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次摊牌后,林悦彻底放飞了自我。
她不再伪装自己温柔贤淑的模样,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对孩子不管不问,家务活更是一根手指头都不碰。
家里俨然成了她的酒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而我,则成了她免费的保姆。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给孙子冲奶粉、换尿布,然后做一家人的早饭。等他们吃完,我又要洗碗、拖地、洗衣服,忙得像个陀螺。
沈浩看在眼里,心疼我,也跟林悦吵过几次。
但每一次,都以林悦的胜利告终。
“张兰是你妈,又不是我妈,她愿意干,关我什么事?”
“我生孩子的时候九死一生,现在就该我享福,凭什么还要我做家务?”
“沈浩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为了你妈跟我吵,这日子就别过了!”
几番交锋下来,沈浩彻底败下阵来。他看着日渐憔셔的我,眼里充满了愧疚,却又无可奈何。
我劝他:“算了,别跟她吵,没用。只要她不把孩子带坏就行。”
沈浩以为我真的认命了,长长地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他不知道,我说的“不吵”,不是妥协,而是为了更彻底的爆发积蓄力量。
林悦见我们母子俩都“服软”了,愈发肆无忌惮。
她开始频繁地带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回家。
那些人,男的纹着花臂,女的化着浓妆,张口闭口都是污言秽语。
他们在我辛苦打扫干净的客厅里抽烟、喝酒、打牌,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
有一次,他们打牌到深夜,声音大到整栋楼都能听见。
孙子被吵得哇哇大哭,怎么都哄不好。
我忍无可忍,走出去对他们说:“麻烦你们声音小一点,孩子要睡觉。”
一个黄毛小子斜着眼看我,嘴里叼着烟,痞里痞气地说道:“老太婆,你谁啊?敢管我们龙哥的闲事?”
林悦坐在那个被称为“龙哥”的男人身边,娇笑着拍了黄毛一下:“别乱说话,这是我婆婆。”
然后她转向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不耐烦的表情:“妈,我们玩我们的,你带孩子回房不就行了?这么点事也要出来啰嗦。”
那个龙哥,三十多岁的样子,一脸横肉,看我的眼神充满了轻蔑。他搂着林悦的肩膀,像是在宣示**。
“阿姨,悦悦的面子我不能不给。这样吧,今天就到这。”他说着,从钱包里抽出一沓百元大钞,扔在桌子上,“这点钱,就当是给小侄子的见面礼,别嫌少。”
那施舍般的语气,深深刺痛了我。
我没有去看那沓钱,只是冷冷地看着林悦:“林悦,这是我家,不是夜总会。你要玩,请你出去玩。”
林悦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当着她朋友的面被我下了面子,她觉得脸上挂不住了。
“张兰你什么意思?”她尖叫起来,“这房子我也有份!我带朋友回来玩怎么了?你一个老太婆管得也太宽了吧!”
“在你把那四十三万还回来之前,这个家,我说了算。”我寸步不让。
“你!”林悦气得浑身发抖,那个龙哥站了起来,一把将林悦护在身后,恶狠狠地瞪着我。
“老东西,别给脸不要脸!信不信我让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沈浩下班回来了。
看到客厅里乌烟瘴气的一幕,以及那个搂着自己老婆的陌生男人,沈浩的眼睛瞬间红了。
“你们是什么人?给我滚出去!”他像一头发怒的狮子,冲了过去。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黄毛小子们和沈浩推搡起来,那个龙哥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嘴角挂着冷笑。
林悦尖叫着,却不是在劝架,而是在指责沈浩:“沈浩你疯了!他们是我的朋友!你敢动他们一下试试!”
混乱中,不知道是谁,一脚踹在了我放在门口的鞋柜上。
鞋柜上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我和老伴年轻时的合影。
相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我看着那张破碎的合影,看着老伴憨厚的笑容被裂痕分割得支离破碎,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崩”的一声断了。
我没有去扶扭打在一起的沈浩,也没有去理会那群混混。
我只是默默地走过去,蹲下身,想要捡起那张照片。
锋利的玻璃碎片,瞬间划破了我的手指,鲜血涌了出来。
可我感觉不到疼。
我只是死死地盯着照片上老伴的脸。
老沈,你看到了吗?
这就是我们用一辈子心血换来的家,现在,被糟蹋成什么样子了。
你放心,我不会让它就这么毁了。
我不会让任何人,毁了我们的家。
我慢慢地站起身,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带血的玻璃碎片。
客厅里所有人都被我的举动镇住了,连扭打的沈浩和黄毛都停了下来。
我走到那个龙哥面前,将手里的玻璃碎片,对准了我自己的脖子。
“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出这个门。”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
“要么,现在报警,我们把所有事情都在警察面前说清楚。要么,你们就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所有人都被我吓傻了。
林悦脸色惨白,她没想到我竟然会来这么一招。
那个不可一世的龙哥,也收起了脸上的痞笑,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忌惮。
“阿姨,有话好好说,别冲动……”
“滚。”我只说了一个字。
龙哥脸色变了变,最终还是没敢再说什么,带着他那群小弟,灰溜溜地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一家三口,和一地狼藉。
沈浩看着我脖子边的玻璃,吓得魂飞魄散:“妈!你快放下!你这是干什么啊!”
我没有理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林悦。
林悦被我看得浑身发毛,一步步往后退。
“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你别乱来……”
我一步步逼近她,直到将她逼到墙角。
我举起那块带血的玻璃,在她惊恐的尖叫声中,猛地划下!
玻璃,没有划向她,而是划破了墙上的一幅画。
那幅画,是他们结婚时,林悦亲手画的,一幅寓意“百年好合”的牡丹图。
现在,那娇艳的牡丹,被一道狰狞的血痕,从中间彻底撕裂。
“林悦,”我看着她惨白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从今天起,你在这个家里,再也没有放肆的资格。”
“你花的每一分钱,我都会让你,加倍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