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消失的丈夫晨光透过米白色的纱帘,在橡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苏晓睁开眼时,
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被单冰凉,没有残留的温度。
床头电子钟显示6:47,比林默平常出门的时间早了整整两小时。她趿着拖鞋走进衣帽间,
脚步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当她的目光落在林默的衣柜时,脚步猛地顿住。
深胡桃木的柜门敞开着,原本挤得满满当当的挂衣区空了一半,像被什么巨兽啃掉了一块。
那件他常穿的深蓝色羊绒开衫不见了,去年生日她送的**版球鞋鞋盒也不翼而飞,
只剩下几个孤零零的空衣架在金属杆上轻微晃动。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
苏晓转身冲向卧室。床头柜上,一份对折的A4纸压在林默的机械腕表下。她认得那块表,
表盘边缘有道细微划痕,是蜜月旅行时在圣托里尼的悬崖餐厅磕到的。
当时他笑着说这是“爱的勋章”。手指有些发颤地展开纸张。
“离婚协议书”五个加粗黑体字刺进眼底。财产分割条款写得清晰利落,所有共同房产归她,
存款对半。签名栏里,“林默”两个字签得行云流水,笔锋甚至带着点难得的潇洒。
纸页下方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是熟悉的、略带潦草的字迹:“我受够了。”没有称呼,
没有落款,只有三个字。墨迹很新,带着点钢笔特有的洇染。苏晓站在原地,
捏着那张轻飘飘的便利贴。阳光落在她脸上,暖意融融,她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指尖用力,
薄薄的纸片边缘被捏得微微卷曲。她没有哭,眼眶甚至没有泛红。只是呼吸变得又轻又缓,
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三分钟后,她已经坐在了书房的人体工学椅上。
面前的三联曲面屏同时亮起,幽蓝的光映在她毫无波澜的脸上。指尖在机械键盘上敲击,
清脆的嗒嗒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节奏。
她先调取了家里的智能安防日志。凌晨3点17分,玄关门禁解除记录。3点21分,
电梯下行至地下车库。车库监控画面显示,林默的黑色SUV驶离车位,
消失在出口的坡道尽头。画面里,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侧脸线条绷紧,没有回头。
苏晓关闭监控窗口,打开一个新的编程界面。屏幕光标闪烁,一行行代码开始飞速滚动。
她需要一个切入点,一个能抓住林默数字足迹的钩子。交通卡。
他习惯用那张绑定个人信息的交通卡乘坐地铁通勤,即使开车,
也习惯在便利店和加油站刷卡。城市公共交通系统的防火墙在她眼中如同虚设。
伪造的交通局内部授权证书,绕过三重动态验证,再通过一个精心构造的SQL注入漏洞,
她像幽灵般潜入了核心数据库。搜索条件:林默,身份证号尾号XXXX。
查询结果瞬间弹出。凌晨3点45分,地铁二号线“枫林站”进站记录。凌晨4点02分,
地铁二号线“南湖站”出站记录。南湖站。城西。一个正在开发的新区,
离他们市中心的家有将近二十公里。苏晓的目光锁定在那个陌生的站点名上。
屏幕的蓝光在她瞳孔深处跳跃,像两点冰冷的火焰。她移动鼠标,
调出南湖站周边所有联网的公寓租赁平台数据库,
筛选条件:过去24小时内新登记租客信息。一个地址跳了出来:南湖新城,观澜苑,
7栋1204室。她切回交通系统,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停顿了一秒。然后,她敲下指令,
将林默那张交通卡的状态标记为“异常锁定”。这意味着,下一次他试图刷卡时,
闸机会无情地将他拒之门外,同时系统会向她发送实时警报。做完这一切,
苏晓向后靠进椅背。书房里只剩下主机风扇低沉的嗡鸣。窗外的阳光更盛了些,
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划出一道道明亮的金线。她抬起手,
看着自己干净、修剪整齐的指甲,在键盘上敲击时留下的、几乎看不见的微痕。
便利贴上那三个字又浮现在脑海。我受够了。她微微偏过头,视线落在书桌一角。
那里摆着一个相框,照片里是两年前的他们,在北海道雪地里笑得没心没肺,
林默正把一团雪球按在她头顶。屏幕的光映着她半边脸,另一半隐在阴影里。她伸出手,
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屏幕,落在那个刚刚被她锁定的交通卡ID上。“林默,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游戏开始了。
”第二章数据追踪战屏幕幽蓝的光笼罩着书房,苏晓的指尖悬在机械键盘上方,
像猎鹰锁定猎物前的凝滞。南湖新城观澜苑7栋1204室的地址在中央屏幕上闪烁,
像一枚刚被钉上地图的坐标。凌晨四点零二分的出站记录,二十公里外的陌生坐标,
空了一半的衣柜——所有线索拧成一条冰冷的逻辑链,指向那个她以为最熟悉的人。
她调出南湖新城的建筑平面图数据库。观澜苑是精装智能公寓,每户标配物联网中枢。
突破口就在那里。指尖落下,代码如溪流般淌过三个屏幕。她伪造物业管理员权限,
绕过生物识别验证,公寓楼宇管理系统的界面在她眼前展开。
1204室的实时状态亮起:玄关感应灯关闭,客厅空调待机,卧室智能窗帘闭合。
唯独书房区域有异常能耗波动。苏晓眯起眼,调取该户的WiFi信号图谱。
一个熟悉的设备MAC地址正持续活跃——林默的笔记本电脑,
型号和网卡特征与她书桌上那台备用机完全一致。入侵路径清晰得如同为她铺就的红毯。
公寓的智能网关系统存在一个低级漏洞:默认管理员密码未被强制修改。
苏晓输入一串基础组合,网关控制面板瞬间解锁。她像推开一扇虚掩的门,
径直踏入林默的数字领地。第一个调取的,是书房的广角监控画面。屏幕亮起的刹那,
苏晓的呼吸凝滞了半秒。林默背对镜头坐在书桌前,只露出穿着灰色家居服的宽阔肩膀。
他面前的桌面上,摊开着一个打开的硬壳相册。那是他们去年在京都拍的樱花**集,
封面烫金的“一期一会”字样在顶灯下泛着微光。而他的手,
正将一张张照片从内页里抽出来。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他抽出一张两人在清水寺台阶上相拥大笑的照片,指尖在照片边缘停留片刻,然后手腕一翻,
照片滑进了桌角的碎纸机。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锯齿状的刀口将凝固的笑靥瞬间吞噬,
吐出细长的、蜷曲的纸屑。苏晓的视线钉在屏幕上。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白痕,又缓缓褪去。她没有眨眼,看着他又拿起一张。
那是他们在洱海边拍的,夕阳把湖水染成金红,她靠在他肩上,他低头吻她的发顶。
碎纸机的嗡鸣再次响起。键盘上的手指动了。没有犹豫,没有颤抖。
她调出公寓的智能中枢管理界面,精准定位到客厅那台带显示屏的智能音箱。设备在线,
待机状态。她上传了一个加密视频片段——他们婚礼上交换戒指的那三分钟。
司仪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带着电流杂音:“无论顺境逆境……”远程指令发出:最大音量播放。
屏幕里,林默正要抽出第三张照片的动作骤然僵住。他猛地回头,惊疑不定地望向书房门口。
客厅方向,婚礼进行曲的旋律裹挟着司仪庄重的誓言,
排山倒海般撞进死寂的公寓:“……你愿意娶这个女人吗?爱她、忠诚于她,
无论她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林默像被烫到般从椅子上弹起来,
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锐响。他冲出书房,身影消失在监控范围。几秒后,
婚礼誓言戛然而止,被一种粗暴的、物理性的死寂取代。苏晓切换客厅监控视角。
林默正站在智能音箱前,胸口剧烈起伏。他手里攥着音箱的电源线,
插头已经从墙上的插座里被硬生生扯脱。显示屏一片漆黑。他盯着那台沉默的机器,
仿佛盯着一个突然开口说话的幽灵,眼神里混杂着惊骇和一种近乎本能的厌恶。然后他转身,
脚步又急又重地冲回书房。监控画面里,
他直奔书桌角落的公寓物联网中枢控制器——一个巴掌大的白色方盒。他蹲下身,
手指在盒子侧面摸索着,找到那个微小的复位键,狠狠按了下去。
控制器上所有的指示灯瞬间熄灭。紧接着,他大步走向墙壁上的总电源开关面板,
“啪”一声脆响,整个房间陷入彻底的黑暗。苏晓面前的三个屏幕同时闪烁,
监控画面变成一片雪花噪点,最后弹出刺眼的红色警告框:【目标设备连接已断开】。
她靠在椅背上,书房里只剩下主机风扇低沉的嗡鸣。幽蓝的光映着她半边脸,
另一半沉在阴影里。指尖在冰冷的键盘上轻轻敲击,调出林默那张交通卡的实时状态。
屏幕显示,卡片仍处于她设置的“异常锁定”中,未被使用。他拔掉了所有电源,
把自己锁进了一个没有信号的铁盒子里。像一只受惊的动物,蜷缩回最原始的黑暗。
苏晓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了一下,不是笑,更像刀刃出鞘时闪过的一线冷光。
她移动鼠标,点开另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程序界面。屏幕上,一个城市地图缓缓展开,
点代表着咖啡店、便利店、加油站、共享单车桩……所有林默可能接触的、联网的公共设施。
“断电?”她对着漆黑的监控画面低语,声音轻得像叹息,“林默,城市本身,
就是我的眼睛。”窗外的阳光正烈,穿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她敲击键盘的手指上跳跃。
那双手稳定,精准,带着一种掌控代码世界的力量。而二十公里外,
南湖新城那间漆黑的公寓里,只有一片被强行掐断的、原始的寂静。
第三章咖啡的巧合断电的公寓像一个被抽空的贝壳,只剩下林默粗重的呼吸在黑暗中回荡。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指尖残留着电源开关塑料外壳的触感,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婚礼进行曲的余音仿佛还黏在耳膜上,
司仪那句“直至死亡”的誓言,此刻听来如同冰冷的嘲讽。他猛地甩了甩头,
试图驱散那幽灵般的声音。不行,这里不能待了。那个他曾经最熟悉的女人,
已经变成了一个无所不在的幽灵,顺着网线爬进了他的避难所。他摸索着站起来,
在绝对的黑暗里凭着记忆跌跌撞撞地走向门口。没有电子锁的嗡鸣,他拧动冰冷的机械锁芯,
沉重的防盗门发出沉闷的**,终于为他敞开一道缝隙。外面走廊的应急灯光线微弱,
却足以刺破他藏身的黑暗。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冲了出去,
没有回头看一眼那间他曾以为可以短暂栖身的、此刻却如同陷阱的公寓。阳光有些刺眼。
林默眯着眼,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一时竟有些茫然。公寓回不去,交通卡被锁定,
他像一条被拔掉插头的鱼,在数字化的城市里寸步难行。口袋里只剩下几张皱巴巴的现金。
他需要一个地方,一个暂时安全、能让他喘口气的地方。几乎是本能地,
他的脚步转向了街角那家熟悉的“时光印记”咖啡馆。那里有厚重的木门,老式的咖啡机,
最重要的是——他记得,老板老张对智能设备嗤之以鼻,店里连扫码点单都没有。
推开沉重的木门,门铃发出清脆的叮**。熟悉的咖啡香气混合着旧书的味道扑面而来,
让林默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丝。店里人不多,他习惯性地走向最角落那个靠窗的卡座,
将自己埋进柔软的沙发里。阳光透过磨砂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他需要一杯咖啡,滚烫的,能驱散骨髓里那股寒意。吧台后,
老张正用一块干净的绒布擦拭着那台锃亮的半自动咖啡机。林默刚想抬手招呼,
却见老张眉头紧锁,正对着旁边一个崭新的平板电脑屏幕戳戳点点,
嘴里还低声嘟囔着:“什么破玩意儿……”林默心里咯噔一下。那平板……是点单系统?
老张什么时候也跟风了?就在这时,那台崭新的平板突然发出清晰的电子音:“您好,
林默先生。系统已根据您的历史偏好,为您推荐一杯焦糖玛奇朵,超大杯,双倍焦糖酱。
是否确认下单?”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林默耳边炸开!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焦糖玛奇朵?那是苏晓的最爱!他每次来,点的都是最苦的美式黑咖啡!老张也愣住了,
抬头看向林默,一脸困惑:“小林?你……换口味了?这破机器怎么知道的?
”林默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到吧台前,一把夺过那个平板。屏幕亮着,
显示着点单确认界面,那杯该死的焦糖玛奇朵赫然在列。他手指颤抖着点开后台设置,
试图寻找管理员入口,但界面简洁得如同一个铁桶。他猛地抬头,
向吧台角落那个闪烁着绿色指示灯的、连接着平板的新路由器——那是店里唯一的联网设备!
“老张!拔掉它!快拔掉路由器的电源!”林默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尖锐和恐慌。
老张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照做。绿色的指示灯熄灭了。平板屏幕闪烁了一下,
点单界面瞬间消失,变成一片待机状态的黑色。林默靠在吧台上,大口喘着气,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看着吧台上那台老式的、需要手动操作的咖啡机,
第一次觉得它是如此可爱。焦糖玛奇朵……她连这里都侵入了!全市的餐饮系统?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他仿佛看到无数个摄像头、无数个联网的终端,
都变成了苏晓冰冷的眼睛,在城市每一个角落搜寻着他。城市的另一端,苏晓的书房。
三个巨大的屏幕上,不再是单一的监控画面,而是如同星图般铺展开的复杂数据流。
无数个代表不同餐饮门店的光点在地图上闪烁,绿色的表示正常,
红色的表示已被她标记或短暂访问过。其中一个红点,
刚刚熄灭在“时光印记”咖啡馆的位置。一个视频通话窗口弹出在屏幕角落,
是闺蜜陈薇焦急的脸:“晓晓!你又在干什么?我刚听朋友说,
他常去的那家咖啡馆点单系统突然抽风,给所有人推荐焦糖玛奇朵!是不是你干的?
”苏晓的目光没有离开主屏幕,指尖在键盘上轻点,调出“时光印记”的短暂访问记录。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我只是确认一下他的位置。他果然在那里。
”“确认位置?用这种方法?”陈薇的声音拔高了,“你这是非法入侵!是骚扰!
林默他为什么走你还不明白吗?就是因为你总是这样!用你的代码,用你的数据,
像解数学题一样去解他!他是个人!活生生的人!有感情,有情绪,不是你的实验数据!
”苏晓的指尖停顿了一下。屏幕上,代表林默可能移动方向的预测路径正在生成,
密密麻麻的线条如同蛛网。“数据不会说谎,薇薇。”她终于开口,
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
“他的交通卡记录、公寓能耗、现在的消费习惯……所有的数据都在告诉我他在哪里,
他想逃避什么。只要他还在这个城市里呼吸,还在使用任何联网的设备,我就能找到他。
找到他,才能解决问题。”“解决什么问题?用你写代码的方式去‘解决’感情问题?
”陈薇气得几乎要拍桌子,“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
你的‘婚姻关系优化算法’运行了三个月,优化出什么了?优化出一份离婚协议!晓晓,
你醒醒吧!感情不是程序,人心不是数据!算法算不出‘我爱你’!
”“算法算不出我爱你”这几个字,像针一样刺了苏晓一下。她猛地抬眼看向视频里的陈薇,
眼神锐利如刀:“但它能算出他在撒谎!算出他在逃避!算出他所有行为背后的逻辑漏洞!
只要找到他,面对面,我就能……”“你就能怎样?再用你的逻辑和算法去说服他?
还是像刚才那样,用婚礼视频去吓唬他?”陈薇打断她,语气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担忧,
“晓晓,收手吧。你这样只会把他推得更远。让他静一静,你也冷静一下,好不好?
”苏晓沉默了。屏幕上的数据流依旧在无声地奔腾,预测路径越来越清晰。
她看着那个刚刚熄灭又很快被其他可能路径覆盖的“时光印记”红点,
看着地图上代表林默可能去向的无数条线,最终汇聚向几个他常去的地点。
她的手指重新放回键盘,敲下一行指令。“他需要冷静,我知道。”苏晓的声音低了下去,
但那份执拗并未消散,“但我需要答案。数据不会给我错误的答案,薇薇。再给我一点时间。
”她切断了视频通话。书房里只剩下主机风扇的低鸣和屏幕上流淌的冰冷数据。
她调出一个新的程序界面,
标题栏显示着:【城市公共消费网络实时监控-深度扫描模式】。
的目光锁定在地图上几个高亮区域——那是根据林默过去的消费习惯和当前可能的移动方向,
预测出的他接下来最可能出现的地点。阳光透过百叶窗,
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条纹。那杯被系统强行推荐的、苏晓最爱的焦糖玛奇朵,
此刻正孤零零地放在“时光印记”咖啡馆的吧台上,焦糖酱在杯壁上缓缓流淌,
如同凝固的、无人认领的甜蜜。而城市的另一端,那个刚刚逃离了咖啡幽灵的男人,
正带着一身冷汗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再次汇入街头的人流,
试图将自己藏进这座钢铁森林的缝隙里。他不知道,
一张由数据和算法编织的、无形却无比精准的网,正随着他的脚步,在城市的上空悄然收紧。
第四章预测AI登场城市的脉络在苏晓的指尖下流淌。书房里,
三块巨大的屏幕不再是冰冷的监控画面,而是变成了一个不断搏动、演化的数字心脏。
代表林默可能移动方向的预测路径如同疯狂生长的藤蔓,
在地图上蔓延、交织、又不断被新的数据冲刷覆盖。
公共消费网络的深度扫描像一张无形的巨网,
捕捉着每一笔现金交易、每一次人脸识别系统的模糊匹配、甚至共享单车解锁的细微声响。
数据洪流奔涌,汇聚成海,而苏晓是那个试图在惊涛骇浪中精准捞起一根针的偏执渔夫。
“不够……还是不够……”她喃喃自语,眼底布满血丝,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出密集的鼓点。
林默像一滴融入大海的水,在庞大的城市数据流中若隐若现。消费记录?
他避开了所有联网支付。交通卡?早已被他丢弃。他像一只受惊的鼹鼠,
只敢在现金交易和物理屏障构筑的狭小空间里活动。传统的追踪手段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
屏幕一角,一个被命名为“轨迹预测模型V1.0”的程序窗口闪烁着报错的红光。
它基于林默过去三个月的行为数据构建,试图推演他未来的动向,但此刻,
面对一个刻意规避所有数字足迹的目标,模型输出的结果混乱不堪,如同天书。
挫败感像冰冷的蛇,缠绕上苏晓的心头。
陈薇的话——“算法算不出我爱你”——再次不合时宜地响起,带着刺耳的嘲讽。
她猛地甩头,仿佛要将这声音驱逐出去。不,不是算法的问题,是数据!
是输入模型的变量还不够多,不够精准!她需要更深的洞察,更超前的预判。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在她脑中炸开。她关闭了所有监控窗口,清空了屏幕。
指尖在全新的代码编辑区跳跃,一行行指令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迅速构建起一个全新的框架。
她不再仅仅追踪林默的“现在”,她要预测他的“下一步”。
台上短暂停留过的兴趣小组……海量的信息被重新清洗、分类、打上时间戳和情感倾向标签。
她构建了一个庞大的数据库,命名为“林默行为图谱”。然后,
她开始编写核心算法——一个基于深度学习和时间序列分析的预测引擎。
它不再被动地等待林默留下痕迹,而是主动模拟他的思维模式、行为习惯,
甚至在特定情境下可能产生的情绪反应。
理状态(高度警惕、寻求安全感)、以及外部环境变量(时间、地点、天气)统统纳入模型。
键盘的敲击声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如同战鼓。屏幕上的代码飞速滚动,
编译进度条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推进。苏晓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疲惫,
她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个名为“前夫行为预测AI”的造物之中。窗外的天色由明转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