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单膝跪地,手里的钻戒闪得我眼晕。
我愣了三秒,第一反应是低头看自己的穿着。
旧T恤,大裤衩,人字拖。
这副尊容,实在配不上他这身私人订制的高级西装。
“顾总,您是不是发烧了?”我试探性地问。
他深邃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我,语气不容置喙:“给你两个选择。”
“一,答应我。”
“二,明天开始,你的五险一金就没了。”
我大脑直接宕机。
不给我交五险一金?那跟直接开除有什么区别!
这算什么?新时代的霸总求婚方式?
不答应就失业?
我叫安然,一个平平无奇的社畜。
顾氏集团总裁顾言之,是我的顶头上司。
一个活在云端,我只敢在公司年会上远远瞻仰的神仙人物。
现在,这个神仙就跪在我家门口,举着鸽子蛋大的钻戒,逼我嫁给他。
“顾总,今天是愚人节吗?”
我掐了自己一把,疼。不是做梦。
顾言之站起身,身高一米八八的压迫感瞬间袭来。
他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透着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
“我从不开玩笑。”
“安然,我需要一个妻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一个能应付我家里人的妻子。”
所以,是协议结婚?
我脑子飞速运转。
跟顶头上司协议结婚,是飞上枝头变凤凰,还是跳进一个更大的火坑?
“为什么是我?”我问出了心底最大的疑问。
全公司美女如云,比我漂亮、比我聪明的数不胜数。
顾言之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语气淡淡:“因为你最普通。”
普通?
这个理由……真是清新脱俗。
“普通,意味着安全,不会有额外的麻烦。”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补充解释。
我懂了。
他需要一个背景干净、长相普通、性格温吞的“工具人”,来帮他抵挡家里的催婚。
而我,就是那个被选中的“幸运儿”。
“如果我……不答应呢?”我小声问。
他眉头微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说过,扣掉五险一金。”
“安然,我了解过你的情况。你母亲的病需要持续治疗,费用不菲。你弟弟还在上大学,学费生活费都靠你。”
“你确定,你能承担失业的后果吗?”
他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插在我最脆弱的地方。
是的,我不能失业。
我需要这份工作,需要这份薪水来维持家里的开销。
我妈常年卧病在床,医药费是个无底洞。我弟是家里唯一的希望,我不能让他因为没钱而辍学。
顾言之把我拿捏得死死的。
他不是在跟我商量,他是在通知我。
我看着他那张英俊却毫无温度的脸,心里一片冰凉。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可以如此轻易地操控别人的命运?
“好。”
我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我答应你。”
尊严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顾言之似乎对我的答案并不意外。
他将那枚硕大的钻戒直接套在了我的无名指上,大小竟然刚刚好。
“明天早上八点,带上户口本,在民政局门口等我。”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干脆利落,像是在谈一桩生意。
我看着手上那枚价值不菲的钻戒,只觉得无比讽刺。
昨天我还在为了几百块的全勤奖拼死拼活。
今天,我就要嫁给身价千亿的集团总裁了。
这人生,真是比过山车还**。
第二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拿着户口本准时出现在民政局门口。
我一夜没睡。
脑子里反复盘算着这件事的利弊。
好处是,暂时保住了工作,甚至可能获得一笔不菲的“报酬”。
坏处是,我的人生将彻底失控。嫁入豪门,听起来风光,但其中的艰辛,我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停在我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顾言之那张无可挑剔的侧脸。
“上车。”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的冷气让我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今天穿了一身休闲装,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
但我知道,这都是表象。
这个男人,骨子里是个彻头彻尾的资本家,精于算计,冷酷无情。
“协议我已经拟好了。”
他递给我一份文件,“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字。”
我接过协议,快速浏览起来。
协议内容很详细,规定了我们婚后的各种权利和义务。
婚期一年,一年后自动离婚。
期间,我需要配合他出席各种家庭聚会和商业活动,扮演好顾太太的角色。
作为回报,他会支付我一笔巨款。
看到那串零的时候,我没出息地心跳加速了。
一千万。
只要我安分守己地当一年顾太太,就能拿到一千万。
这笔钱,足够支付我妈未来所有的医药费,还能让我弟无忧无虑地读完大学,甚至还能在老家买套房子。
我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怎么,嫌少?”顾言之察觉到我的异样,淡淡地问。
我连忙摇头,“不,不少,很多了。”
“那就签字吧。”
我拿起笔,在协议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安然。
从这一刻起,我把自己卖了。
为期一年。
走进民政局,拍照,签字,盖章。
前后不过十几分钟,我就从一个单身社畜,变成了已婚妇女。
红本本拿到手的那一刻,我还有些恍惚。
这就……结婚了?
“从今天起,你搬到我那里去住。”顾言之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啊?”我愣住了,“协议里没说要同居啊。”
他瞥了我一眼,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
“你觉得,分居的夫妻,能骗得过我妈那双火眼金睛?”
我:“……”
好像有点道理。
“可是我家里……”
“你妈那边,我会安排最好的私人医院和护工。你弟的学费生活费,我也会负责。”
他轻描淡写地堵住了我所有的话。
他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周到得让我心惊。
这个男人,心思缜密到可怕。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掉进蜘蛛网里的蝴蝶,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他布下的天罗地网。
“给你半天时间收拾东西,下午我让司机去接你。”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留下我一个人拿着两个红本本在风中凌乱。
我回到我那间不足三十平米的出租屋,看着满屋子廉价的家具和杂物,一时间百感交集。
这里,承载了我这几年所有的心酸和不易。
如今,我就要离开这里,去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扮演一个完全陌生的角色。
我不知道等待我的,将会是什么。
下午,一辆迈巴赫准时停在楼下。
司机是个很和善的中年大叔,帮我把为数不多的行李搬上车。
“太太,先生让我接您去云顶别墅。”
太太?
这个称呼让我浑身不自在。
车子一路平稳地行驶,最终停在一座半山腰的庄园式别墅前。
我隔着车窗,看着眼前这座宫殿般的建筑,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顾言之的家?
电视剧里的豪宅跟这里一比,简直就是毛坯房。
“太太,到了。”
司机恭敬地为我打开车门。
我深吸一口气,迈出了那只穿着帆布鞋的脚,踏上了这片属于有钱人的领地。
别墅的大门缓缓打开,一个穿着考究,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
“太太,您好,我是这里的管家,我姓王。”
王管家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审视和疏离。
我局促地点了点头,“王管家,您好。”
“先生已经吩咐过了,您的房间在二楼的主卧。”
她领着我走进别墅。
里面的装修更是奢华到了极致,水晶吊灯,大理石地板,墙上挂着我看不懂但感觉很贵的油画。
我感觉自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主卧大得离谱,比我整个出租屋还大。
衣帽间里,挂满了各种我不认识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衣服,旁边还有一整面墙的包包和鞋子。
梳妆台上,摆满了**的顶级护肤品和彩妆。
“这些都是先生为您准备的。”王管家面无表情地介绍道。
“从今天起,您就是这里的女主人,您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顾家的脸面。”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我听懂了。
她是在提醒我,要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做出什么上不了台面的事情。
“我知道了,谢谢王管家。”我低声说。
“先生晚上会回来用晚餐,请您提前做好准备。”
说完,她便转身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巨大的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修剪整齐的花园和远处的城市夜景,只觉得一阵不真实。
我就这样,住进了顾言之的家,成为了他的“妻子”。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快到我还没有时间去消化。
晚上,顾言之准时回来了。
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递给一旁的女佣,领带也松开了些,整个人显得慵懒而性感。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
我们相对而坐,沉默地吃着饭。
气氛尴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明天晚上,跟我回家一趟。”他突然开口。
“回家?”我愣了一下。
“回顾家老宅,见我妈。”
终于要来了。
这场婚姻的第一个考验。
“我……我需要准备什么吗?”我紧张地问。
“不用,平常心就好。”他语气平淡,“记住,你是我的妻子,我们是自由恋爱,感情深厚。”
感情深厚?
我们俩加起来说过的话都不超过一百句,哪里深厚了?
“我妈可能会问一些我们相识相恋的细节,我已经让助理整理了一份资料,你记一下。”
说着,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
我打开一看,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上面详细地记录了“我们”的恋爱史。
从第一次见面的时间地点,到第一次约会看的电影,再到第一次牵手的场景,甚至连我说过的情话都编得有模有样。
我第一次见面是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因为我冒失地把咖啡洒在了他身上?
我第一次约会是去看了一场文艺片,我还感动得哭得稀里哗啦?
我第一次……
这编剧水平,不去写电视剧真是屈才了。
“有问题吗?”顾言之见我半天不说话,问道。
“没……没有。”
我能有什么问题?剧本都写好了,我照着演就行了。
“那就好。我妈那个人,比较传统,也比较……精明。你不要露出破绽。”
“我知道了。”我点了点头。
为了那一千万,为了我妈和我弟,我必须演好这场戏。
第二天,我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把那份“恋爱史”背得滚瓜烂熟。
傍晚,顾言之的司机送来了一套礼服和珠宝。
那是一条香槟色的长裙,款式简约大方,面料却极为考究。
还有配套的钻石项链和耳环。
我换上衣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时间有些陌生。
人靠衣装马靠鞍,这话果然不假。
穿上这身行头,我好像真的有了一点豪门太太的样子。
顾言之回来的时候,看到我,眼神明显顿了一下。
“还不错。”他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然后,他很自然地伸出手臂。
我迟疑了一下,挽住了他的胳膊。
他的手臂很结实,隔着薄薄的衬衫,我能感受到他炙热的体温。
我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去顾家老宅的路上,我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别紧张。”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不安,开口道,“一切有我。”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竟然让我莫名地安心了一些。
顾家老宅是一座中式庭院,古色古香,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和厚重的历史感。
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早已等在门口。
她看起来五十多岁,保养得极好,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
想必,这位就是顾言之的母亲,我的“婆婆”,顾夫人了。
“言之,你们可算回来了。”顾夫人迎了上来,目光却落在了我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
那眼神,看似温和,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锐利。
我顿时感觉压力山大。
“妈,这是安然。”顾言之介绍道。
“阿姨好。”我紧张地打了声招呼。
顾夫人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都快成一家人了,还叫什么阿姨,该改口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改口?
我求助地看向顾言之。
他冲我点了点头。
我只好硬着头皮,小声地叫了一句:“妈。”
顾夫人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拉起我的手,热情地往里走。
“快进来,外面冷。饭菜都准备好了。”
她的手很温暖,态度也很亲切,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晚饭桌上,除了我们三个,还有一个看起来比顾言之小几岁的年轻男人。
他长得和顾言之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却完全不同。
顾言之是冰山,他就是火焰。
一双桃花眼看人时,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
“哥,你可真行啊,不声不响就给我们找了个嫂子。”他开口道,目光在我身上转了一圈,“嫂子好,我叫顾言泽,是顾言之的弟弟。”
“你好。”我礼貌地点了点头。
“安然是吧?在哪高就啊?”顾言泽漫不经心地问。
这个问题,剧本里没有啊!
我一下子慌了,求助地看向顾言之。
顾言之不动声色地给我夹了一块鱼,淡淡地开口:“她以前在我公司做文员,现在辞职了,准备在家当全职太太。”
“哦?文员?”顾言泽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哥,你的口味还真是……独特。”
这话里的嘲讽意味,傻子都听得出来。
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小泽,怎么跟你嫂子说话呢?”顾夫人佯怒地瞪了顾言泽一眼。
然后又转过头,笑眯眯地对我说道:“安然啊,别理他,他从小就没个正形。来,多吃点菜。”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
是啊,在他们这些真正的豪门看来,我一个普通的小文员,嫁给顾言之,可不就是麻雀飞上枝头,痴心妄想吗?
“对了,安然,”顾夫人状似无意地问道,“听言之说,你们是自由恋爱?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呀?”
来了!
正题终于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按照剧本上的内容,声情并茂地讲述我们“浪漫”的相遇故事。
“我记得那天天气特别好,我去公司楼下的咖啡馆买咖啡,结果一不小心,就把咖啡全洒在了顾……言之的身上。”
我说得磕磕巴巴,紧张得手都在抖。
“哦?是吗?”顾夫人饶有兴致地听着。
顾言之在一旁,面色如常,仿佛我说的都是真的一样。
“然后呢?”顾言泽追问道,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然后……然后言之非但没有生气,还很温柔地问我有没有烫到。我当时就觉得,这个男人好特别。”
我说完,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温柔?
顾言之跟这两个字有一毛钱关系吗?
“是吗?”顾夫人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我这个儿子,我最了解。他从小就不喜欢别人碰他,更别说把咖啡洒他一身了。他没当场把你丢出去,还真是难得。”
我的心猛地一沉。
坏了!
她说得没错,以顾言之的洁癖和冷漠性格,剧本里的情节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我竟然忽略了这么大的一个漏洞!
我紧张地看向顾言之,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下该怎么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