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陆司令的六姨太,嫁进来三个时辰,棺材就抬进了门。红盖头还没揭,
他儿子陆承骁就闯进我的房间。他捏着我的下巴,把我按在铜镜前。
镜子里的喜服裙摆被他的裤脚蹭到泥,军靴踩碎了地上的喜字,
冰凉的金属领章蹭得我颈侧发疼。“苏晚卿,”他冷笑,指腹碾过我的唇瓣。
“我爹替我养了你五年,现在,该认主了。”1「砰!」门是被踹开的,
他几步就到了我跟前。「我爹替你爹收尸,替你撑了五年门户,」他像是又想到了什么,
又嗤笑道。「而且本来你就是我的,现在他走了,就该还给我。」红烛的光晃在铜镜上,
映出我身上簇新的嫁衣,金线绣的缠枝莲,针脚是我亲手缝的。刚拜过堂,
陆司令战死的电报就送进了门。我爹临终前嘱咐。「进了陆家,大帅会护着你的,
替为父守好忠名,好好活下去。」一介孤女,为了活下去,为了护住我苏家的产业,
我也得把这六姨太的名分攥牢。一股硝烟混着血腥味涌进来,陆承骁面容冷峻,眼神深邃,
军靴踩碎了地上的喜字。我的红嫁衣和他沾了血的戎装凑在一个画面,说不出的讽刺。「啧,
这嫁衣看着真刺眼!」“嗤啦”,伴随着一声刺耳的裂帛声,他将我身上的嫁衣撕碎,
纷纷扬扬地落下。冷风顺着领口灌进我单薄的里衣,匹配我内心早已凝固的绝望。
他的指尖托起我的下巴,带着薄茧的拇指来回碾过我的唇瓣。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危险情绪。我刚要反抗,他先一步抓住我的双手,按在后腰,
腰肢被紧紧地箍住。下一瞬,他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吻随之落下,带着狂风暴雨般的掠夺感,
凶狠而缠绵。我几乎要窒息在这密不透风的吻里,直到那股力道猛然抽离。他没有完全退开,
而是将额头抵在我的颈窝,胸膛剧烈起伏,在隐忍着什么。「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的家,
我,就是你的男人。」气息喷在我耳边,狠劲儿中带着丝丝情欲。我浑身都在抖,
指尖摸到发间的银簪,我猛地抬手,簪尖抵住自己的咽喉。我决绝的动作,
晃得陆承骁眼瞳骤缩。「你怎么敢?我是陆司令明媒正娶的六姨太!」「你动我,
就是以下犯上!」「要么给我六姨太的名分,要么我现在死在你面前。」
「我要让全申城都知道,陆家少爷逼死忠臣遗孤!」我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
看着他那熟悉的脸庞,恍惚间,想起少时的他开朗、洒脱,还说会保护我一辈子。
在我愣神的刹那,他手腕一转,银簪狠狠扎进旁边的妆台,木屑飞溅。他神色一敛,
复归冷硬。「既然你不愿意,那你就在这东厢房好好想想,想明白前不准踏出一步,
安分待着,别逼我。」东厢的门,自此就没真正开过。门外永远站着两个持枪的卫兵,
连风都透不进来。2我被禁足了三天。三天里,我把父亲的遗物翻了个遍,
终于在怀表的夹层里,摸到了那封加密电报。纸页皱巴巴的,上面的字像淬了毒,“陆承骁,
延迟救援”。我攥着电报,几乎是踉跄着冲进陆承骁的书房。他正坐在桌前擦枪,
是我爹生前用过的那把,黄铜枪身被磨得发亮。他抬眼扫过我手里的电报,没接。反而起身,
慢条斯理地扯开腰带,随手扔在地上,戎装的束缚随之松垮。接着,解开了上衣的扣子,
敞开的衣襟下,露出线条流畅的胸膛。羞耻感瞬间淹没了我,我猛地别开脸,不敢再看。
「看着我。」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一只手立刻伸过来,强硬地勾住我的下巴,
迫使我不得不直视他。一道狰狞的弹疤,横亘在他的胸口,皮肉翻卷着,看着就疼。
「你爹被困时,是我带着一个排的人闯的包围圈。」他的声音沉了沉,指腹划过那道疤。
「这疤是替他挡的,延迟信号是为了诱敌深入。」他突然把枪拍在我面前的桌子上,
枪身冰凉,带着金属的冷意。「现在信我,就把电报烧了乖乖待着,不信,就用这枪崩了我。
」他盯着我,语气里带着几分狠绝。「但你记着,我死了,那些盯着苏家遗产的豺狼,
会把你拆得连骨头都不剩。」我盯着那道疤,指尖捏得发白。十年前,
他为了护我打架断了两根肋骨的模样,突然和眼前的疤重叠在一起。我没碰枪,
抓起桌上的火折子,“噌”地一下点燃了电报的一角。火苗舔舐着纸页,烫到指尖时,
我猛地把它扔在陆承骁脚边。「我不杀你,也不全信你。」我后退一步,眼底的泪涌上来,
却硬生生憋了回去,语气依旧锋锐。「从今天起,我要住回父亲在陆府的旧院,
府里的账册我要过目。」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几分嘲弄和洞悉人心的玩味。「怎么,
这么快就迫不及待想插手我的事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说给我一个人的秘密,
却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与其绕这么大圈子,不如直接嫁给我,这掌家的权力,
不就名正言顺地归你了?」我心头一凛,不为所动,我只是想获得多一点的自由。
「你不是说护着我吗?」我盯着他的眼睛,把心里的质问吼出来。「那就让我看看,
你护的是我这个人,还是苏家剩下的那些势力!」「行,账册给你过目。」他的手指蜷了蜷,
目光落在我泛红的眼眶上,心中无奈。3搬进父亲旧院的第三天,陆府摆了家宴。
我挑了件素色旗袍,无任何繁复花纹,只在裙摆处绣着一支含苞的玉兰,
愈发衬得人比花娇。正对着镜子抿唇,门帘被轻轻挑起,白曼卿踩着软底绣鞋进来了。
她手里攥着个琉璃瓶,瓶身泛着洋光,是时下最时兴的法国玫瑰香水。「姐姐穿素色太清冷。
」她笑得端庄,把香水瓶往我手边递。「喷点这个,才配得上今晚的家宴,
也省得旁人说咱们陆府怠慢了贵客。」我盯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假意接过来。
「多谢表妹费心。」指尖刚碰到瓶身,就被她按住手背,硬帮我往颈侧喷了两下。
甜腻的玫瑰香瞬间裹住我,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异香,熏得我太阳穴发紧。宴席设在正厅,
宾客满座,不少是父亲当年的同僚。我刚落座,就觉眼前发黑,桌椅的影子开始晃,
耳边的谈笑也变了调。瓷器碎裂声惊得满座哗然,我扒着桌沿嘶吼,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下一秒,后颈就被狠狠扣住,陆承骁的掌心烫得吓人。我只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袭来,
腰肢一紧,整个人便被他毫不费力地打横抱起。他脚步急促,脸上是掩不住的担忧。「快,
来人,快去请大夫!」宾客的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进我耳朵。「疯了吧这是?」「可惜了,
忠臣遗孤落得这地步。」直到后半夜才彻底清醒,颈侧的香水味还没散,我盯着帐顶的流苏,
咬着牙盘算对策。天刚亮,白曼卿就端着安神汤来了。我不等她开口,
先扑过去抱住她的胳膊,哭得梨花带雨,「表妹,我昨晚是怎么了?我好怕,你救救我……」
她俯身拍我后背的手顿了顿,语气里藏着得意。「姐姐莫怕,许是近来忧思过重,
喝了这汤好好歇歇就好。」趁她凑近的瞬间,我猛地抬手,
将床头剩余的香水全泼在了她袖口。又借着擦眼泪的由头,把提前藏在枕下的半片致幻药渣,
抹在她衣角。当晚,西苑就传来惊呼。佣人说,白曼卿梦游到阁楼边缘,
扒着栏杆哭喊“不是我推的”,还差点摔下去。第二天见着她,她眼尾泛红,
对着前来探望的客人强装镇定。「近来府内琐事多,操劳过度,心神不宁罢了。」
可那“不稳妥”的名声,到底是落下了。4隔日清晨,陆承骁一脚踹开书房门,
把一封信纸拍在我面前。纸上的字迹娟秀,和我平日抄经的笔迹几乎一模一样,
内容却让我浑身冰凉,是交接军署布防图。「这是你写的?你就这么不想和我待在一起?
不惜要我的命?」他的声音像淬了冰,额角青筋突突跳。「我没有!」我攥着笔杆,
指节泛白。「这是伪造的!」我看着那满桌的书,心尖猛地一刺。前几日他醉酒,
红着眼抓着我手腕。「你爹若信我,怎会独自冲阵」,那时他眼底的痛,不像是装的。」
哭腔瞬间涌上来,我跪坐在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索幕后主使。他忍者怒意,冷笑一声。
「若信上所言属实,我定让你给我陪葬!我说过,别逼我。」“咔哒”一声,
他反手将木门从里闩死。不等我反应,他一手解开戎装领口的扣子,
另一手如铁钳般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我无法挣脱。他一言不发,
拽着我大步流星地走向床边,我被迫小跑着,踉跄地跟在他身后。下一秒,天旋地转,
我被他毫不客气地重重摔在床榻上。他欺身而上,滚烫的气息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
从我颈侧一路向下。那截白皙的脖颈,在啃噬下,成了他予取予求的领地,
很快便布满了暧昧的红梅。衣衫被粗暴地撕开,
冰凉的空气和他指腹上带着薄茧的热度同时覆上我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良久,
厢房内终于归于沉寂。唯有满地狼藉的衣物,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一切,
让这方寸之间的空气,变得愈发粘稠旖旎。5白曼卿的狠,远超我的想象。
她竟把主意打到了春杏身上。春杏是父亲留给我的心腹,以备不时之需。
其实陆承骁早察觉到白曼卿的动作,他明着放任,暗地却布了眼线,只等她露出马脚。
可白曼卿急着斩草除根,买通守卫灌醉丫鬟拿到线索后,竟直接绑了春杏,
还特意把刑讯的地方设在了我能听见的偏院。「表哥对苏姐姐太心软。」
白曼卿举着烧红的烙铁,往春杏手腕逼去,怀表被她摔在地上,铜壳磕出豁口。
「她仗着苏参谋长的名头,怕是早把您的情意当筹码,不然怎会让哑女藏这种机密的东西!」
陆承骁攥紧拳头站在阴影里,没立刻出声。他在等我,等我给出能彻底定白曼卿罪的证据。
我攥着笔的手瞬间攥紧,指腹被笔尖硌出了血。我突然想起陆承骁胸口那道替我爹挡枪的疤,
也想起他檐下那道沉沉的目光,心一横,拔下发簪就往指尖划。血珠滴在衣襟上,
像极了当年他受伤时溅在我裙摆的血。我撞开书房门扑过去,猛地抱住陆承骁的腰。
「是我逼她的!怀表是我爹的遗物,后盖内侧有他刻的‘晚’字,我只是不想被白曼卿抢去!
你忘了当年在乱葬岗,是你说要护我周全的!」陆承骁身体一僵,他其实早摸到怀表的异样,
只是在等我点破。他低头看见我颈间泛红的肌肤,又瞥见我指尖的血,眼底的隐忍瞬间炸开。
不等白曼卿狡辩,我抬脚踩碎脚边的油灯,火光蹿起的刹那。「把怀表给我!」他跨步上前,
一把夺过怀表,拇指摩挲过后盖内侧的“晚”字,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在陆承骁怀里,能感受着他胸腔里带着怒意的心跳。「你虽是我名义上的表妹,
但你别忘了你的身份,若不是你生母的苦苦哀求,陆府不会收容你。」「你若再生事,
你就哪儿来的回哪儿去。」白曼卿的生母是陆承骁母亲的远房表妹。因家道中落,
又不受诱惑,成为白崇礼的外室,却被正室活活逼死。她从小在白家后院装聋作哑长大,
靠替正房夫人抄经、绣佛像换一口饭。三年前知道有这个远房表哥的存在,就立马投奔于此,
并谎称生母遗愿求陆府庇护女儿——白曼卿。白曼卿的脸瞬间惨白,
捏着烙铁的手抖得不成样子。6陆承骁把我带回书房时,我还能感受到他掌心残留的温度。
他关上门,先扯松了领口,方才被我抱住的那片衣料,此刻还微微鼓着,带着未散的热意。
怀表被他“啪”地拍在桌上,铜壳与檀木桌面相撞,发出闷响。他声音硬邦邦的,
听不出情绪。「我查过了,后盖确实有‘晚’字。但密电内容你必须说清楚。」
我垂着眼没接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他顿了顿,语气软了些许,走近两步。
「我知道白曼卿针对你,但你若信我,就把秘密交给我,我保你安全。」这话听着是护着我,
可我清楚,他要的从来不是密电,是我彻底的臣服。他想让我毫无退路,只能依靠他一人。
我抬眸,没碰那枚怀表,反而径直走到他面前。我指尖轻轻划过他胸口旧疤的位置,
隔着层衣料,也能感受到他骤然加快的心跳,连带着胸腔都微微震颤。「当年你救我爹,
我记着。」「你把我困在陆府,锁我自由,我也记着。」我仰头看他,声音却格外平静。
趁他愣神,我踮起脚,凑到他耳边,用气音说出那句压了许久的话。
「密电内容是‘陆承骁延迟救援,非故意’——这是我爹临终前发的,他到死都信你。」
陆承骁猛地僵住,脊背瞬间绷成一条直线。「现在你信了吗?你要的不是密电,
是我彻底服软。」「可我苏晚卿,要么做你心尖上平等的人,要么就做你的敌人,
鱼死网破也不要是你权衡利弊下选择的结果!」我趁机抓起他的手,按在自己颈间,
那里还残留着点点红梅。虽已过两日,颈侧的点点红梅却未消退分毫,
依旧是触目惊心的模样。似乎不像是爱怜的印记,更像是他盛怒之下,
在我身上烙下生属于他的记号。他的手颤了颤,指腹蹭过我颈间细腻的皮肤。终是抬手,
用指腹轻轻抚去我脸颊的泪痕,哑着嗓子。「别闹了,回房休息。」
7本以为这事能暂时平息,可没安稳两日,窗下就传来丫鬟的窃窃私语。
「听说苏参谋长的坟被人动了?新翻的土都还没干呢!」「陆司令之前不是说亲自守着吗?
我瞧着压根没派人去,怕是早忘了当年对苏**的承诺……」这话像淬了毒的针,
狠狠扎进我心里。我爹的坟墓,是我最后的念想,陆承骁亲口说过会护着,
难不成也是骗我的?趁夜色,我翻出院墙,一路跌跌撞撞赶到城郊的墓园。
爹的坟前果然堆着新土,铁锹印还清晰可见,连墓碑都被撞歪了一角。我抖着手撬开棺木,
一股腥腐气扑面而来。里面躺着的哪是我爹,分明是具套着艳俗罗裙的骸骨!
我爹下葬时穿的是军礼服,我亲手绣的护心符也不知所踪。更让我心凉的是,坟边草里,
还躺着枚陆府亲卫的腰牌,铜制的牌子上,刻着陆字徽记,是陆承骁贴身卫队的样式。
我攥着腰牌瘫坐在坟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珠都没察觉。
我撬下骸骨的一颗牙齿藏进发簪——我爹门牙有缺角,这具骸骨没有,
这是我日后翻案的凭证。回府后,我直接躺倒在床,水米不进。陆承骁闯进来时,
已是第三日,我眼窝深陷,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他刚靠近,我就抓起枕下的腰牌,
狠狠砸在他脸上。腰牌擦过他的颧骨,留下道浅红的印子。「你说护我周全,
却连我爹的骨头都保不住!」我咳着血,声音嘶哑,眼泪混着血丝砸在被褥上。
「这腰牌是你的人吧?是不是你默许的?你怕我总念着我爹,
不肯乖乖留在你身边做你的金丝雀!」陆承骁心口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过,脸色瞬间变了。
他一把将我抱起,不顾我的挣扎,端起药碗就往我嘴里灌,声音发颤,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不是我!信我一次,我定把真骨找回来,让掘坟的人生不如死!」他抱得太紧,
我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里慌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撞得我生疼。8我本以为,
他至少还存着几分真心,直到那夜,白曼卿故意引我到书房外。窗纸没糊严,漏出道缝隙,
我听见陆承骁对心腹说。「苏家旧部握着装备库钥匙,不能逼急苏晚卿。
等找到真骨安抚住她,就送静安寺‘静养’,断了她的念想。」浑身的血液瞬间冻僵,
前一夜他喂药时,指尖擦过我眼角的温柔,原来全是算计。更狠的还在后面,
我看见白曼卿递给他一个锦盒,打开的瞬间,我浑身发冷。里面是我爹的护心符,
那枚我绣了三个月的平安符!他早知道真骨在哪,却瞒着我。回房后,
我摸出那支他送我的定情金钗。他曾说“戴着这个,没人敢动你”,可如今,
伤我最深的就是他。金钗尖锋利,我狠狠划向自己的手腕,鲜血瞬间涌出来,染红了床褥。
我不是真的想死,我只是想赌。赌他的算计里,有没有半分真心。
就在我即将坠入无边黑暗的前一秒,门外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砰——!”是陆承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