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家宴上,妹妹挽着新男友的手出现。
看清那个男人的脸,我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十年了。
他就是那个在我二十二岁时,将我捧上云端,又狠狠摔进地狱的男人。
现在,他成了我未来的妹夫。
他看着我,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姐姐,你好。”
“姐,发什么呆呢?妈叫你呢。”
妹妹陈念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回现实。
我回过神,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凝滞。
母亲正不满地看着我,筷子在碗沿上敲了敲,“陈曦,跟你说话呢!你今年三十二了,不是二十三,能不能上点心?”
又是熟悉的催婚话题。
我扯了扯嘴角,懒得辩驳,夹了一筷子青菜塞进嘴里。
“工作工作,工作能跟你过一辈子?你看**妹,刚毕业就找到了小陆这么好的对象,你呢?老大不小了,一点都不让我们省心!”
我爸在旁边打圆场,“好了,吃饭的时候说这些干什么,小陆还在呢。”
母亲这才收敛了些,但还是瞪了我一眼。
我眼角的余光,瞥向坐在陈念身边的男人。
陆屿。
十年不见,他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眉眼愈发深邃,西装革褀,举手投足间是成熟男人的从容与矜贵。
他正体贴地给陈念剥虾,白皙修长的手指,动作优雅,仿佛一件艺术品。
陈念一脸幸福甜蜜,仰头看他的眼神,亮得像淬了星光。
那样的眼神,我太熟悉了。
十年前,我也曾那样看过他。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密不透风的疼。
“姐,你尝尝这个,陆屿特意从城西那家老店买的,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吃吗?”
陈念夹了一块桂花糕,放进我的碗里。
我看着那块精致的糕点,胃里一阵翻涌。
是啊,我以前最喜欢吃。
因为陆屿曾经为了给我买一份刚出炉的桂花糕,冒着大雨骑车横穿了半个城市。
这些,我都记得。
他也记得。
否则,他不会特意去买。
他在提醒我,那些过去,他从未忘记。
我抬起眼,撞上他投来的目光。
那目光沉沉,像一张网,将我牢牢困在其中,动弹不得。
他对我举了举杯,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我读懂了。
他说的是:“好久不见。”
我猛地收回视线,端起手边的水杯,一口气喝干。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团越烧越旺的火。
这顿饭,我吃得食不知味,如坐针毡。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我第一个站起来,“我公司还有点事,先走了。”
“姐!”陈念拉住我,“让陆屿送你吧,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我几乎是立刻就拒绝,“不用!”
声音太大,引得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缓了缓语气,“我开车了,不顺路。”
陆屿也站了起来,他手里还拿着刚为陈念擦过嘴的纸巾,姿态依旧温和有礼。
“没关系,送姐姐是应该的。”
他的声音很好听,是那种醇厚的男中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当年,我最迷恋他的声音。
他总是在我耳边,用这样的声音,一遍遍地喊我“曦曦”。
“真不用了。”我几乎是落荒而逃。
我怕再多待一秒,我维持了十年的冷静与体面,就会在他面前,彻底崩盘。
我冲进地下车库,坐进驾驶座,却迟迟没有发动车子。
我趴在方向盘上,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他?
在我已经快要将他从记忆里连根拔起的时候,他却以这样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再次闯入我的世界。
还是以我妹妹未婚夫的身份。
这算什么?
命运的恶意玩笑吗?
车窗被敲响了。
我惊得抬起头,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陆屿就站在车外,一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顶,微微俯身,平静地看着我。
车库的灯光昏暗,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我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是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我深吸一口气,摇下车窗,声音冷得像冰。
“你来干什么?”
他没有回答,而是拉开车门,径直坐了进来。
狭小的空间里,瞬间充满了他的气息。
是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高级古龙水的冷冽木质香。
一如十年前。
我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心脏狂跳。
“下去。”
“我们谈谈。”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陈曦。”他叫我的名字,一字一顿,“十年了,你难道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问他?
我想问的太多了。
我想问他,当年为什么不告而别,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想问他,知不知道我找他找得快要疯掉。
我想问他,这十年,他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想起过我。
可现在,这些问题还有意义吗?
他是陈念的男朋友。
这个身份,像一道天堑,横亘在我们之间。
“我只有一个问题。”我转过头,死死地盯着他,“你和我妹妹,是怎么回事?”
陆屿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像是要穿透我的皮囊,看进我的灵魂深处。
半晌,他轻笑一声。
“你觉得呢?”
他的笑容,刺得我眼睛生疼。
“你接近她,到底有什么目的?”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目的?”他挑了挑眉,身体向我倾过来。
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纤长的睫毛,和他眼眸深处翻涌的暗色。
我们的距离,近在咫尺。
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廓上,激起一阵战栗。
“如果我说……”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我为了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