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大排岛的清义伯的笔下,陈默赵永昌陈雪成为了一名被注定要与命运抗争的英雄。他面对着一个陌生而危险的世界,需要勇气和智慧来战胜邪恶势力。这部都市生活小说融合了冒险、奇幻和爱情元素,带给读者无尽的惊喜和感动。陈默的身体瞬间绷紧,呼吸都屏住了。赵永昌的目标,显然不是陈雪那整桌人。他径直走向了那张桌子旁,一位看起来是设计院领导模样……将让你欲罢不能,引发内心的深思。
凌晨三点,手机在枕头底下催命似的震。我闭着眼摸出来,屏幕亮得刺眼,是陈默,
我那个家道中落、颓了快两年、平时屁都憋不出一个的发小。这钟点打电话,
不是他妈进抢救室了,就是他又在哪个天台喝多了想往下跳。“喂。
”我把手机夹在耳朵和枕头中间,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被打扰的不爽。电话那头没声,
只有粗重得吓人的喘息,像刚跑完一万米,又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陈默?说话。哑巴了?
”我皱了皱眉,支起半边身子。“老周……”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嘶哑,
破碎,里面灌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和一种我从未在他身上听过的、滚烫的狂喜?
“老周!周燃!是你吗?你还活着?你没死?!”我被他这颠三倒四的话问得一愣,
随即火气上涌:“陈默,**喝假酒了还是嗑药了?大半夜的,咒谁死呢?
老子活得好好的!”“活着……对,活着,太好了,
都还活着……”陈默在电话那头语无伦次,像是哭又像是在笑,然后声音陡然拔高,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疯魔的急切,“老周!你听着!明天!不,就现在!
你马上来我家!不,去云顶酒店!顶楼旋转餐厅!我请你吃早饭!我有天大的事跟你说!
关乎你一辈子!不,是下辈子!下下辈子!”“**真有病吧?”我被他吵得彻底醒了,
太阳穴突突地跳,“凌晨三点吃早饭?还云顶旋转餐厅?陈默,你家破产了,
你姐差点把首饰卖了给你还债,你心里没点数?装什么大款?有屁天亮放!”“不!就现在!
必须现在!”陈默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近乎偏执的狠劲,“周燃,
你是我兄弟,我这辈子,不,上辈子,就你一个真兄弟!你听我的!这次你必须听我的!
我姐!我姐陈雪!你见过的,就大学时来学校给我送衣服,你偷看了好几眼那个!”陈雪?
我脑子里闪过一道模糊的影子。高高瘦瘦,长发,总是微微低着头,不太爱说话,
看人时眼神有点怯,但长得……确实很干净,
是那种不施粉黛、在酒吧夜店绝对找不到的类型。陈默家没倒之前,
他姐好像在一家什么设计院做普通职员,存在感低得像背景板。陈家破产后,
听说她一个人打几份工,撑着那个摇摇欲坠的家和这个不成器的弟弟。“你姐怎么了?
”我莫名其妙。“你娶她!”陈默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狂热,“周燃,
你娶我姐!就现在!立刻!马上!我把我姐嫁给你!彩礼不要!车房不要!倒贴!
我家……我家虽然现在不行了,但我姐人好!长得也好!贤惠!能吃苦!你娶了她,
绝对不亏!真的!我拿我这条命担保!”我握着手机,彻底石化了。凌晨三点,
破产的发小打电话来,不是借钱,不是诉苦,而是……迫不及待地要把他亲姐姐,
像处理滞销货一样,打包塞给我?“陈默,”我深吸一口气,
试图用理智唤醒这个显然已经精神失常的兄弟,“你冷静点。第一,我跟你姐不熟,
加起来没说够十句话。第二,婚姻不是儿戏,更不是扶贫。第三,
你姐知道你现在像个拉皮条的似的把她往外推销吗?”“她知道!她必须知道!这是为她好!
为你好!为我们所有人都好!”陈默在那边急得跳脚,语速快得像机关枪,“老周,你不懂!
你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我姐……我姐她命苦啊!上辈子……不对,
反正你不能让她再跳一次火坑!那个姓赵的王八蛋,人面兽心,家暴出轨吃绝户,
我姐嫁给他,一年就被折磨得没了人形,最后……”他猛地刹住话头,
像是说漏了什么惊天秘密,喘息更急了。我却捕捉到了关键词。上辈子?姓赵的王八蛋?
家暴出轨吃绝户?“陈默,”我的声音沉了下来,“你到底在说什么胡话?什么上辈子?
你姐有男朋友了?姓赵的?谁?”“没有!现在还没有!但快了!”陈默的声音充满恐惧,
“就下个月!下个月那个慈善酒会,我姐会被那个王八蛋盯上!然后……然后一切都完了!
老周,只有你能救她!你条件好,人正派,家里虽然……虽然也有点复杂,
但你起码不会打老婆!不会把她往死里逼!你娶了她,我姐就能跳出那个命!我求你了!
老周!算我求你了!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我家就剩我姐了,
我不能再看她……”他的声音带上了真实的哭腔,那不是演戏,
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痛彻心扉的后怕和哀求。我握着手机,沉默了。陈默这人,我知道。
虽然家道中落后颓了,但骨子里有股莫名其妙的清高和轴劲,以前家里有钱时,多少人巴结,
他眼睛都不斜一下。现在穷得叮当响,也从来没跟我开过口借钱,更别说像现在这样,
近乎卑微地、要把亲姐姐“送”出去。而且,他话里话外透出的信息,太诡异了。
什么上辈子,什么命中注定的火坑,
什么只有我能救……听起来就像……像是他亲身经历过一遍那些悲惨,然后带着记忆回来了。
重生?这种只存在于小说和论坛意淫里的桥段?可陈默现在的状态,完全不像是装的。
那种恐惧,那种急切,那种孤注一掷的疯狂……装不出来。“陈默,”我放缓了语气,
“你现在在哪?在家?”“我……我在家。”他吸了吸鼻子,声音稍微平静了一点,
但依旧紧绷。“待着别动。我过来。”我说完,挂了电话。窗外是沉沉的夜色,
城市还在安睡。我坐在床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陈雪……那个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女孩。娶她?开什么国际玩笑。
我和陈默是穿开裆裤的交情不假,但这不代表我要接收他全家,
尤其是以婚姻这种扯淡的方式。我周燃虽然不是什么顶尖豪门,家里开个小公司,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自己也有份还算体面的工作,长相身高也过得去,谈不上钻石王老五,
但也没沦落到要接收破产兄弟的姐姐来“做慈善”的地步。更何况,我家那一摊子烂事,
也没比陈家好多少。我爸早年发迹靠的是我妈娘家,后来膨胀了,在外头养了小老婆,
生了儿子,这几年心思活络,想把家业都挪给那个小的。我妈看着温婉,实则是个狠角色,
这些年没少折腾,家里鸡飞狗跳是常态。我夹在中间,早就打定主意,婚姻这事儿,
要么找个家世相当、互不干涉的,要么干脆单着,绝不再给自己找一堆麻烦亲戚。
陈默这疯子,简直是往我雷区精准蹦迪。但……他那通电话,像一根细小的刺,
扎进了我心里。上辈子?火坑?姓赵的?我甩甩头,试图把这荒谬的念头赶出去。
一定是陈默压力太大,精神出问题了。对,就是这样。我起身,换衣服,拿起车钥匙。
不管怎样,得先去看看那小子。别真出什么事。凌晨的街道空旷寂寥,路灯拖着昏黄的光晕。
车子驶入陈默家所在的老旧小区,这里曾是早年不错的单位宿舍,如今墙皮剥落,设施陈旧,
透着股暮气。敲响陈默家的门,里面立刻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开了。陈默站在门口,
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窝深陷,布满血丝,身上穿着皱巴巴的睡衣,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里面燃烧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近乎偏执的光,死死地盯着我,
像濒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老周!你来了!”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
把我拽进屋里。屋里很简陋,但收拾得干净。老式的家具,墙上有全家福,陈默父母都在,
笑容温和。那是很多年前的照片了。“你姐呢?”我问。“睡了。”陈默压低声音,
把我拉到狭小的客厅,按在旧沙发上,自己蹲在我面前,仰着头,那眼神看得我发毛,
“老周,你信我。我接下来跟你说的话,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我知道这听起来像疯了,
但我没疯。我……我重生了。”他吞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开始讲述。他说,
他重生回了三年前,也就是现在。上辈子,陈家破产后,他自暴自弃,酗酒堵伯,
欠了一**债。他姐陈雪为了帮他还债,打几份工,累出一身病。在一次慈善酒会上,
被一个叫赵永昌的伪善企业家看上。赵永昌四十多岁,丧偶,表面温文儒雅,热衷慈善,
实则是个心理变态的家暴狂,而且专门喜欢找家境落魄、性格柔顺的女孩下手,
吃绝户(指侵占女方家财产)。赵永昌对陈雪展开了猛烈追求,用温柔和物质攻势,
轻易攻破了陈雪脆弱的心防。陈默当时浑浑噩噩,只觉得姐姐找了个依靠,是好事。
结婚后不久,赵永昌就露出了真面目,动辄打骂,精神控制,把陈雪当奴隶一样使唤。
陈雪想离婚,赵家势力大,赵永昌又用陈默的欠债和安危威胁她。陈雪忍了一年,
被折磨得形销骨立,精神崩溃。最后,在一个雨夜,从赵家别墅的天台跳了下去,死的时候,
才二十六岁。“我姐死后,赵永昌那个畜生,连葬礼都没让她进赵家墓园,
随便找了个偏僻地方埋了。我那时候才清醒过来,想报仇,可赵家树大根深,
我连他面都见不到,就被打断了腿,扔在路边自生自灭……”陈默说到这里,浑身发抖,
牙齿咯咯作响,眼里是刻骨的恨意和绝望,“我后来也死了,死在一个桥洞底下,像条野狗。
再睁眼,就回到了现在。”他抬起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老周,上辈子,我家出事,
所有人都躲着,只有你,偷偷塞给我一张卡,里面是你工作攒下的所有钱,二十万。
虽然没告诉我密码,但我知道,你是唯一一个还想拉我一把的人。后来我死了,
也不知道你怎么样了,但肯定比我们强。这辈子,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我姐绝对不能重蹈覆辙!那个赵永昌,下个月就会在‘星光慈善夜’注意到我姐,
我必须在那之前,把我姐嫁出去,嫁一个可靠的人!”“所以你就找上了我?”我看着他,
心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理智告诉我,这太荒唐了,重生?宿命?这又不是拍电视剧。
可陈默叙述时的细节,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悲痛,不像编的。而且,
他提到了“星光慈善夜”,那是下个月本地商界和娱乐圈联合搞的一个挺有名的活动,
邀请函很难弄,以陈默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可能知道具体细节。“对,就是你!
”陈默抓住我的手,攥得生疼,“老周,我信你!我只信你!我姐跟了你,
起码能活得像个人!你不用立刻爱上她,可以先相处,就当……就当帮我个忙,救她一命!
我求你了!我给你跪下了!”他说着,真就要往下跪。我一把薅住他:“**有病!
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你跪我算怎么回事!”我心里乱糟糟的,
把他按回椅子上,“陈默,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你考虑过你姐的感受吗?婚姻不是买卖,
也不是避难所。你问过她吗?她愿意吗?”“她必须愿意!”陈默激动地说,“这是为她好!
她现在什么都不懂,以为努力生活就有希望,根本不知道前面是万丈深渊!老周,你见见她,
跟她聊聊,我姐人真的很好,你一定会……”“我不会。”我打断他,语气冷了下来,
“陈默,我们是兄弟,你出事,我能帮一定帮。但婚姻不行。这是对你姐不负责,
也是对我自己不负责。你说的那个赵永昌,如果真像你说的那么危险,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
报警,收集证据,提醒你姐远离……”“没用的!”陈默绝望地摇头,“赵永昌太会装了,
没证据。而且他势力大,报警?谁会信一个破产家庭出来的女孩,
去指证一个著名的慈善企业家?提醒我姐?她现在根本不会信,她只会觉得我疯了,
或者又想从她那里骗钱去赌!”他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只有你,老周,只有你娶了她,
断了赵永昌的念头,才能从根本上救她!算我求你,你就要了她吧,好不好?
你就当捡了个老婆,不行吗?她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她很乖,很能忍,你就算对她不好,
她也不会说什么的……”“陈默!”我厉声喝止他,胸口一股无名火窜起,
“你听听你说的什么混账话!把你姐当什么了?货物?还是可以随便**的包袱?
你口口声声为她好,就是把她推给另一个可能对她‘不好’的男人?就因为她‘能忍’?
**还是个男人吗?!”陈默被我吼得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我,眼里那疯狂的光渐渐熄灭,
只剩下空洞的绝望和茫然。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颓然地低下头,肩膀垮了下去,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客厅里陷入死寂,只有老式挂钟滴答滴答的声响,格外刺耳。
我看着他那副样子,火气慢慢消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疲惫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触动。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陈雪上辈子的遭遇,确实太惨了。
而陈默此刻这种不顾一切、甚至显得卑劣疯狂的“拯救”,背后是怎样的悔恨和恐惧?
“你姐……”我开口,声音有些干涩,“知道赵永昌这个人吗?”陈默摇摇头,
声音低得像蚊子:“不知道。上辈子,是酒会后才认识的。”“那个酒会,
你怎么知道她会去?”我问。“请柬……是赵永昌那边的人,故意送到我姐公司去的,
以合作的名义。”陈默闷声道,“我姐在的设计院,最近在竞标赵家公司的一个小项目。
我姐是项目组成员。”这就对上了。设计院,项目,送请柬,合情合理。“你姐现在,
在做什么工作?除了设计院。”“晚上在一家24小时便利店做收银,
周末给一个初中生做家教。”陈默说,“很辛苦。我想帮她,可我……”他自嘲地笑了笑,
没说完。我知道,他找工作高不成低不就,又放不下身段,还总想着走捷径翻盘,
结果越陷越深。我站起身,在狭小的客厅里踱了两步。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了。“陈默,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我不会答应娶你姐。至少,现在不会,以这种方式,更不会。
”陈默的身体猛地一颤,头埋得更低。“但是,”我话锋一转,“你说的那个赵永昌,
我会去查。如果真像你说的那么不堪,我不会坐视不管。你姐那边,你也可以适当提醒,
注意安全,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尤其是……年纪大又过分热情的所谓成功人士。
”陈默抬起头,眼里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老周,你肯帮我?”“帮你查那个姓赵的,
可以。”我强调,“至于你姐,你得自己振作起来。你是她弟弟,是她最亲的人。
你要是真想保护她,就别再这么颓着,找份正经工作,哪怕钱少点,让她看到点希望,
比你在这里发疯逼我娶她有用得多。”陈默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重重地点了点头,
眼眶又红了:“我……我知道了。老周,谢谢。真的。”“行了,别矫情了。”我看看时间,
“天快亮了,我走了。你……好好睡一觉,别胡思乱想。有事打电话,
别他妈再凌晨三点发疯。”离开陈默家,坐进车里,我却没立刻发动。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陈默的话,还有陈雪那张模糊的、安静的脸。重生?太扯了。
可万一是真的呢?那个叫赵永昌的……我隐约有点印象。本市企业家,搞建材起家,
后来涉足房地产和酒店,是几个慈善基金的理事,经常上本地财经新闻和社会版,
形象一直是温文儒雅、热心公益的儒商。如果陈默说的是真的,那这人隐藏得也太深了。
至于陈雪……我揉了揉眉心。算了,先查查那个赵永昌再说。接下来几天,我动用了点关系,
私下打听赵永昌这个人。表面上的信息,和陈默说的差不多,白手起家,事业成功,
家庭“不幸”(丧偶),乐善好施。但往深里挖,尤其是在一些不那么光鲜的圈子里打听,
渐渐浮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有传言说他早年发家手段不太干净,和某些灰色势力有牵扯。
他前妻的死也有些疑点,说是病逝,但具体什么病语焉不详。还有人说,他私下脾气暴躁,
对身边人控制欲极强,换过好几任助理和司机,都是受不了他的喜怒无常和刻薄。
至于男女关系方面,倒是没听到什么特别不堪的传闻,只说他眼光高,
喜欢清纯、家世简单、好控制的年轻女孩。这些信息,拼凑起来,
虽然离陈默说的“家暴变态吃绝户”还有距离,
但已经足以勾勒出一个表里不一、可能相当危险的伪君子形象。周五晚上,
陈默又打电话来了,这次声音正常了许多,但还是带着急切。“老周,打听到了吗?
”“有点眉目,这人不简单,你提醒你姐是对的。”我没说太细,“你姐那边怎么样?
”“我……我跟她提了,让她离那些有钱的老男人远点,她骂我神经病,说我想钱想疯了。
”陈默苦笑,“不过,她答应我,会注意安全。老周,下周三就是‘星光慈善夜’了,
请柬她已经收到了。我……我实在不放心。你能不能……能不能陪我去一趟?
就以我朋友的身份,在旁边看着点?万一……万一那个姓赵的真的出现,有什么举动,
你也好……”我本不想掺和,但想到陈默那通“重生”的疯话,
和查到的关于赵永昌的那些模糊传闻,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义还是好奇的东西动了动。“行吧。
”我答应了,“不过我只是去看看,不保证做什么。你也别乱来。”“明白!谢谢老周!
”陈默的声音顿时充满了感激。挂断电话,我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
星光慈善夜……赵永昌……陈雪。事情,似乎正朝着某个不可预测的方向滑去。而我,
这个自认为清醒的局外人,好像也已经半只脚踩了进去。
第二章:星光与深渊“星光慈善夜”的举办地在市郊新落成的“星澜艺术中心”,造型前卫,
通体玻璃幕墙,夜色中灯火辉煌,像一座水晶宫殿。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主厅,
两侧是长枪短炮的媒体和举着灯牌的粉丝,尖叫声、快门声、主持人的串场声混作一团,
空气里飘着香水、脂粉和一种名为“名利”的亢奋气息。我站在红毯外围的人群里,
穿着临时租来的、不算太合身的黑色西装。陈默站在我旁边,同样一身租来的行头,
紧张得不断咽口水,手心冒汗,
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视着每一个从豪华座驾上下来、踏上红毯的身影。“老周,
你说我姐会从这边进吗?”他第N次问我,声音发紧。“收到请柬,应该是从嘉宾通道进,
不走红毯。”我压了压帽檐,目光也逡巡着。这种场合,陈雪那样的普通职员,
大概率是作为项目组成员,跟着设计院的领导从侧门低调入场,
不太可能出现在这光鲜亮丽的焦点区。但我们得确认赵永昌来了没有。“看!那边!
”陈默突然碰了我一下,指向红毯尽头。一辆加长版的黑色劳斯莱斯缓缓停下,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深灰色手工西装、约莫五十岁上下的男人走了下来。他个子不高,身形保持得很好,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边眼镜,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儒雅的微笑。下车后,
他并不急于走上红毯,而是转过身,微微弯腰,伸出手,
绅士地牵出了一位穿着香槟色晚礼服、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女孩长相清秀,
带着点学生气的羞涩,依偎在他身边,笑容甜美。正是赵永昌。
和他最新的“女伴”——据说是某艺术学院刚毕业的学生,被他“资助”留学归来。
周围的闪光灯瞬间密集起来,记者们争先恐后地发问:“赵总,
这次慈善夜主要关注哪个领域?”“赵总,身边这位是?”“赵总,
关于城东新项目的传闻……”赵永昌面对镜头,笑容无懈可击,
声音温和有磁性:“慈善是心的事业,我们永昌集团一直关注教育和医疗。这位是林**,
一位非常有潜力的青年艺术家,也是我们基金会‘新星计划’的受益者。至于项目,
一切以官方发布为准。”他回答得滴水不漏,姿态谦和,挽着女伴的手,缓步走上红毯,
不时对两边挥手致意,引来粉丝更热烈的尖叫。那女伴小鸟依人,看向他的眼神满是崇拜。
“人模狗样!”陈默在我耳边咬牙切齿,声音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
抓着栏杆的手指节发白,“老周,你看他那副样子!上辈子……上辈子他追我姐的时候,
也是这么装的!温文尔雅,体贴入微,把我姐骗得团团转!
”我看着红毯上那个被光环笼罩的男人。不得不承认,赵永昌的外在形象经营得非常成功。
成熟,多金,有社会地位,热衷慈善,对年轻女性温柔体贴……这一切,
对很多涉世未深、或者身处困境、渴望依靠的女孩来说,简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他进去了。”我看着赵永昌的身影消失在艺术中心大门内,对陈默说,“你姐呢?看到没?
”陈默焦躁地摇头:“没有。侧门那边我也看了,没见到设计院的人。可能已经进去了,
或者在后台?”“我们进去。”我拍了拍他肩膀,“别紧张,自然点。记住,
我们只是来‘见见世面’的普通观众。”我们绕到侧面,
出示了陈默不知道从哪个黄牛那里搞来的、位置最差的普通嘉宾票,通过了安检。
主会场内部更加奢华,水晶灯璀璨夺目,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前方是舞台和拍卖区,
后方是圆桌餐饮区。我们俩的位置在最后排的角落,视野不佳,但足够隐蔽。
陈默像个侦察兵,脖子伸得老长,在人群中搜寻。我则更多地在观察赵永昌。
他坐在前排的VIP圆桌,身边除了那个“林**”,还有几位本地的商界名流和官员,
谈笑风生,是绝对的中心。他的举止无可挑剔,敬酒,寒暄,倾听,发言,
每一个细节都彰显着所谓的“上流社会”风范。慈善拍卖环节开始,赵永昌频频举牌,
拍下几件不算最贵、但寓意不错的艺术品,每次成交都微笑着向四周点头致意,
引来一片掌声。他身边的“林**”则一直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偶尔低声说些什么,
惹得赵永昌开怀一笑,轻轻拍拍她的手背,恩爱模样羡煞旁人。“虚伪!恶心!
”陈默低声咒骂,眼睛却死死盯着另一个方向。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在靠近餐饮区边缘的一张桌子旁,看到了陈雪。她坐在那里,
和几个同样穿着朴素、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同事在一起。她穿着一条简单的米白色连衣裙,
款式保守,料子普通,脸上化了淡妆,长发披肩,微微低着头,手里捏着一杯橙汁,
几乎没怎么动。在周围那些珠光宝气、高谈阔论的人群映衬下,她显得那么安静,
那么不起眼,甚至有些……局促不安。就像一滴清水,误入了油彩浓重的油画。
“我姐……”陈默的声音有些哽咽,“她看起来好累。”的确,即使隔着一段距离,
也能看到她眉眼间的倦色,那是长期劳碌和压力留下的痕迹。但她坐得很直,背脊挺着,
是一种小心翼翼的、不想出错的姿态。拍卖进行到中场,进入自由交流环节。人群开始流动,
互相敬酒,交换名片。我看到赵永昌端着酒杯,离开了主桌,开始在场内周旋。
他像一头经验丰富的猎豹,优雅而精准地游走在各个小圈子之间,谈笑风生,长袖善舞。
他的目光,几次看似不经意地,扫过餐饮区边缘。然后,他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陈默的身体瞬间绷紧,呼吸都屏住了。赵永昌的目标,显然不是陈雪那整桌人。
他径直走向了那张桌子旁,一位看起来是设计院领导模样的中年男人,
热情地伸出手:“王院长!好久不见!”那位王院长受宠若惊,连忙起身握手:“赵总!
您太客气了!没想到您还记得我。”“怎么会不记得?贵院的设计水平,我一直很欣赏。
”赵永昌笑容和煦,目光顺势扫过桌边的其他人,在陈雪身上略作停留,
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和友善,“这几位是?”“哦,都是我们院的青年才俊,
这次项目组的成员。”王院长连忙介绍,语气带着炫耀,“小陈,小李,
小张……这位是永昌集团的赵总,我们这次项目的重要合作伙伴。
”被点到名的几个人连忙站起来,有些拘谨地问好。陈雪也跟着站起来,微微欠身,
声音很轻:“赵总好。”赵永昌的目光落在陈雪脸上,那眼神温和,专注,
带着一种长辈般的欣赏。“陈**是吧?听王院长提过,你是这次项目的骨干,
图纸画得很漂亮,想法也很新颖。年轻人,有想法肯吃苦,难得。”他的夸奖很具体,
不像随口敷衍。陈雪显然没料到这样的大人物会注意到自己,还知道自己画图,
脸颊微微泛红,头垂得更低了些:“赵总过奖了,我……我只是做好本职工作。
”“谦虚是美德。”赵永昌笑了笑,举起酒杯,“来,我敬各位青年才俊一杯,
感谢你们为项目付出的努力。也希望以后有更多合作机会。”桌上其他人连忙举杯,
陈雪也慌乱地拿起自己那杯几乎没动的橙汁。赵永昌很自然地,
将自己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陈雪的杯沿,发出清脆的“叮”一声。他的动作很绅士,
没有过分靠近,眼神依旧温和。“陈**喝果汁就好。女孩子,少喝点酒,对身体好。
”这话说得体贴又自然。陈雪的脸更红了,小声说了句“谢谢赵总”。
整个交流过程不过两三分钟,赵永昌便礼貌地告辞,转向了下一个应酬目标。
仿佛只是总裁对基层员工一次再寻常不过的鼓励和关怀。但我和陈默,
在角落里看得清清楚楚。“开始了……”陈默的声音在发抖,充满恐惧,
“和上辈子一模一样!先假装不经意地注意到,然后精准地夸奖工作,表示欣赏,
再展现所谓的‘体贴’和‘尊重’……一步步,让你放下戒心,觉得他和别的有钱人不一样,
觉得他是真的‘懂’你,‘欣赏’你……”他抓住我的胳膊,手指冰凉:“老周,
你看到了吗?他那眼神!看我姐的眼神!像看猎物!温和底下全是算计!”我沉默着。
刚才那一幕,如果抛开陈默的“前世记忆”,
看起来完全是一次成功企业家对勤奋员工的正常鼓励,甚至可以说很有风度。赵永昌的表现,
无可挑剔。但结合陈默的话,再细想,那短短两三分钟里,赵永昌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
每一次恰到好处的停顿和触碰……都仿佛经过精心设计,
目的明确——在陈雪这个涉世未深、又因家境困顿而格外渴望认可的女孩心里,
留下一个深刻、独特、充满好感的“第一印象”。“老周,我们不能等了!
”陈默急切地看着我,“他肯定还会有下一步动作!送花?约着‘谈工作’?
或者用项目施压?我们必须做点什么!”“你想做什么?”我看着他,“冲上去告诉你姐,
这老头是变态,离他远点?你觉得她会信你,
还是信那个刚刚在众人面前给足她面子的集团总裁?”陈默被我问住了,张着嘴,脸色惨白。
“冷静点。”我按住他紧绷的肩膀,“看看你姐。”陈雪在赵永昌离开后,
明显有些心神不宁。她低着头,小口喝着橙汁,但眼神有些飘忽,脸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
同桌的同事似乎开了她几句玩笑,她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耳根都红了。
那不是一个对骚扰感到反感和警惕的表情。那更像是一个平凡女孩,
突然被大人物关注和夸奖后,产生的羞涩、意外,
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小的欣喜和动摇。这才是最麻烦的。赵永昌的“狩猎”,
是从心理层面开始的,温柔,隐蔽,难以抗拒。“我们得想办法,让你姐看清他的真面目。
”我低声说,“但需要证据,或者……制造机会,让他自己露出马脚。”“怎么制造?
”陈默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我环顾着会场。衣香鬓影,笑语喧哗。这里是赵永昌的主场,
是他的保护色。在这里,他无懈可击。“先离开这里。”我拉起陈默,“这不是动手的地方。
我们需要更了解他,了解他的习惯,他的弱点,他私下里的样子。”我们悄悄退出了会场,
将里面的浮华和暗流抛在身后。夜风一吹,陈默打了个寒颤,眼神依旧充满惊惧。“老周,
我姐她……”他回头看着那灯火通明的艺术中心,仿佛他姐姐正在被无形的沼泽吞噬。
“你姐现在只是被关注了一下,还没到那一步。”我试图让他冷静,“当务之急,
是别再让你姐有机会单独、深入地接触赵永昌。你回家,想办法提醒你姐,最近工作上的事,
尤其是和永昌集团相关的,多留个心眼,有什么异常及时告诉你。还有,
别收任何来历不明的礼物,尤其是赵永昌送的。”“我明白,我明白!”陈默连连点头,
“可是老周,光提醒不够啊!那个**手段太多了!我怕我姐……”“我知道。”我打断他,
“所以我们要主动点。赵永昌这种人,不可能只有一面。他总有放松警惕,
或者暴露本性的场合和对象。”我想起了之前打听到的,关于赵永昌早年发家不太干净,
以及私下脾气暴躁的传闻。这些,或许是可以利用的突破口。“你最近,
想办法盯一下你姐的设计院,看赵永昌或者他的人,会不会再以项目名义接触她。”我说,
“另外,赵永昌经常出入哪些场所?除了这种公开的慈善场合,他私下在哪里消遣?
有没有什么固定的……娱乐活动?”陈默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
眼神变得复杂:“老周,你是想……”“找到他另一张脸。”我冷声道,
“光鲜亮丽的那张脸我们动不了,那就把他藏在阴影里的那张,扯出来晒晒太阳。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陈默分头行动。陈默负责“内线”,
想方设法在不引起陈雪怀疑的情况下,关注她在设计院的动态,
并利用他以前在纨绔圈子里还没彻底断干净的人脉,
旁敲侧击地打听赵永昌的私下喜好和常去场所。我则动用了些更灰色的关系。
以前家里公司处理一些麻烦时,认识几个游走在法律边缘、但消息灵通的“信息掮客”。
我付了一笔不算小的钱,让他们帮忙深挖赵永昌,
特别是他早年发家史、前妻死因的疑点、以及他是否有不为人知的癖好或不良嗜好。
信息陆续反馈回来。赵永昌的发家,确实不太干净。最早是靠强拆和暴力手段,
从城中村改造中攫取了第一桶金,手上可能沾着不干净的东西,但当时证据不足,
被他用钱和关系摆平了。前妻的死,医院记录是“突发性心脏病”,但前妻娘家一直有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