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灼烧皮肤的剧痛,和浓烟呛入喉咙的窒息感,是我对前世最后的记忆。“姐姐,别怪我。
要怪,就怪你挡了我的路。”继妹林婉儿的声音,甜美又恶毒。
她身边的继母秦氏冷笑:“一个没了娘的贱种,也配嫁给三殿下?
”我被他们联手灌下毁容的毒药,扔进火场。在无尽的痛苦和怨恨中,我猛地睁开了眼。
入目是破败的木窗和发霉的横梁。我,重生了。成了相府里最不起眼的庶女,柳未央。
一个公认的,痴傻儿。01我没死。不仅没死,我还活过来了。
镜子里是一张蜡黄、瘦弱的脸,眼珠子呆呆的,毫无神采。这就是我现在的身份,柳未央。
相府后院一个早死的舞姬生下的女儿,因为一场高烧烧坏了脑子,成了个人人可欺的傻子。
真好。一个傻子,最适合复仇了。“砰!”门被一脚踹开。一个膀大腰圆的婆子走进来,
一把抢过我桌上那碗清得能见底的米粥。“傻子还吃什么饭,浪费粮食!”她唾了一口,
就要把粥倒进自己带来的食盒。这是张婆子,厨房的管事,平日里没少克扣我的口粮。
前世的我,林素微,是相府嫡长女,哪里受过这种气!滔天的恨意瞬间涌上心头,
但我死死压住了。不能急。我现在的身份是柳未央,是个傻子。我“哇”地一声哭出来,
一边哭一边流着口水,手脚并用地朝她爬过去,想抢回那碗粥。张婆子嫌恶地一脚踢开我。
“滚开,小傻子!”我顺势一滚,滚到了门边的墙角。那里,长着一丛不起眼的“痒痒草”。
前世,我是京城第一调香师,对天下植物的药性了如指掌。这痒痒草的汁液,沾上皮肤,
不出一刻钟,就能让人奇痒无比,抓到皮开肉绽都难解。我抓了一大把草,
在手心飞快地揉搓出汁液,然后继续哭喊着扑向张婆子,趁她不备,
一把抹在了她粗壮的胳膊上。“滚!”张婆子又推了我一把,得意洋洋地提着食盒走了。
我坐在地上,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秦氏,林婉儿,你们等着。
一个一个来,谁也别想跑!果然,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外面就传来了张婆子杀猪般的嚎叫。
“痒!痒死我了!我的手!”我听着,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这只是个开始。这时,
两个小丫鬟跑过我的窗外,压低了声音八卦。“听说了吗?咱们大**,要和三殿下定亲了!
”“真的假的?那婉儿**怎么办?她不是也心悦三殿下吗?”我浑身一震。
大**……林素微。三殿下……赵珩。前世,就是这场定亲,成了我所有悲剧的开端!不行。
我必须阻止这一切。或者说,我必须在他们毁掉“林素微”之前,先一步毁掉他们!
我看着自己瘦弱的手,眼神变得无比冰冷。这盘棋,该换我来下了。02我需要一个机会,
一个能走出这个破院子,接近那对恶毒母女的机会。机会很快就来了。三天后,
是秦氏的生辰宴。府里上上下下都要去正厅贺寿,连我这个“傻子”也不例外,
至少要去磕个头,充充场面。可我身上这件衣服,又旧又破,还散发着一股霉味。这样去,
只会被人当狗一样赶出来。我眯起眼,目光落在了院子里那几株开得正盛的栀子花上。有了。
我摘下最香的那些花,用前世的手法,混合了一点点薄荷叶,捣碎,用一块干净的布包起来,
制成了一个简陋但香气格外清雅的香包。然后,我揣着香包,偷偷溜到了二等丫鬟的住处。
我的目标是春桃,一个爱俏,又有点虚荣的丫鬟。我“嘿嘿”傻笑着,把香包递到她面前。
春桃本来一脸嫌弃,但闻到那股独特的香味,眼睛瞬间亮了。“这什么东西,这么香?
”这香气,前调是栀子的清甜,中调却透着薄荷的微凉,后调又回甘,
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木气息。比京城最贵的“凝香阁”卖的熏香还要好闻。我指了指香包,
又指了指她箱子上搭着的一件半旧的青色裙子。那是我能看到的,她所有衣服里最好的一件。
春桃立刻懂了。她一把抢过香包,把那件裙子扔给了我,不耐烦地挥手:“滚滚滚,
算我赏你的!”目的达成。我抱着裙子,飞快地跑回了我的破院子。生辰宴上,人声鼎沸,
珠光宝气。我换上了干净的衣服,缩在最不起眼的角落,低着头,扮演一个怯懦的傻子。
我的目光,却像淬了毒的刀,死死锁定在两个人身上。秦氏,
还有她身边那个巧笑倩兮的林婉儿。林婉儿今天穿了一身流光溢彩的羽衣,
美得像天上的仙子。她身上散发出的,是我前世亲手为自己调制的熏香,“月下影”。
她偷走了我的一切。我的香,我的未婚夫,我的人生。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就在这时,林婉儿端起一杯酒,走向宾客中的三殿下,赵珩。“殿下,婉儿敬您一杯。
”好一朵娇弱动人的白莲花。突然,秦氏在经过三殿下身边时,脚下一个“踉跄”,
手里的茶杯直直泼向赵珩的衣摆!“哎呀!”赵珩皱眉。林婉儿立刻惊呼一声,
拿出自己的手帕,蹲下身,无比温柔体贴地为赵珩擦拭。“殿下,您没事吧?快些换件衣服,
莫要着凉了。”赵珩看着她柔美关切的脸,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我冷笑。又是这一套。
前世,他们就是用这种低劣的手段,让赵珩对林婉儿“另眼相看”的。这一世,
我怎么可能还让你们如愿。03林婉儿扶着赵珩去偏厅换衣服,秦氏得意地坐回主位,
接受众人的贺寿。很快,轮到林婉儿献艺了。她要弹奏的,
是我前世最擅长的名曲《凤求凰》。她要用我的曲子,去勾引我的未婚夫!琴声响起,
悠扬动听。宾客们纷纷赞叹:“婉儿**真是才貌双全!”赵珩换好衣服出来,
看着抚琴的林婉儿,眼神里满是欣赏。我低着头,悄悄移动到大厅一盆兰花后面。机会来了。
我装作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发出“啊”的一声傻叫,
整个人“不小心”朝着林婉儿的方向摔了过去!我的目标不是她,
而是她旁边那架用来熏香的博山炉!“砰!”我撞翻了博山炉,里面滚烫的香灰洒了一地。
更重要的是,一股带着水汽的浓烟,直直扑向了林婉-儿的古琴。琴弦受潮,
音色会瞬间改变!“铮——!”一声极其刺耳的破音,猛地响起。
《凤求凰》最高亢激昂的部分,戛然而止。全场死寂。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林婉儿。
林婉儿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她想补救,可手指下的琴弦,怎么弹都是走调的怪声!
当众出丑!这比杀了她还难受!“放肆!”秦氏猛地站起来,指着我怒吼,
“把这个疯子给我拖下去!”我吓得“哇哇”大哭,手脚并用地在地上乱爬,
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烫……烫……”一副被吓傻了的蠢样。赵珩皱起了眉,他虽然不悦,
但看着我这副痴傻可怜的样子,也不好发作。“秦夫人,算了。她也不是故意的。
”一个傻子,能懂什么呢?秦氏气得浑身发抖,却只能打碎牙和血吞。
她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叫人把我拖了下去。被拖出大厅的那一刻,我回头,
对上了林婉儿那双淬了毒的眼睛。我冲她“嘿嘿”一笑。妹妹,别急。
这只是第一份“贺礼”。回到破院子,我以为能清静了。没想到,半夜,
秦氏身边最得力的心腹,李嬷嬷,竟然带着一个大夫找上了门。“奉夫人之命,
来给未央**看看病。”李嬷嬷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我心里一沉。秦氏,开始怀疑我了。
她要验一验,我到底是不是真傻!04这个大夫,是秦氏的人。他只要说我没病,
秦氏就能立刻名正言顺地弄死我。我心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但脸上依旧是那副痴傻的表情,流着口水,玩着自己的手指。“**,让胡大夫给你看看。
”李嬷嬷的语气透着一股阴冷。我吓得往床角缩,
嘴里喊着:“不看……打针……疼……”胡大夫走上前,不由分说地抓住我的手腕,
开始诊脉。他的手指搭在我脉搏上的一瞬间,我悄悄地,用另一只手,在被子下面,
掐住了自己手臂内侧的一个穴位。这是前世一个老御医教我的法子,能暂时扰乱脉象,
让人看起来气血虚浮,心神不宁。同时,
我的鼻子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从胡大夫药箱里传来的气味。是“三日醉”的根茎。
这是一种能让人产生轻微幻觉和皮疹的草药。有了!我一边装作挣扎,
一边“不小心”打翻了床头的水杯,水洒了一地。“哎呀!”李嬷嬷尖叫一声跳开。
趁着他们手忙脚乱的功夫,我飞快地从窗台下藏着的一小包草药里,捻起一点点粉末,
抹在了自己的额头和脖子上。那是“鬼针草”的粉末,和“三日醉”的气味一结合,
不出半刻钟,皮肤上就会出现类似高热引发的红疹。胡大夫诊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
我的脉象乱七八糟,根本不像个正常人。他又翻了翻我的眼皮,看了看我的舌苔。就在这时,
李嬷嬷惊叫起来:“呀!她身上怎么起红点了!”胡大夫凑近一看,果然,我额头和脖子上,
冒出了一片片吓人的红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真的得了什么急症。他吓得赶紧收回手。
“怎么样?”李嬷嬷急切地问。胡大夫摇了摇头,一脸凝重地对李嬷嬷拱手:“嬷嬷,
这位**……确实是病得不轻。心神失养,气血两亏,刚才又受了惊吓,邪火攻心,
这才引发了热疹。老夫看,这脑子……怕是好不了了。”李嬷嬷狐疑地盯着我。
我适时地翻了个白眼,口水流得更长了,开始“嘿嘿”傻笑。那副样子,蠢得不能再蠢。
李嬷嬷眼里的最后一丝怀疑,终于也消失了。她厌恶地挥挥手:“行了,我们走。
”一个病入膏肓的真傻子,掀不起什么风浪。他们走后,我立刻从床上一跃而起,
擦掉脸上的草药粉,眼神清明得吓人。这一关,总算过了。秦氏暂时不会再注意我,
我正好可以进行下一步计划。可我没想到,她们的歹毒,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第二天,
我偷偷溜达到主院附近,想听听动静。却听到两个小丫鬟在墙角窃窃私语。
“夫人真是好手段,那‘软筋散’无色无味,混在熏香里,大**天天闻着,不出一个月,
保管她大婚之日,连站都站不稳!”“是啊,到时候丢尽了相府的脸,三殿下肯定会退婚的!
那这门亲事,不就顺理成章地落在咱们婉儿**头上了?”轰!我的脑袋像被炸开了一样!
软筋散!秦氏,你好狠的心!你竟然要对“林素微”下这种慢性毒药!不行!我必须救她!
我必须救我自己!05我不能直接去告诉“林素微”香有问题。她不会信一个傻子的话,
反而会立刻打草惊蛇。怎么办?我急得在院子里团团转,
目光忽然落在一只正在追蝴蝶的野猫身上。有了!我从厨房偷了点小鱼干,
成功诱捕了那只野猫。然后,我在后花园的角落里,找到了我需要的东西——“猫见愁”。
这是一种很普通的植物,但它的汁液,一旦遇到“软筋散”里的那味主药“蛇骨花”,
就会发生剧烈的反应,散发出一种极其刺鼻的恶臭,像是腐烂了十天的死鱼。
人闻着只是恶心,但对猫狗这种嗅觉灵敏的动物来说,简直是地狱级的灾难。
我将“猫见愁”的汁液,小心地涂抹在野猫的爪子和肚皮上。然后,趁着夜色,我抱着猫,
悄悄潜伏到林素微居住的“锦绣阁”外。秦氏送的熏香,就摆在窗边的香炉里,青烟袅袅。
我算准了风向,把野猫从墙头扔了进去!“喵——!”野猫一落地,
闻到空气中“蛇骨花”的气味,瞬间就像疯了一样!
它身上的“猫见愁”汁液和“软筋散”的香气一结合,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猛地爆发开来!
“什么味儿!呕——”“哪来的死猫!快把它赶出去!”锦绣阁里瞬间乱成一团。
那只野猫在屋里上蹿下跳,发了疯似的狂叫,最后撞翻了那架香炉,从窗户逃了出去。
屋子里,林素微的贴身大丫鬟,也是我前世最忠心的侍女——碧月,被熏得眼泪直流。
她看着被打翻的香炉和里面特殊的香料,脸色瞬间变了。碧月的父亲是前朝的太医,
她懂一点药理。她立刻意识到,这香,有问题!“**!这香不能再用了!
”她惊恐地对林素-微说。我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计划成功了。秦氏的毒计,
又一次被我破坏了。我转身想走,却在黑暗中,撞上了一个人。是秦氏的心腹,李嬷嬷。
她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像毒蛇一样。“小傻子,三更半夜不睡觉,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心里一咯噔。还是被发现了。秦氏的报复,来得又快又狠。第二天一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