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容景点头,“所以,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
苏潋眼中闪过一道锐光:“那便将计就计。你既然已经决定上书卸职,那北境之事,便由皇帝和朝中大臣来处理。你只需在奏折中提及,陈将军斩杀使者或许另有隐情,但既已卸职,不便过问,请皇帝明察。”
“如此一来,皇帝若想息事宁人,便会派人调查。而陈将军是你的人,只要调查,真相便有机会浮出水面。”容景接道,“而我,则可以暗中派人前往北境,查明真相。”
“正是。”苏潋颔首,“只是,派人需谨慎,绝不能露了痕迹。”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默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王爷,王妃,宫中来人了。”
苏潋与容景同时一凛。
容景迅速收敛神色,恢复病弱模样,靠在椅背上。苏潋则走到门边,理了理衣襟,深吸一口气,才打开门。
一名身着官服的中年太监立在门外,身后跟着两名小太监。他扫了苏潋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随即躬身行礼:“咱家奉陛下口谕,前来探望王爷,同时传一道旨意。”
容景在屋内虚弱道:“有劳公公,宣旨吧。”
太监走进书房,展开圣旨,尖细的声音响起:“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容王容景,忠勇为国,然体弱多病,不宜操劳。今准其奏请,暂卸北境军务,由副将孙毅暂代。另,北境斩杀使者一案,着刑部与兵部联合调查,查明真相,以安边疆。钦此。”
宣读完毕,太监将圣旨递给容景,又看了苏潋一眼,似笑非笑:“王妃好手段,新婚不过数日,便能让王爷如此听从劝诫,主动上书卸职,真是难得。”
苏潋心中一紧,脸上却不动声色:“公公过奖。王爷深明大义,为国分忧,妾身不过是尽些绵薄之力。”
太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再多言,行礼告退。
待宫中之人离去,容景才缓缓坐直身子,目光复杂地看向苏潋:“你听到了?他特意提了你。”
“听到了。”苏潋走到窗边,望着太监离开的方向,声音轻缓,“他在试探,也在警告。说明皇帝已经注意到了我这个新入府的王妃。而且,圣旨来得太快,几乎在我二人商定对策的同时便到了,这说明……”
“说明我们的举动,一直在有人监视。”容景接过话头,眼神沉了下来。
苏潋转身,看向他:“监视我们的人,可能是老王妃,也可能是宫中的眼线。但无论如何,从现在起,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必须更加谨慎。”
容景沉默良久,忽然道:“苏潋,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潋迎上他的目光,这一次,她没有回避,也没有用话术搪塞。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权衡着什么。
许久,她才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是什么人,重要吗?重要的是,此刻我与你站在同一边。若他日你不再需要我,我自会离开。”
容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终没有再追问。
“北境之事,我会暗中派人调查。”他转回正题,“你那边,也要小心。老王妃既然设宴试探,恐怕不会就此罢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