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鲜粥要趁热吃,沈先生快回去吧,不过建议你顺路买些清淡的,毕竟……”他微微一笑,“要真的合她胃口才好。”
沈渊被他几句话噎得脸色铁青,攥紧了手中的外卖袋,最终气呼呼地转身走了。
周裴川垂眸,看着那碗凉透的面,失去了所有胃口。
他将钞票压在碗底,起身离开。
门外夜色更深。
这里离他住的珀誉府不远,隔着几个街区,是港城新旧交汇的缩影,一边是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一边是唐楼斑驳的墙面。
当年执意买下这里,是因为站在落地窗前,能遥遥望见这片他们起家的地方——像一根锚。定着他不敢忘却的来时路。
巷子很静,只听得见鞋跟敲击青石板的回响。
路旁一颗榕树上,一片枯黄的叶子擦过他的肩头,无声地落在地上。
他记得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他和顾曼青刚拿下一块地盘,浑身是伤却兴奋不已,就是在这棵榕树下,她扶着他,一步步往前走。
他说:“顾曼青,将来我们要住有大窗户的房子。”
她喘着气,笑声却明媚:“行!给你买!买能看见整个港城的!”
物是人非。
思绪飘远间,旁边一条岔巷里传来呼救声和棍棒声。
“救命……放开我……”
周裴川眉头一蹙,他无法坐视不理,身影一闪,已冲进暗巷。
伴随着闷哼和惨叫,那几个手持铁棍的混子便被他撂倒在地,痛苦呻吟。
他扶起地上那个被打的鼻青脸肿的男人身上。
“没事了。”
当男人抬起脸时,周裴川愣住了。
竟然是沈渊。
他压下了心头的复杂情绪,冷静地叫了救护车,将人送进医院,然后报了警,配合警方录口供。
一切处理完毕,已是凌晨,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去医院看看。
他走到护士站,刚想询问沈渊的病房号,一只手狠狠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周裴川吃痛,转头便对上顾曼青愤怒的眼睛。
“你还敢来?”她的声音压抑着火气,“你怎么能让人伤害沈渊!”
“都说了不管怎么样,我丈夫的位置只会是你的,你非要赶尽杀绝?”说到这,她像是失去所有力气垂下头,“裴川,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那时的你和沈渊一样,望向我的眼神干净得不行。”
周裴川看着她,忽而笑了。
原来她也记得,曾经的他也只是个生活在阳光下的大男孩,如果有的选,谁愿意双手沾满鲜血?
他真的很想问她,还记不记得他第一次动刀是为什么?
是为了把她从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黑赌场,活着拖出来!
他那年十四,接到消息的时候顾曼青已经被关起来一天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