划。顾承宇看着电脑屏幕，
心里渐渐清晰起来。梦中天成集团爆雷，很大一部分资金就是通过王家的地产项目洗出去的。
陆竞宸和王少明之间，是一条完整的利益链条。晚上回家，他绕了半个城，
买到林薇最爱的那家生煎包。推开门，林薇正在厨房做饭。见他提着袋子进来，
愣了一下：“怎么买这个？那么远。”“想吃就买了。”他放下包，洗了手进厨房帮忙。
林薇炒菜的手顿了顿，没说话。饭桌上，顾承宇给她夹菜：“周末我陪你去看看中医吧，
调理调理。”“不用了吧，老毛病了。”林薇低头吃饭。“去看看吧。”他坚持，
“我约了王大夫，周六上午。”林薇抬眼看他，眼神复杂，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周六一早，
两人来到中医馆。王大夫年过七十，把脉后直摇头：“夫人这是心结瘀堵，气血不行。
药能调理三分，心结还得自己解。”抓了药回家，顾承宇主动去煎。
砂锅在炉子上咕嘟咕嘟响，药香弥漫整个厨房。林薇靠在门框上看他，
忽然开口：“你最近……好像不太一样。”“哪儿不一样？”他搅动着药汁。“说不上来。
”林薇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勺子，“就是觉得……你好像又变回大学时候那个顾承宇了。
”顾承宇心头一颤。那晚，林薇在厨房切水果。他从背后轻轻抱住她。她身子一僵。“薇薇，
”他把下巴搁在她肩上，声音发哑，“大学那件事……不是你的错。从头到尾都不是。
是我没护好你。”水果刀“当啷”掉在案板上。林薇肩膀开始颤抖，
眼泪大颗大颗砸在番茄上，洇开一片红。八年了，这是他们第一次撕开那道疤。
顾承宇把她转过来，她终于在他怀里放声大哭，哭得撕心裂肺。
“对不起……对不起……”他一遍遍说，抱紧她。等林薇哭累了，顾承宇把她抱回床上，
盖好被子。自己回到客厅，盘腿坐下开始打坐。今夜，他要冲一冲第三层“灵犀”。
时间一天天过去。顾承宇的生活形成新的节奏：五点起床打坐，上班，午休站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