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睁开眼，回到地狱起点“林薇，签字吧。我们和平离婚，你要多少补偿随便开。
”熟悉的声音像淬了毒的针，一根根扎进林薇的耳膜。她猛地睁开眼睛，
剧烈的头痛让她几乎呕吐。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水晶吊灯，欧式雕花天花板，
空气里还残留着她昨天换上的铃兰香薰气味。这是她和顾霆深结婚三年的婚房主卧。可明明，
她应该死了。胃癌晚期，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独自躺在医院VIP病房里等死。
最后那个雨夜，她拨了十七通电话给顾霆深，直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他也没接。
护工悄悄议论：“顾太太真可怜，
听说顾先生今天在马尔代夫和江**求婚呢……”她闭上眼睛时，
窗外正下着那年冬天的第一场雪。而现在——林薇颤抖着手摸向自己的脸颊，皮肤光滑紧致，
没有化疗后的枯槁。她跌跌撞撞冲进浴室，镜子里的女人二十五岁，容颜正好，
只是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她真的回来了。回到了三年前，
顾霆深拿着离婚协议来找她的这一天。“太太？”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敲门声，是管家陈妈，
“先生已经等在书房了，您……您还好吗？”林薇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泼了把脸。
冰凉刺骨的感觉让她彻底清醒。上辈子，她在这个房间里哭了整整三个小时，
求顾霆深不要离婚。她爱了他十年，从大学迎新会第一次见到他，就像着了魔。
明知他心有白月光，还是义无反顾地嫁给他。三年婚姻，她活得像个笑话。
他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她每天守着这座华丽的牢笼，学他喜欢的菜，穿他喜欢的颜色，
甚至为了讨好他，放弃了出国深造的机会。可换来的是什么？
是他搂着江婉儿出现在媒体面前，是她父亲公司破产时他的冷眼旁观，
是她母亲重病时他的一句“我很忙”，是她确诊癌症后他再也没出现过的病房。直到死，
她都没等来他的一丝怜悯。“哈哈哈……”林薇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突然笑出了眼泪。
真好，老天爷给了她重来的机会。这一次，她要让顾霆深也尝尝，什么叫痛不欲生。
2痛快签字，价值一千万的解脱书房里，顾霆深坐在那张价值不菲的红木书桌后，
长腿交叠，西装裤线笔挺得像刀刃。他生得极好，剑眉星目，鼻梁高挺，
只是那双眼睛里永远结着冰，看林薇时尤其冷。“想通了？”他抬眼，
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不耐烦。桌上摊着一份离婚协议，旁边放着一张支票，
金额处龙飞凤舞地写着：壹仟万元整。上辈子，她看都没看那张支票，
哭得撕心裂肺：“霆深，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我们不要离婚好不好？
江婉儿能做到的，我都可以学……”顾霆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他嗤笑一声，
眼神像看什么脏东西：“林薇，你配和婉儿比吗？她救过我的命，而你——”他顿了顿，
一字一句，“只是我爷爷塞给我的累赘。”那话像刀子，把她最后一点尊严也剐得干干净净。
“太太……”陈妈担忧地看着她。林薇深呼吸，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份协议。
顾霆深微微蹙眉，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平静。按照以往的经验，
她应该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抓着他的袖子不放了。“看清楚了，”他敲了敲桌子，
“签了字，我们就两清。这一千万，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两清？”林薇轻声重复，
唇角忽然勾起一抹笑。那笑很淡，却让顾霆深心头莫名一跳。他第一次发现，
林薇其实长得很好看。不是江婉儿那种明媚张扬的美，而是像江南烟雨，温婉清丽。
只是过去三年，她总是低着头，眉眼间笼着一层化不开的哀愁，
硬生生把七分姿色折成了五分。而此刻的她，背脊挺直，眼神清亮，
竟有种说不出的……耀眼。“顾霆深，”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这三年，
谢谢你让我明白一件事。”顾霆深下意识问：“什么？”“感情这东西，强求不来。
”她拿起笔，在签名处唰唰写下自己的名字，笔锋凌厉，没有丝毫犹豫，“就像你说的，
我们两清了。”她把协议推回去，支票原封不动。“钱我不要，顾太太这个头衔，
我也不敢要了。”林薇转身，
从书柜底层拿出一个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上辈子她没带走的那个。
顾霆深愣住：“你……早就准备好了？”“不然呢？”林薇回头看他一眼，那眼里没有恨，
没有怨，只有一片漠然，“等着顾总亲自赶我走吗？”她拉着行李箱往外走，
到门口时顿了顿。顾霆深不知为何，心脏突然悬了起来。“对了，”林薇侧过脸，
午后的阳光在她睫毛上跳跃，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祝你和江**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希望她不会像我一样，三年都捂不热一块石头。”门轻轻关上。顾霆深盯着那扇门，
许久没动。书房里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那是她用了三年的沐浴露味道。
以前他觉得俗气，此刻却觉得……有些空。他摇摇头，甩掉这莫名其妙的情绪，
拿起手机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婉儿，”他声音不自觉地温柔下来，
“离婚手续办好了。今晚我在云顶餐厅定了位置，庆祝你回国。
”电话那头传来娇滴滴的笑声：“霆深哥哥最好了！
那我可要开你最贵的那瓶红酒哦~”“随你开心。”挂断电话，顾霆深看着桌上林薇的签名，
娟秀中带着锋芒。他忽然想起，结婚那天，她穿着婚纱，眼睛亮晶晶地对他说：“顾霆深，
我会让你爱上我的。”当时他只是冷笑。现在……“砰！”他将离婚协议扔进抽屉，
像是要甩掉什么不该有的念头。一个替身而已，走了正好。
3从“顾太太”到林薇离开顾家别墅，林薇做的第一件事是去银行。
她那张卡里还有八十多万，是这三年来顾霆深按月打给她的“家用”。
上辈子离婚时她一分没要，全数退还，后来母亲生病时连十万块手术费都凑不齐。重活一次，
她不会再犯傻。“全都取出来，转存到我个人账户。”她把卡递给柜台。
柜员看到账户名时明显一愣，偷偷打量她——眼前的女人穿着简单的米色针织衫和牛仔裤，
素颜，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这就是传说中那位从未公开露面的顾太太？半小时后，
林薇拎着行李箱走进地铁站。上辈子，她二十岁嫁给顾霆深后就再也没坐过公共交通，
出入有司机，购物有助理，活成了精致的金丝雀。可金丝雀也是鸟，关久了，就忘了怎么飞。
她现在要重新学会飞翔。按着记忆中的地址，她找到一栋老式公寓楼。六楼，一室一厅，
月租三千五。这是她大学时代租过的房子，后来和顾霆深结婚就退掉了。
房东阿姨还记得她：“小林？哎呀真是你！好久不见，更漂亮了！”林薇笑着签了合同，
付了半年租金。打开行李箱，里面只有几件简单的衣物、一台旧笔记本电脑，
还有一个铁盒子。她打开铁盒，里面装着她大学时期的设计稿、获奖证书，
还有一张照片——二十岁的她站在全国大学生设计大赛金奖的领奖台上，笑容灿烂，
眼里有光。那是遇见顾霆深之前的林薇。“我回来了。”她对着照片里的自己轻声说。
接下来的三天，她把自己关在公寓里，修改简历，整理作品集。上辈子离婚后，
她颓废了整整半年，错过了最佳求职期。后来勉强在一家小公司做设计助理，薪水微薄，
还要应付家里不断索要钱财的父亲和生病的母亲，最终积劳成疾。这一世，她要走另一条路。
第四天早晨，她收到了“星辰创意”的面试通知。星辰，业内顶尖的设计工作室，门槛极高，
但也是无数设计师梦寐以求的殿堂。上辈子她连投简历的勇气都没有。面试定在下午两点。
林薇从衣柜里挑出一套烟灰色西装套装，头发在脑后挽成利落的发髻，化了个淡妆。
镜子里的人眉眼精致，气场全开。“加油，林薇。”她对着镜子笑了笑。
星辰工作室在市中心CBD的顶层，整层楼打通，设计感十足。面试她的是设计总监李静，
一个四十出头、打扮干练的女人。“林薇？”李静翻看着她的作品集，眼睛越来越亮，
“你这个‘城市共生’系列，理念很超前啊。但风格这么成熟，不像应届生。
”林薇坦然道：“我毕业三年了，之前因为家庭原因没有工作。
但这些作品是我一直在坚持做的，每周至少两份完整方案。”这倒是实话。
上辈子在顾家那三年，她唯一的慰藉就是夜深人静时画设计图。那些无处诉说的爱恨，
全都变成了线条和色彩。李静又问了几个专业问题，林薇对答如流。“明天能上班吗？
”李静合上作品集，露出笑容，“试用期月薪一万八，转正两万五，项目奖金另算。
”林薇心脏狂跳：“能！”“欢迎加入星辰。”李静起身和她握手，“顺便说一句，
你是我今年面试过的最有灵气的设计师。家庭不是束缚，放弃自己才是。
”林薇眼眶一热：“谢谢李总监。”走出星辰大厦时，夕阳正好。金色的光洒在玻璃幕墙上，
整座城市熠熠生辉。她拿出手机，拍下天空，发了一条朋友圈：“新起点。林薇，欢迎回来。
”没有屏蔽任何人，包括顾霆深。4他的白月光，我的职场光顾霆深看到那条朋友圈时，
正在陪江婉儿逛街。她挽着他的手臂，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指着橱窗里**款包包撒娇：“霆深哥哥，这个颜色好好看哦，
和我新买的裙子好配~”若是以前，顾霆深会毫不犹豫地让店员包起来。可今天，
他有些心不在焉。手机屏幕还亮着，照片里是熟悉的城市天际线，配文简单，却莫名刺眼。
林薇从来不发朋友圈。结婚三年，她的社交账号一片空白，像她这个人一样，
在他生命里淡得像一抹影子。可现在，她发了一条“新起点”。“霆深哥哥！
”江婉儿不满地跺脚，“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呀！”顾霆深按熄屏幕：“喜欢就买。
”江婉儿立刻眉开眼笑，又挑了两条项链、三双鞋，刷卡时金额破了六位数，
她眼睛都没眨一下。顾霆深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林薇。结婚第一年他生日，
她花了一个月工资给他买了一条领带，小心翼翼地递给他：“霆深，生日快乐。
”他当时正在为江婉儿的离开心烦，看都没看就说：“这种廉价货也好意思送我？
顾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后来他在垃圾桶里看到了那条领带，包装都没拆。“霆深哥哥，
我们去吃日料好不好？我知道一家新开的店，
食材都是空运的……”江婉儿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顾霆深揉了揉眉心：“婉儿，
我晚上有个跨国会议，让司机送你回去。”“又开会！”江婉儿撅嘴，“你都好久没陪我了！
”“乖，明天陪你。”他敷衍地拍拍她的头，转身离开。坐进车里，
顾霆深鬼使神差地点开林薇的朋友圈。只有那一条动态，下面已经有了几十个点赞和评论。
他滑下去，看到一个陌生男人的留言：“恭喜学姐重出江湖！
明天公司见~【撒花】”头像是个年轻男人，笑得阳光灿烂。顾霆深盯着那个笑脸，
莫名烦躁。他退出微信，拨通特助的电话：“查一下林薇最近在做什么。”特助效率很高，
半小时后回电：“顾总，太太……林**入职了星辰创意，今天刚通过面试。另外，
她租住在明珠公寓，月租三千五。”顾霆深皱眉：“星辰创意？祁家的产业？”“是的，
祁家少爷祁泽也在那里，担任设计顾问。”祁泽。顾霆深想起朋友圈那个头像，
眼神冷了下来。“需要做点什么吗，顾总？”特助小心翼翼地问。“不用。
”顾霆深挂断电话，看向窗外。夜色渐浓，华灯初上。他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失控。
5会议室重逢，她眼里没有他了林薇在星辰如鱼得水。她专业扎实，又肯拼命，
很快就成了组里的核心。李静很欣赏她，
把一个重要的案交给她独立负责——顾氏集团新酒店的室内设计。“顾氏要求很高，
但这个项目做成了，你在业内就算立住脚了。”李静把资料递给她，
“下周一去顾氏开第一次碰头会，你主讲。”林薇接过文件，
首页上“顾霆深”三个字刺入眼帘。她顿了顿，神色如常地点头：“好的李总监。
”该来的总会来。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是仰望他的顾太太，而是和他平等对话的林设计师。
周一早晨，林薇特意选了一套白色西装，搭配珍珠耳钉，简约大气。她站在顾氏大厦楼下，
仰头看着高耸入云的玻璃大楼。上辈子，她只来过这里一次。结婚一周年时，
她傻乎乎地带着亲手做的便当来找他，想给他惊喜。结果在前台被拦了整整一个小时，
最后是特助下来，客气而疏离地说：“顾总在开会，太太您先回去吧。”那天雨很大，
她抱着冷掉的便当在雨里站了很久。“林薇？”清朗的男声从身后传来。她回头，
看到祁泽笑着走过来。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衬衫，袖子随意挽起，整个人清爽得像大学学长。
“祁顾问。”林薇礼貌地点头。祁泽是星辰老板的儿子，英国留学回来的高材生，
在工作室挂了个顾问的闲职，但人缘极好。这几天他对林薇格外照顾，
明眼人都看得出他的意思。“紧张吗？”祁泽和她并肩走进电梯，“顾霆深出了名的难搞，
不过你的方案很棒，肯定没问题。”“谢谢。”林薇微笑。电梯镜面映出两人的身影，
郎才女貌，般配得刺眼。二十八层会议室，顾氏的人已经到齐。主位上，顾霆深正在看文件。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与林薇相撞。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顾霆深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林薇。记忆里的她总是穿着素雅的连衣裙，长发温顺地披在肩上，
看他的眼神永远是小心翼翼的讨好。而眼前的她，白西装勾勒出纤细腰身，
马尾扎得一丝不苟，妆容精致，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她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径直走向投影仪，和祁泽低声交谈着什么。顾霆深握着钢笔的手，不自觉地收紧。“顾总，
可以开始了吗？”林薇调试好设备，转头问他。声音礼貌，疏离，
和对待其他客户没有任何区别。顾霆深喉咙发干：“开始吧。”林薇的讲解专业流畅，
方案既有创意又具可行性，连顾氏几个挑剔的高管都频频点头。“……所以，
我们建议以‘城市绿洲’为主题，将自然元素与现代设计融合，
打造出既能放松身心又不失奢华感的居住体验。”林薇结束陈述，看向顾霆深，
“顾总觉得如何？”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所有人都看着顾霆深。他却看着林薇，目光复杂。
这一刻的她，仿佛在发光，耀眼得让他移不开眼。“顾总？”副总小声提醒。顾霆深回过神，
轻咳一声：“方案不错，但有几个细节需要调整……”会议进行了一个半小时。
期间林薇对答如流，无论多刁钻的问题都能从容应对。偶尔和祁泽交换眼神，默契十足。
顾霆深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觉得异常刺眼。散会后，他叫住林薇：“林设计师，请留步。
”其他人识趣地离开，祁泽担忧地看了林薇一眼，她用眼神示意他没事。
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突然变得稀薄。“顾总还有何指教？”林薇站在桌边，
语气公事公办。顾霆深走到她面前，
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还是那个味道，却不再属于他。
“你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他问了个自己都觉得愚蠢的问题。林薇笑了，
那笑意却不达眼底：“托顾总的福，很好。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告辞了，
下午还要回公司修改方案。”她转身要走。“林薇。”顾霆深抓住她的手腕。
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人都震了一下。上辈子，她总是渴望他的触碰，可他从不主动碰她。
仅有的几次亲密，也像是在完成任务。“顾总，请自重。”林薇抽回手，
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顾霆深的手僵在半空。“晚上一起吃饭吧。”他听见自己说，
“有些设计细节，想和你单独聊聊。”林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顾总，我是设计师，
不是陪酒的。如果您对方案有疑问，可以通过邮件沟通，或者预约下次会议。
”她拎起电脑包，走到门口时回头，嫣然一笑：“对了，听说顾总要和江**订婚了？恭喜。
记得发请帖，虽然我不一定有空，但礼金会到的。”门开了又关。顾霆深站在原地，
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悔不当初。6白月光的真面目，他开始慌了那天之后，
顾霆深开始频繁地“巧遇”林薇。有时是在星辰楼下“刚好路过”，
有时是在她常去的咖啡厅“见客户”，甚至有一次，他居然出现在她租住的公寓附近。
林薇一概无视。她忙得脚不沾地，除了顾氏的项目，还接了另外两个案子，每天加班到深夜。
李静看她这么拼，既心疼又欣慰：“小林，工作重要，身体也很重要。”“我知道的李姐，
”林薇揉揉酸痛的脖子，“我只是想快点站稳脚跟。”她没说的是，她想快点强大起来，
强大到再也没有人能随意抛弃她、伤害她。周末，工作室团建，去郊外烧烤。
祁泽自然地坐在林薇身边，递给她一瓶水：“喝点水，脸都烤红了。”“谢谢。”林薇接过，
对他笑了笑。这画面落在不远处黑色轿车里的顾霆深眼中，格外刺眼。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像着了魔一样跟着林薇来到这里。看着她和同事说笑，
看着祁泽对她嘘寒问暖，看着她脸上绽放出他从未见过的灿烂笑容。原来她也会这样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