犀城爱情

犀城爱情

陈北平 著
  •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主角:陈维明林晓蓝 更新时间:2026-01-30 21:34

犀城爱情陈维明林晓蓝这本书,无论是剧情,构思角度都比较新颖,有理有据,逻辑清晰。小说精彩节选她正坐在柜台边,哼着歌,是那首《春节到来绿满窗》。她的声音很好听,像山泉水一样,……

最新章节(犀城爱情精选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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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一章煤油灯影里的少年一九七六年的冬天,湘南茶乡的雪落得细碎,像揉碎的棉絮,

    飘在五七学校的土操场上。十六岁的陈维明缩着脖子,

    把冻得通红的手**粗布棉袄的袖筒里,盯着手里那本磨掉了封皮的《青春之歌》。

    煤油灯的火苗忽明忽暗,将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拉得又细又长。灯芯烧得噼啪响,

    油烟子熏得他眼睛发酸,可他舍不得放下——这是他用三个工分跟隔壁村的二柱子换的,

    为此,他在茶山上摘了整整一天的茶青,手指被茶梗划出道道血口子。那时候的五七学校,

    半工半读是常态。上午上课,下午扛着锄头去茶场劳动,学生人手一本工分手册,

    劳动半天记三分工,攒够十分工能换一角钱。陈维明的工分手册上,密密麻麻记满了“采茶,

    三分”“锄草,三分”,可翻开课本,初一的数学题还错得一塌糊涂。两年初中读下来,

    他的文化程度跟小学毕业没两样。直到那年十月,广播里反复播报着“四人帮”倒台的消息,

    学校才慌了神,临时抱佛脚补了一年课。可底子太薄,最后能考上高中的,整个学校就三个,

    陈维明是其中一个。考上的是公社中学,破破烂烂的,几间土坯房,课桌都是缺胳膊少腿的。

    陈维明的父亲在县城的供销社上班,有点人脉,托人找了县一中的校长,塞了两斤茶叶,

    总算把他弄到了县一中的178班。开学那天,陈维明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

    里面装着两套换洗衣裳和那本《青春之歌》,怯生生地站在县一中的校门口。

    县城的路是水泥的,不像乡下的泥巴路,踩上去硬邦邦的;县城的姑娘穿着的确良衬衫,

    辫子上扎着红绸带,比茶乡的妹子洋气多了。他攥着帆布包的带子,手心全是汗,

    生怕别人看出他是“乡巴佬”。进教室的时候,班主任正在排座位。

    陈维明的眼睛在煤油灯下熬坏了,视力降到了0.6,黑板上的字模模糊糊一片。他咬咬牙,

    举起手:“老师,我眼睛不好,能不能让我坐前排?”班主任是个戴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

    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行,你就坐讲台旁边那个位置吧。”陈维明松了口气,

    刚把帆布包塞进课桌,旁边的男生就狠狠捶了他一拳。那男生穿着蓝色的卡其布外套,

    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斜着眼睛瞪他:“你个乡巴佬,凭什么抢我的位置?

    我跟我同桌坐这儿坐了半个月了!”陈维明没吭声,只是把帆布包往课桌里又塞了塞。

    他知道,在县城的学校里,他这种乡下学生,是被人瞧不起的。同桌叫王强,是县城土著,

    仗着家里有点钱,在班里横行霸道。他看不惯陈维明,总想着法子挤走他。

    要么趁陈维明站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偷偷把他的凳子往后挪;要么在他的课本上画小乌龟,

    旁边写着“乡巴佬维特”。陈维明都忍了,他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学习上。摸底考试的时候,

    他的数学、物理都考了三十多分,唯独作文得了全班第一。语文老师拿着他的作文本,

    站在讲台上念:“……茶山上的雾,像姑娘的纱巾,裹着清晨的阳光,

    也裹着我对知识的渴望……”全班鸦雀无声,只有王强在底下偷偷撇嘴。念完作文,

    语文老师表扬道:“陈维明同学的作文,有真情实感,有乡土气息,

    比城里的孩子写得有味道!”那以后,王强挤走陈维明的阴谋才算彻底破产。

    陈维明的前排座位,总算坐稳了。陈维明的背后,坐着一个女生。她叫林晓蓝,人如其名,

    总爱穿一身天蓝色的衣服,洗得干干净净的,散发着淡淡的肥皂味。她的脸圆圆的,

    皮肤很白,披肩发拢在耳后,别着一枚红色的塑料发夹,像暮色里的一抹霞光。

    她不像班里其他漂亮女生那样高傲,总是安安静静的,上课的时候认真听讲,

    下课了就坐在座位上看书,或者帮同桌的女生缝补衣裳。陈维明第一次注意到她,

    是在一次发作业本的时候。那天,王强负责传递老师发下来的作业本,

    他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手滑,捧着一摞作业本转身的时候,胳膊肘撞翻了桌角的红墨水瓶。

    红墨水“哗啦”一声泼出去,溅得后排的作业本上全是,女生们尖叫起来:“我的本子!

    ”“哎呀,这可怎么交作业啊!”陈维明回头看,只见一片狼藉,红墨水像血一样,

    染透了好几本作业本。唯独林晓蓝的作业本,干干净净地放在桌角,一点墨渍都没有。

    他看见王强偷偷地把林晓蓝的作业本往旁边挪了挪,才让红墨水没溅到上面。那一刻,

    陈维明心里跟明镜似的:王强这小子,是故意溅了别人的本子,就为了护着林晓蓝的。

    他想揭穿王强,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王强转过头,冲他挤眉弄眼:“别大惊小怪,

    我又不是故意的。”“故意不故意,你自己心里清楚。”陈维明的口气很平静,

    眼神里却带着不屑。王强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凑近他,

    压低声音:“你别在我面前装正人君子!我可看见了,上课的时候,你脚底下的小动作!

    ”陈维明的心猛地一跳,脸瞬间红到了耳根。那是一个夏天的语文课,

    语文老师又在念他的作文。窗外的蝉鸣聒噪,教室里的风扇呼啦啦转着,

    陈维明的心里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一种巨大的荣誉感包裹着他,让他有点飘飘欲仙。

    忽然,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碰了碰他的脚后跟。他低头一看,

    心脏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林晓蓝的脚,穿着白色的塑料凉鞋,白生生的,

    越过了课桌的界限,轻轻抵着他的脚后跟。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大气都不敢出。

    那触感很柔软,像一片羽毛,又像一股电流,从脚后跟蔓延开来,传遍全身。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后背的汗浸湿了衬衫。他偷偷瞥了一眼林晓蓝,她正低着头,

    看着自己的课本,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睛,看不出她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从那天起,陈维明就像着了魔。上课的时候,他总是忍不住往后靠,

    希望能再碰到那双白生生的脚;下课的时候,他假装捡笔,

    偷偷看林晓蓝的鞋尖;放学的路上,他故意放慢脚步,跟在林晓蓝后面,

    看着她天蓝色的背影,心里甜丝丝的。他知道,中学生不能早恋。那时候的校规严得很,

    男生女生说话都得保持一米的距离,要是被老师发现早恋,是要被通报批评的。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林晓蓝的影子,像刻在他的心上一样,挥之不去。他发现,

    林晓蓝对他也有好感。每次语文老师念他的作文,他都能感觉到背后有一道目光,

    温柔地落在他的背上。有一次,他的钢笔掉到了地上,滚到了林晓蓝的脚边。

    他刚想弯腰去捡,林晓蓝已经先一步捡了起来,递给他。她的手指很纤细,碰到他的手心时,

    他的手抖了一下。“谢谢你。”他的声音像蚊子叫,脸涨得通红。林晓蓝“噗嗤”一声笑了,

    眼睛弯成了月牙儿:“不客气。”她的笑声很甜,像山泉水一样,清冽甘甜。陈维明看着她,

    愣住了,连谢谢都忘了说。王强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逮着机会就调侃他:“陈维明,

    你是不是喜欢林晓蓝啊?我看你魂都丢了!”陈维明的脸更红了,

    梗着脖子:“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胡说?”王强挑眉,“那天上课,你俩脚勾在一起,

    当我没看见啊?”陈维明的心跳得更快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能把头埋进课本里,

    假装看书。可他的脑子里,全是林晓蓝的笑脸,和那双白生生的脚。日子一天天过去,

    转眼就到了一九七八年的夏天。高考恢复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所有人都铆足了劲学习。

    陈维明也不例外,他每天熬夜看书,煤油灯的灯芯换了一根又一根,眼睛越来越模糊。

    可他的心里,藏着一个小小的愿望:考上大学,然后,跟林晓蓝表白。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

    陈维明攥着成绩单,手都在抖。他的总分,离录取线差了二十分。落榜了。

    他失魂落魄地走在县城的街上,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发冷。路过学校门口的时候,

    他看见王强和林晓蓝站在一起,王强手里拿着录取通知书,笑得得意洋洋。林晓蓝低着头,

    手里也攥着一张纸,陈维明知道,那是落榜通知书。他想上前跟林晓蓝说句话,

    可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他眼睁睁地看着王强拍了拍林晓蓝的肩膀,说了句什么,

    林晓蓝勉强笑了笑。然后,王强骑着自行车,载着林晓蓝,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陈维明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第二章复读路上的铁牛潭落榜后的陈维明,

    回了茶乡。父亲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叹了口气:“要不,去二中复读吧?再拼一年。

    ”二中在县城的另一头,比一中破,复读班的学生,都是些高考落榜的“老油条”。

    陈维明收拾好行李,又回到了县城。这次,他住在父亲单位的一间低矮的小平房里,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煮一碗面条,然后背着书包去学校。从平房到二中,有两条路。

    一条是大路,沿着街道走,穿过黑漆漆的古城门;另一条是小路,沿着洣江河走,

    路过铁牛潭。铁牛潭边,有一尊铁牛雕像,据说是清朝的时候铸造的,用来镇住洣江的水怪。

    陈维明喜欢走小路。洣江河的水清清的,岸边的柳树垂下枝条,拂过水面。

    清晨的雾霭笼罩着河面,像一幅水墨画。他走着走着,就想起了林晓蓝,

    想起了她天蓝色的衣服,和那枚红色的发夹。有一天,他路过铁牛潭的时候,

    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那人身穿天蓝色的衬衫,正蹲在河边洗衣服,长长的头发垂在背后,

    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是林晓蓝。陈维明的心跳骤然加速,他躲在柳树后面,不敢出声。

    林晓蓝的动作很麻利,捶打着衣服,棒槌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梆梆”的响声。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原来,

    林晓蓝的家就在铁牛潭附近。她落榜后,进了县城的国营商场当售货员,每天下班回家,

    都要到河边洗衣服。从那天起,陈维明每天都走小路。他不求能跟林晓蓝说话,

    只求能远远地看她一眼,看她蹲在河边洗衣服的背影,看她天蓝色的衣服在风中飘动。

    他把这些都写进了日记里,日记的扉页上,写着“致晓蓝”三个字。

    他甚至开始构思一部书信体小说,模仿《少年维特的烦恼》,把他对林晓蓝的思念,

    都写进小说里。他想,等小说写完了,就投给报刊杂志,如果能发表,林晓蓝会不会看到?

    会不会明白他的心意?复读的日子很苦。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深夜才睡觉,

    试卷堆得像小山一样。可陈维明不觉得累,只要每天能在铁牛潭看到林晓蓝的背影,

    他就觉得浑身是劲。他在日记里写道:“晓蓝,你是我复读路上的光,有你在,

    我就能坚持下去。”王强偶尔会来找林晓蓝。他考上了地区的师范学校,每个周末都回县城。

    他骑着崭新的自行车,穿着白衬衫,手里提着水果,在铁牛潭边等林晓蓝。

    陈维明躲在柳树后面,看着他们说话,看着王强给林晓蓝递水果,看着林晓蓝接过水果,

    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他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可他不敢上前。他觉得自己配不上林晓蓝,

    他是个复读的乡下穷小子,而王强是大学生,是城里人的骄傲。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年。

    陈维明的成绩,在复读班里名列前茅。他的作文,依旧是班里的范文,语文老师说,

    他的文字里,有一股“少年人的愁绪和执着”。那天下午,放学的时候,

    陈维明又走小路去铁牛潭。远远地,他就听见了一阵笑声,清脆悦耳。是林晓蓝的声音。

    他加快脚步,拐过一道弯,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住了。铁牛雕像上,坐着林晓蓝。

    她穿着一件新买的连衣裙,天蓝色的,裙摆随风飘动。她的头上戴着一顶草帽,

    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王强站在雕像旁边,手里举着一台照相机,正兴致勃勃地给她拍照。

    “晓蓝,笑一个!”王强喊道。林晓蓝笑得更开心了,她伸出手,比了个“V”字。

    王强按下快门,“咔嚓”一声,拍下了这一幕。然后,他又换了个角度,

    “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一口气拍完了半个胶卷。陈维明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

    他看着林晓蓝的笑脸,看着王强得意的样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喊不出声,也动不了。他想起了那本《少年维特的烦恼》,

    想起了维特的结局。原来,他就是那个痴心妄想的维特,而林晓蓝,终究不是他的绿蒂。

    不知过了多久,王强和林晓蓝离开了。陈维明才缓缓地挪动脚步,走到铁牛雕像旁边。

    他伸出手,抚摸着铁牛冰冷的身体,铁牛的喉咙处,有一个大窟窿,

    据说是古时候的放牧人用梭镖捅的。他觉得,自己的喉咙,也像是被捅了一个窟窿,

    疼得钻心。他转身离开了铁牛潭,再也没有走过那条小路。复读班的第二次高考,

    陈维明又落榜了。这次,他没有哭。他把那本写满了思念的日记,

    和那部未完成的书信体小说,一起埋在了铁牛潭边的柳树下。然后,他背着书包,回了茶乡。

    父亲看着他,欲言又止。陈维明笑了笑,说:“爸,我不复读了。我去学门手艺吧。

    ”第三章五金店里的菊花姨一九八七年,陈维明二十三岁。他在县城的中心广场,

    找了个师傅,学家电维修。师傅姓黄,四十多岁,矮矮胖胖的,脸上长满了麻子,

    手艺却很好。黄师傅和妻子开了一家五金交电商店,店面不大,前面是柜台,后面是修理室,

    中间隔了一间暗室,用来放货物。黄师傅的妻子叫菊花,三十岁不到,长得很漂亮。

    她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皮肤白皙,梳着一条乌黑的大辫子,笑起来的时候,

    嘴角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她不像别的老板娘那样斤斤计较,总是笑眯眯的,对谁都很和气。

    陈维明第一次见到菊花的时候,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他低着头,喊了声“阿姨”。

    菊花愣了一下,随即咯咯地笑了起来:“你这孩子,我有那么老吗?叫我菊花姐就行。

    ”陈维明的脸更红了,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黄师傅在旁边瞪了他一眼:“傻愣着干什么?

    进来学手艺!”修理室里,摆满了各种电器零件,收音机、电视机、录音机,拆得七零八落。

    黄师傅手把手地教他焊接电路板,教他识别电阻、电容,教他修理各种故障。

    陈维明学得很认真,他知道,这是他安身立命的本事。菊花在前面看柜台,

    有时候会端着一杯水,走进修理室,递给陈维明。她的手指很纤细,碰到他的手心时,

    他的手抖了一下。“小陈,歇会儿吧,别太累了。”菊花的声音很温柔,像春风拂过湖面。

    陈维明点点头,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水是甜的,应该是放了冰糖。夏天的时候,天气很热,

    修理室里没有风扇,闷得像蒸笼。黄师傅去进货了,店里只剩下陈维明和菊花。

    菊花从冰箱里拿出一个西瓜,对他说:“小陈,有刀吗?剖个西瓜吃。”陈维明跑进修理室,

    拿了一把电工刀出来。菊花接过刀,熟练地把西瓜切成两半,又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

    她递给他一块:“吃吧,解解暑。”陈维明拿起西瓜,咬了一口,很甜。他看着菊花,

    她正坐在柜台边,哼着歌,是那首《春节到来绿满窗》。她的声音很好听,像山泉水一样,

    清冽甘甜。“阿姨,你唱得真好听。”陈维明忍不住说。菊花又咯咯地笑了:“叫我菊花姐,

    再叫阿姨,我可要生气了。”“菊花姐。”陈维明改口道。从那以后,他们的话多了起来。

    菊花会跟他聊她的老家,说她也是乡下的,家里穷,为了跳出农门,才嫁给了黄师傅。

    黄师傅虽然长得丑,年纪又大,但心眼不坏,对她也挺好。陈维明听着,心里酸酸的。

    他觉得,菊花姐像一朵盛开的菊花,本该开在阳光下,却偏偏栽在了花盆里,可惜了。

    有一天,黄师傅进货还没回来,店里很安静。菊花忽然看着他,笑眯眯地说:“小陈,

    你都二十三岁了,该找个婆娘了吧?”陈维明的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

    不好意思地说:“还早呢。”“早什么呀?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菊花说,“我有个妹妹,

    长得跟我一样漂亮,性格也好,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陈维明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

    他想起了林晓蓝,想起了那个天蓝色的背影。他看着菊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他想,

    要是能娶到像菊花姐这样的女人,该多好啊。“真的吗?”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当然是真的。”菊花笑得更开心了,“等下次我回娘家,就带她来见你。”陈维明的心里,

    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他开始幻想,菊花姐的妹妹,会是什么样子?

    会不会也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笑起来有两个酒窝?那段时间,陈维明干活格外卖力。

    他每天早早地来到店里,把柜台擦得一尘不染,把修理室里的零件收拾得整整齐齐。

    他盼着菊花姐回娘家,盼着能见到她的妹妹。可没过多久,陈维明的命运,又发生了转折。

    他的父亲,因为是老干部,赶上了“带家属农转非”的政策,陈维明和母亲、妹妹的户口,

    都从乡下迁到了县城,成了城里人。这个消息,像一块石头,打破了店里的平静。

    菊花再也没有提过妹妹的事。陈维明知道,她是觉得,他现在是城里人了,

    配不上她那个乡下的妹妹了。他看着菊花,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想告诉她,

    他不在乎她的妹妹是不是乡下人,他在乎的是,她是菊花姐的妹妹。可他说不出口。

    陈维明开始用一种惋惜的目光看菊花。他觉得,她嫁给黄师傅,真的亏了。有时候,

    黄师傅喝醉了酒,会对她大呼小叫,她总是默默地忍着,然后躲在暗室里,偷偷地抹眼泪。

    陈维明看见了,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想安慰她,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菊花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有一次,黄师傅出去送货了,她看着他,忽然问:“小陈,

    你觉得你师傅怎么样?”陈维明想了想,说:“师傅手艺好,有本事。

    ”菊花又问:“就这些?”陈维明低下头,不吭声了。他实在说不出别的优点。

    黄师傅除了手艺好,别的地方,真的没什么可取之处。菊花笑了笑,说:“你这孩子,

    真老实。不恭维,不讨好,实话实说。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性格。”陈维明抬起头,看着菊花。

    她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忧伤,一丝无奈。他们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空气里,

    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忧伤。“小陈,”菊花忽然说,“你长得很英俊,将来一定能娶个好婆娘。

    ”陈维明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看着菊花,忽然想起了林晓蓝,想起了菊花姐,

    想起了那些年,他心里藏着的那些心事。他把这些心事,都写进了一篇散文里,

    题目叫《菊花阿姨》。他在文章里写道:“菊花阿姨像一朵菊花,开在五金店的柜台后,

    她的笑容很甜,她的眼神里,藏着淡淡的忧伤。她本该有更好的人生,

    却偏偏被困在了这里……”这篇散文,他写在了一个笔记本上。那天,

    黄师傅在修理室里找工具,无意中翻到了这个笔记本。他看完了整篇文章,气得脸都绿了。

    “陈维明!”黄师傅把笔记本摔在地上,怒吼道,“你小子不务正业!学维修不好好学,

    整天写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菊花阿姨?是不是觉得我亏待她了?

    ”陈维明捡起笔记本,低着头,不敢说话。“你是大作家!”黄师傅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

    “我这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你走吧!”陈维明的心,像被刀子割了一样疼。

    他能忍受黄师傅的怒火,却忍受不了他的嘲讽。这嘲讽,像一把盐,撒在了他的伤口上。

    他默默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帆布包还是当年那只,洗得发白。菊花姐在旁边劝着:“老黄,

    你别生气,小陈还是个孩子……”“你别替他说话!”黄师傅瞪了菊花一眼。

    陈维明看了菊花姐一眼,她的眼睛红红的,像哭过一样。他咬咬牙,背起帆布包,

    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五金交电商店。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见菊花姐在后面喊:“小陈,

    有空回来看看!”他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消失在人群里。

    第四章犀城工厂的失恋哥离开五金店后,陈维明在家里待了一个月。

    父亲看着他闷闷不乐的样子,又托人找了关系,把他送进了县城的犀城机械厂,

    当了一名车床工。犀城机械厂是县里的老牌国企,厂房很大,机器轰鸣,

    每天都能听到“哐当哐当”的响声。陈维明被分到了一车间,跟着一个老师傅学车床。

    他学得很认真,很快就掌握了操作技巧,能独立加工零件了。一九八八年的五一节前夕,

    厂里要搞一场大型文艺晚会,庆祝五一劳动节。工会在全厂征集节目,陈维明报了个诗朗诵。

    他写了一首诗,题目叫《向你敬礼,我的工厂我的家》。晚会那天,礼堂里灯火通明,

    坐满了人。陈维明穿着一件新买的白衬衫,站在舞台上,手里拿着话筒。他的声音,

    带着少年人的清澈和执着,回荡在礼堂里:“你是一座熔炉,融化了我的迷茫,

    锻造了我的坚强。你是一片沃土,种下了我的梦想,收获了我的希望。向你敬礼,我的工厂,

    向你敬礼,我的家!”朗诵结束后,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厂长坐在第一排,

    满意地点点头。晚会结束后,厂长把陈维明叫到办公室,拍着他的肩膀说:“小伙子,

    有文采!明天起,你调到厂办公室,负责宣传工作!”从车间调到办公室,

    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好事。可陈维明,却犹豫了。他想起了林晓蓝,想起了菊花姐,

    想起了那些年,他因为“有文采”而受到的嘲讽。他觉得,他还是适合待在车间,

    跟机器打交道,简单,踏实。第二天,他找到了厂长,婉言谢绝了调去办公室的机会。

    这个消息,很快就在厂里传开了。车间里的人议论纷纷:“陈维明是不是傻了?

    放着办公室的清闲工作不干,非要在车间里抡大锤?”“人家是有文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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