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啊李浩,他就是爱开玩笑,你别往心里去。”饭桌上,白沐月笑着推了推身边的男人。
我看着那串被放在桌上的车钥匙,三叉星标志在灯下闪了一下。“我不是开玩笑。
”杨智看着我,语气随意,“我只是心疼她,总不能以后还挤地铁吧?
”包间里安静了两秒。白沐月没有反驳,只是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我。这是这个月,
第九次了。我是她未婚夫。而他,是她一直护着的白月光。那一刻我忽然明白,这顿饭,
我坐在这儿,本身就很多余。01包间里灯光偏暖,桌上摆着几道精致的菜,却没什么热气。
我坐在白沐月身边,对面是她的白月光,杨智。这是她主动约的饭局,说是老朋友叙叙旧,
也顺便让我认识一下。可我心里很清楚,这种“认识”,从来都是我被放在角落里的那种。
杨智穿得很体面,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腕上的表不算夸张,却处处透着优越感。
他说话时喜欢微微后仰,像是在打量什么商品。“李浩是吧?”他端着杯子,看了我一眼,
语气随意,“听沐月说,你工作挺稳定的。”稳定。这个词从他嘴里出来,
总带着点别的意思。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杨智已经笑了笑,把手伸进外套口袋。“对了,
刚提的新车。”他说着,把钥匙放在桌上。金属碰到玻璃转盘,发出清脆的一声。
那是一串很扎眼的车钥匙,三叉星的标志在灯下晃了一下,
几乎是下意识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我没看别人,只看向白沐月。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种笑,不是客套,也不是敷衍,是带着点骄傲的。“杨智你干嘛呀。
”她轻轻推了他一下,语气娇嗔,“吃饭就吃饭,别老这样。”动作很自然。
自然到像是做过很多次。杨智摊了摊手,语调无辜:“我可不是炫耀,就是随手一放。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只是心疼沐月。她条件这么好,总不能以后出门还挤地铁吧?
”这句话说完,包间里安静了两秒。我能感觉到,几道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我身上。
我没有接话,只是低头喝了口水。杯子里的水有点凉,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抱歉啊李浩。
”白沐月转过头看我,语气温柔,“杨智他就是爱开玩笑,你别往心里去。”又是这句话。
一字不差。我抬眼,看着她带着笑意的脸,又看了看桌上那串车钥匙。这是这个月第九次了。
第一次,是在商场门口,他“顺路”送她回家,却让我自己打车。第二次,
是聚会时他故意提起国外的生活,说得眉飞色舞,她听得眼睛发亮。
第三次、第四次……每一次,她都说他只是开玩笑。每一次,都是让我别多想。
我不是没表达过不舒服。可只要我一开口,她就会皱眉,说我计较,说我不够大方,
说我太敏感。久而久之,我学会了沉默。杨智像是觉得气氛还不够,又把话题往我身上引。
“李浩,你现在是做哪一行的来着?”他笑着问,“每天加班吗?”“普通工作。
”我回了一句。“哦,那确实挺辛苦的。”他点点头,语气真诚得几乎挑不出毛病,
“不过也好,稳定嘛。”白沐月在一旁附和地点头。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她从头到尾,
都没有替我说过一句话。哪怕一句。服务员进来上菜,短暂打断了对话。热气腾起,
却怎么都暖不了我这边的位置。我看着白沐月给杨智夹菜,看着他们聊起过去的事,
看着她笑得比平时还要放松。而我,像是被临时安排进来的背景。这顿饭,我吃得很慢。
不是因为舍不得,而是因为不重要。饭局结束时,杨智站起身,顺手拿起那串车钥匙,
在指尖转了一圈。“走吧,我送你们。”他说得很自然。白沐月下意识看向他,
又很快转头看我,像是在等我的反应。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无论我说什么,
她都会有一套现成的解释。而我坐在这张桌子上,本身,就很多余。02从饭店出来,
夜风有点凉。杨智站在路边按车钥匙,灯光闪了一下。他侧身拉开车门,
很自然地看向白沐月。“走吧,我送你。”白沐月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迈了一步,
才像是忽然想起我,回头看过来。“李浩,要不你也一起?”她的语气很随意,
好像只是顺嘴一问。我站在原地,没有动。“不用了,我自己回去。”杨智笑了一下,
把车门关上,语气轻松:“也好,地铁这个点人不多。”他说完就坐进车里,
没有再看我一眼。白沐月站在车旁,犹豫了两秒,还是坐了进去。车门关上的瞬间,
她隔着车窗冲我挥了挥手。那一刻,我突然很清楚。不是她不懂,
而是她早就习惯了这种选择顺序。我一个人走到地铁站,刷卡进站。站台灯光惨白,
人来人往,却安静得让人心里发空。回到家时已经不早了。屋里没开灯,我坐在沙发上,
没动。钥匙声响起,是白沐月回来了。她换鞋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吵到我。“你怎么不开灯?
”她边说边走过来。灯亮起,她看到我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抬头看她。“刚才那顿饭,我不太舒服。”她皱了下眉,很快又松开。
“就因为杨智那几句话?”她语气里带着熟悉的不耐烦,“他就是爱开玩笑,
你别这么小心眼。”这句话一出来,我甚至没什么情绪波动。因为太熟了。
“他当着你的面贬低我。”我说。“哪有那么严重。”她立刻反驳,“他又没指名道姓,
你自己非要对号入座。”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荒谬。“那串车钥匙呢?”我问。
她停顿了一下。“那也是他的问题啊,我不是已经说他了吗?”“你是推了他一下。
”我语气很平,“然后笑了。”白沐月的脸色沉了下来。“李浩,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她声音拔高了一点,“我已经解释了,你还要我怎么样?”我没接话。这种对话,
我经历过太多次。每一次,结尾都是我退一步。她走到沙发另一头坐下,语气放软了些。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你也得理解我吧。”她看着我,“杨智就是朋友,
我们认识很多年了,你别老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朋友。我点了点头。“那以后这种场合,
能不能少一点?”她立刻警惕起来。“你什么意思?”她看着我,
“你是要我跟他断了联系?”我还没说话,她已经继续。“你这样真的很让我累。
”她叹了口气,“我夹在你们中间,也很难受。”这句话,让我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
明明被忽视的是我,被当成背景的是我。可她却觉得,她才是受委屈的那个。“算了。
”她站起身,“我不想吵架。”她走进卧室,关上了门。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却很清醒。我想起第一次发生类似的事,我当时很认真地和她谈过。
她哭着说我不信任她。我道了歉。第二次,她说我格局小。我忍了。第三次,
她说我变了。我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有问题。到现在,第九次。她说的每一句解释,
我都听过。她用的每一个表情,我都熟悉。就连她转身离开的背影,都和以前一模一样。
我忽然意识到一个事实。她从来不是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她只是不觉得,我的感受重要。
那天晚上,我没有再敲卧室的门。我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心里异常平静。
我第一次认真地问自己一个问题。这段婚约,真的还要继续吗?03那天之后,
白沐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她照样和我说话,照样安排周末的行程,
只是刻意避开了那顿饭。她不提,我也没再问。直到周五下午,她给我发消息,
说晚上一起去参加一个小聚会。“都是朋友,你也来吧。”她补了一句,“杨智也在。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回了个“好”。地点在一家新开的餐吧,人不算多,气氛热闹。
我和白沐月到的时候,杨智已经在了,身边围着几个人,看样子聊得正起劲。见到我们,
他抬手打了个招呼,笑得很自然。“来得正好,刚说到你们。”他说话的时候,
视线在我身上停了一瞬,又很快移开。白沐月走过去,和熟人寒暄。我站在她旁边,
像个附带品。没多久,话题不知道怎么就转到了工作上。有人问杨智最近在忙什么。
“也没什么。”他摆摆手,“项目比较多,时间不太自由。”他说得轻描淡写,
却刻意停了一下。“主要是公司这两年发展得快,事情就杂了点。
”有人顺着问:“那收入应该也不错吧?”杨智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够用。”他说,
“至少不用太精打细算。”他说完这句话,目光再次落到我身上。“李浩,
你现在是做什么来着?”周围几个人都看过来。我能感觉到白沐月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却没有说话。“普通岗位。”我回答。“哦,那挺稳定的。”杨智点点头,
语气和之前几乎一样,“每天按点上下班?”我没接话。他像是来了兴致,又补了一句。
“不过现在这个环境,稳定有时候也意味着上限低。”他说得很随意,“当然,
各有各的选择。”这一次,没人笑。空气明显安静了下来。我注意到,有人开始低头喝酒,
有人假装看手机。白沐月终于开口。“杨智,你别说这些了。”她语气不算重,更像提醒。
杨智挑了挑眉。“我也没说什么。”他摊了摊手,“只是随便聊聊。
”话题却已经被他带偏。有人试图缓和气氛,问起生活安排。“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
”那人笑着看向我和白沐月,“结婚之后,是打算换个大点的地方吗?”白沐月刚要说话,
杨智已经先一步接了过去。“这个得看条件。”他语气平静,“房子、车子、工作地点,
都得综合考虑。”他说完,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李浩,你现在是住在公司附近吧?
那边房价不低。”我看着他,没有说话。白沐月这次明显不自在了。“够了。
”她低声说了一句。杨智却笑了。“我这是关心。”他说,“毕竟沐月条件在这,
总不能将就。”这句话落下的时候,我听到有人轻轻吸了口气。那不是错觉。我忽然发现,
周围的人都在看我。不是好奇,是一种尴尬的同情。那种眼神,比嘲讽更刺眼。
白沐月站在我身边,却没有再说一句话。她的沉默,比任何话都清楚。我端起杯子,
喝了一口酒。酒很烈,喉咙发紧。“我去下洗手间。”我说。没人拦我。
洗手间里灯光冷白,我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很平静。没有愤怒,
也没有委屈。只是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杨智不是第一次这样。只是这一次,
他连装都懒得装了。回到位置上时,话题已经换了。杨智正在说他最近准备换车,语气轻松。
白沐月坐在一旁,偶尔应一句,没有再看我。我坐下,没有参与。聚会结束时,
有人拍着我的肩,说了句“别介意”。我笑了笑,没有回应。走出餐吧,夜风吹过来。
白沐月追上我。“你刚才是不是不高兴了?”她问。我停下脚步,看着她。那一瞬间,
我不觉得愤怒。只觉得可笑。04那天晚上,我没有回答白沐月的问题。
她站在路边等我说点什么,表情里带着一点不安,也带着习惯性的笃定。她大概以为,
我会像之前那样,说一句“没事”,把话吞回去。我只是点了下头,转身走向地铁站。
她愣在原地,没有追上来。第二天早上,我照常起床,洗漱,出门上班。屋子里很安静,
白沐月还在睡。我没有像往常那样给她准备早餐,也没有在桌上留字条。这些细小的变化,
我以前从不敢做。到了公司,我把手机调成静音,埋头处理工作。中午吃饭时,
才看到她发来的消息。“你昨晚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在躲我?”我看了一眼,
没有回复。下午又陆续来了几条。“李浩,你别这样。”“有事你说清楚。
”我依旧没有回。不是报复,也不是冷战。只是忽然不想再解释了。晚上回到家,
白沐月已经在客厅等我。她坐得很直,手里拿着手机,明显等了很久。
“你今天为什么不回我消息?”她一开口,语气就带着指责。我换好鞋,把包放下。
“没看到。”她盯着我,显然不信。“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她站起身,
“你现在到底在想什么?”我看着她,语气很平。“我在想,我们是不是需要冷静一下。
”她的脸色立刻变了。“什么意思?”她声音提高,“你要跟我冷战?”“不是。
”我说,“我只是不想再争了。”这句话像是触到了她的逆鳞。“你这是在逃避问题。
”她语速变快,“每次一有矛盾,你就退缩。”我没有反驳。因为她说的“矛盾”,
从来只有一个方向。那天晚上,我睡在客厅。不是吵架后的惩罚,是我自己选的。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刻意拉开距离。我不再接送她上下班。她发消息,我只回必要的内容。
她提起杨智,我直接跳过话题。这种变化,她很快就察觉到了。“你最近怎么了?
”她在饭桌上问我,“是不是工作出什么事了?”“没有。”“那你为什么这么冷淡?
”她放下筷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我抬头看她。“我只是做回我自己。
”她怔了一下,随即冷笑。“你现在这样,是想让我低头吗?”我没有接这句话。
她开始不适应。她习惯了我随叫随到,习惯了我先让步,习惯了我在她情绪失控时兜底。
可这一次,我什么都没做。周末,她突然说要和朋友聚会。我点头,说好。
她换好衣服站在门口,明显在等我问一句去哪里,和谁。我没有问。门关上的那一刻,
我清楚地意识到,我已经不在她的节奏里了。晚上,她很晚才回来。脸色不太好。
“你就一点都不关心我吗?”她脱鞋时忽然开口。“你不是说和朋友聚会?”我反问。
她一噎。“你以前都会问的。”“你以前也不会让我这么不舒服。”我说。
空气一下子僵住。她看着我,眼眶微红。“你是不是因为杨智?”她咬着牙,“我都说了,
你别这么计较。”我沉默了几秒。“我不计较了。”这句话,让她彻底慌了。“你什么意思?
”她走近一步,“你这是要放弃了吗?”我看着她,心里出奇地平静。
“我已经不想再证明自己了。”她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那一刻,我知道,有些东西,
已经回不去了。05我是在一个工作日的晚上开始整理东西的。没有刻意挑时间,
也没有仪式感。只是下班回来,看着卧室里那些并排放着的物品,忽然觉得该动一动了。
衣柜里,我的衣服占了左边一小块。书架上,我的书被她的杂志挤到最边角。抽屉里,
连备用的充电线,都被她随手挪走过位置。我拿出行李箱,摊在地上。动作不快,
但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白沐月回来的时候,我正把证件放进文件袋。她站在门口,
看了几秒,脸色一下变了。“你在干什么?”我没有抬头。“收拾东西。”她快步走过来,
一把按住行李箱。“你什么意思?”她声音发紧,“你要搬走?”“暂时分开住。
”我说得很平静。她盯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你疯了吗?”她提高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