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建军总爱在夜深时,指尖描摹我锁骨上那颗小小的红痣。他声音嘶哑,
带着蛊惑人心的热气,说我是天生的狐狸精,专勾男人魂。可他不知道,
我这辈子只勾过他一个。真正把外面的野狐狸勾进家门的,是他自己。门被敲响时,
我刚炖好一锅鸡汤,准备等他下操回来喝。门口站着的女人叫白莲,是高建军从老家带出来,
“资助”在县城读卫校的远房表妹。她穿着一身时髦的连衣裙,挺着高耸的孕肚,
身边还牵着一个眉眼酷似高建军的小男孩。她巧笑嫣然,一口白牙晃得我眼晕。“嫂子,
我来看你了。建军说你身子骨弱,生养不了,我替你生。”“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儿子,
刚满三岁,我肚里这个,也快了。”“他说,等你熬成黄脸婆,就风风光光地娶我进门。
”01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手里的鸡汤“哐当”掉在地上,滚烫的汤汁溅在脚背上,
我却感觉不到一点疼。门口的白莲,像一朵盛开在淤泥里的毒蘑菇,脸上挂着天真无害的笑,
说出来的话却能把人凌迟。她身边的那个小男孩,仰着头,怯生生地看着我,
小声喊了一句:“爸爸什么时候回来?”这一声“爸爸”,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
狠狠扎进我的心脏。我跟高建军结婚五年。五年,我跟着他从北疆的戈壁滩,
随军调到如今江南的军区大院。身边的军嫂换了一茬又一茬,孩子都满地跑了,
只有我的肚子迟迟没有动静。每次高建军从部队休假回来,
婆婆总会炖上各种稀奇古怪的补药,逼着我喝下去,眼神里的嫌弃和不满毫不掩饰。
“不下蛋的鸡,占着茅坑不拉屎!”高建军总是会拦着他妈,把我护在身后,
用那双扛过枪、立过功的手,温柔地擦去我的眼泪。“月秀,别听我妈的。有没有孩子,
你都是我媳妇儿。”我曾以为,这就是爱情,是我陈月秀这辈子修来的福分。我甚至觉得,
生不出孩子,是我对不起他,对不起这个英雄的丈夫。我把所有的委屈和愧疚,
都化作了更细致的照顾。他随口一提想吃老家的酱肘子,
我能坐几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去县城买。他训练回来,总有热腾腾的饭菜和干净的衣裳。
我把他当成天。可我的天,塌了。塌得无声无息,却又惊天动地。“嫂子,
你别这么看着我呀,我害怕。”白莲娇滴滴地说着,故意把孕肚又往前挺了挺,
像是在炫耀一件战利品。“建军说了,他爱的是我。娶你,不过是因为你爸是老干部,
成分好,对他在部队的发展有帮助。”“现在他已经是营长了,马上还要升团长,
你的利用价值,也差不多到头了。”她每说一个字,我的心就凉一分。
原来这五年的恩爱夫妻,琴瑟和鸣,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我就是一块垫脚石,
他踩着我步步高升,功成名就之后,就准备一脚把我踢开。“滚!”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到了头顶。“嫂子,你怎么还骂人呢?我们才是一家人。
”白莲笑得更得意了,“哦,对了,建军说他最喜欢我穿这身红裙子的样子,说我像一团火,
能把他点燃。不像嫂子你,像块捂不热的冰。”“我让你滚!”我抄起门口的扫帚,
用尽全身的力气朝她挥过去。我不想再听,一个字都不想。那个小男孩被吓得哇哇大哭。
白莲尖叫着躲闪,嘴里却还在不干不净地骂着:“疯婆子!你敢打我?
我肚子里可是高家的种!你个生不出孩子的绝户婆,你敢碰我一下试试!”“啪!
”扫帚结结实实地抽在她胳膊上。她愣住了,似乎没料到一向温顺的我敢动手。随即,
她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一边哭嚎一边拍着大腿:“没天理了啊!
大老婆打上门的小三了啊!你陈月秀自己生不出孩子,还不准别人生吗?高家要绝后了啊!
”她的哭喊声,像警报器一样,瞬间吸引了左邻右舍的注意。军区大院里,
最不缺的就是爱看热闹的家属。一扇扇门打开,
一张张或同情、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脸探了出来。我的婆婆,王翠花,
听到动静从楼上冲了下来。她一看到坐在地上的白莲和那个男孩,眼睛顿时就亮了,
像饿狼看到了肉。她一把推开我,冲过去扶起白莲,小心翼翼地拍着她身上的土,那架势,
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我的好媳妇儿,我的乖孙子,你们可算来了!”然后,
她转过身,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陈月秀!你个丧门星!搅家精!自己生不出蛋,
还敢打我儿子的心肝宝贝!你是不是想我们老高家断子绝孙啊!”我的心,在那一刻,
彻底死了。原来,他们才是一家人。我,陈月秀,只是一个外人,一个笑话。
周围的指指点点,像无数根针,扎得我体无完肤。就在我摇摇欲坠,感觉快要窒息的时候,
一声轻佻的口哨声响起。“哟,今儿个这大院里可真热闹啊。
”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的年轻男人,斜靠在不远处的一辆吉普车上,
嘴角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他长得很好看,是那种带有侵略性的英俊,剑眉星目,
鼻梁高挺,只是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散漫和桀骜不驯。是沈浪。军区沈副司令家的小儿子,
整个大院里出了名的“混世魔王”。02沈浪一出现,周围的议论声小了许多。
他虽然名声不怎么样,但没人敢得罪沈副司令。婆婆王翠花显然也有些忌惮,
但一想到自己的宝贝孙子和未出世的重孙,底气又足了。她叉着腰,
活脱脱像个泼妇:“沈家小子,这是我们家的家务事,你少管闲事!”沈浪慢悠悠地直起身,
迈开长腿走了过来。他个子很高,投下的阴影将我和婆婆都笼罩了进去。他看都没看王翠花,
目光落在我苍白的脸上,然后又扫了一眼地上哭哭啼啼的白莲和那个孩子。“家务事?
”他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压迫感,“高营长可以啊,家里红旗不倒,
外面彩旗飘飘,都飘到军区大院里来了。这要是捅到纪检委,别说升团长,
这身军装还能不能保住都难说吧?”这话一出,王翠花和白莲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王翠花是农村妇女,没什么文化,但她知道部队最重纪律和名声。儿子这身军装,
是全家的荣耀和指望。“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她色厉内荏地喊道。“我胡说?
”沈浪挑了挑眉,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抖出一根衔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孩子都领上门了,是当我们都瞎吗?这位大嫂,”他目光转向我,
“你丈夫在外面搞大别的女人肚子,还带着私生子上门逼宫,你打算怎么办?要是我的话,
早就闹得他天翻地覆,让他脱层皮了。”他的话像一记重锤,敲醒了混沌中的我。是啊,
我为什么要忍?我凭什么要忍?我什么都没做错,错的是他们!我深吸一口气,
挺直了почти要垮掉的脊梁,冷冷地看着王翠花和白莲:“这日子,没法过了。
高建军回来,我就跟他离婚。”“离婚?”王翠花尖叫起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想得美!你想离婚,好让这个狐狸精进门是不是?我告诉你陈月秀,
你死了也得是我高家的鬼!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高家!”她的话荒谬又可笑。
刚刚还把白莲当成心肝宝贝,现在又怕我离婚让她进门。说到底,她谁都不在乎,
只在乎她儿子的前程。白莲一听也急了,抱着王翠花的胳膊撒娇:“伯母,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建军答应过我的!”“你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王翠花烦躁地甩开她。一场闹剧,变成了狗咬狗。沈浪饶有兴致地看着,
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就在这时,一辆军绿色的自行车冲了过来,高建军回来了。
他穿着一身被汗水浸透的训练服,古铜色的皮肤上闪着光,英挺的眉毛下,
一双眼睛总是那么明亮正直。就是这双眼睛,骗了我整整五年。看到门口这混乱的一幕,
高建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都干什么呢!”他厉声喝道。“建军!你可回来了!
”白莲像看到了救星,哭着扑了过去,“嫂子她打我,还要打掉我们的孩子!
”王翠花也赶紧拉住儿子的手,指着我告状:“建军,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
她要把我们高家的根给除了啊!”高建军的目光,像两把刀子,射向我。没有愧疚,
没有心虚,只有冰冷的质问。“陈月秀,你发什么疯?”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发疯?高建军,你带着情妇和私生子上门,逼我这个正妻让位,你问我发什么疯?
”我的质问,让他的脸色僵了僵。周围邻居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
他最爱惜的就是自己的名声和羽翼。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
试图用往日的温情来稳住我:“月秀,有话我们进屋说,别让外人看笑话。”“外人?
”我指着白莲和那个孩子,“他们不是外人吗?全大院的人都在看我们家的笑话,
你现在才想起来要脸?”我的决绝,似乎超出了他的预料。他那张永远镇定自若的脸上,
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建军哥,你快跟嫂子解释啊!”白莲还在不停地拱火。
高建军烦躁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走到我面前,几乎是用一种命令的口气说道:“月秀,
这件事是我不对。但莲莲她已经怀了第二个,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我们还是夫妻,
只要你不闹,你的位置永远是你的。”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如此厚颜**的话。让我大度?
让我眼睁睁看着他和别的女人“儿女双全”,而我守着一个空壳子的婚姻?“高建军,
我们离婚。”我一字一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不行!”“不可能!
”高建军和王翠花异口同声地拒绝。“陈月秀,我告诉你,只要我不同意,
这个婚你就离不了!”高建军恶狠狠地盯着我,眼里的冷酷让我陌生。
就在我们僵持不下的时候,一直看戏的沈浪,突然掐灭了嘴里的烟。他走到我身边,
用一种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想离婚吗?我帮你。”03我愣住了,抬起头,
对上沈浪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里面没有同情,只有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玩味。“你?
”我不解地看着他。“对,我。”沈浪勾了勾嘴角,“不过,我帮你,有什么好处?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高建军已经怒不可遏地冲了过来,一把将我拽到他身后。“姓沈的,
这是我家的事,轮不到你插手!”他怒视着沈浪,摆出了一副保卫领土的姿态。
沈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你家的事?高营长,你是不是忘了,
军婚是受法律保护的。但军人破坏军婚,搞婚外情,让小三揣着娃上门逼宫,
这可就不是家务事了,这是作风问题,是违纪!”他上前一步,拍了拍高建军的肩膀,
语气轻佻,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我爸最讨厌手底下的人搞这些乌烟瘴气的事。你说,
我要是把今天这事儿原原本本告诉我爸,你那个团长的位置,还坐得稳吗?”沈副司令,
是军区的二把手,主管纪律和人事。高建军的脸,瞬间血色尽失。他可以不在乎我的感受,
可以无视我的痛苦,但他不能不在乎自己的前途。那是他削尖了脑袋,
甚至不惜出卖婚姻才换来的东西。“沈浪,你别欺人太甚!”高建军咬着牙,
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我欺你了吗?”沈浪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倒是你,高营长,欺负自己的结发妻子,算什么本事?传出去,你手下的兵会怎么看你?
一个连家庭都管不好的男人,还怎么带兵打仗?”周围看热闹的军嫂们,看我的眼神也变了。
从最初的同情和鄙夷,变成了隐隐的支持。是啊,军嫂的日子本就清苦,
如果连婚姻的忠诚都得不到保障,那还有什么盼头?王翠花见儿子落了下风,
又开始撒泼:“你个小兔崽子,仗着你爸是司令就欺负人!我们老高家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沈浪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只是盯着我:“想好了吗?要不要我帮你?过了这个村,
可就没这个店了。”我知道,这是我唯一的机会。靠我自己,根本斗不过高建军和他妈。
他们会用尽一切办法拖着我,耗着我,直到把我耗死在这段令人作呕的婚姻里。
我迎着沈浪的目光,用力地点了点头:“好,我请你帮我。”“月秀,你疯了!
”高建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我是个不识好歹的叛徒。我没有理他,只是看着沈浪,
问:“你的条件是什么?”沈浪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势在必得的痞气。
“我的条件很简单。”他伸手指了指自己,“我,沈浪,娶你。”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们。我,一个即将被丈夫抛弃的“下堂妻”。
他,军区副司令的儿子,多少名门闺秀挤破头都想嫁的对象。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高建军的脸,从煞白变成了酱紫,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几个耳光。“沈浪,你什么意思?
你看上我不要的女人?”他气急败坏地口不择言。沈浪眼神一冷,一脚踹在高建军的肚子上。
高建军猝不及防,被踹得连连后退,一**坐在地上。“嘴巴放干净点。
”沈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的散漫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骇人的狠厉,
“陈月秀现在是自由身,我想娶谁,轮得到你来置喙?”他转身,重新看向我,
眼神又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样子。“怎么样?这笔买卖,划算吧?我帮你摆脱这个渣男,
你嫁给我,给我当挡箭牌,应付我家老爷子。我们各取所需,公平交易。”挡箭牌?
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沈副司令肯定没少逼他结婚,他这是想找个人来交差。而我,
一个离过婚的女人,既不可能真的被沈家接受,又能让他暂时获得清静。
确实是一笔“公平交易”。可我凭什么要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未知的深渊?“我拒绝。
”我看着他,平静地说。这一次,轮到沈浪愣住了。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拒绝这个看起来“一步登天”的机会。“为什么?
”“我不拿自己的婚姻做交易。”我一字一顿地说,“不管是为你,还是为任何人。
”沈浪盯着我看了半晌,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竟然带着一丝赞赏。“有点意思。
”他点了点头,“行,交易不成仁义在。这个忙,我还是帮了。就当是……日行一善。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军区办公楼的方向走去。所有人都知道,
他去找沈副司令了。高建军的末日,来了。04不出一个小时,高建军单位的领导,
一位看起来不怒自威的政委,亲自找上了门。他没有多余的废话,
只是单独和高建军谈了半个小时。我不知道他们具体谈了什么,只看到高建军出来的时候,
整个人都像是被抽掉了筋骨,面如死灰。他走到我面前,
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陈月秀,你赢了。我们离婚。”王翠花一听,当场就要闹,
被政委一个严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胡闹!高建军犯了这么大的错误,
组织上没有立刻给他处分,已经是看在他过去表现的份上。如果你们家属再不依不饶,
影响军区团结,后果自负!”政委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王翠花所有的气焰。
白莲也吓得不敢出声,抱着孩子,瑟缩在一旁。事情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解决了。
离婚协议很快就签了。出乎我意料的是,高建军几乎是净身出户。房子是部队分的,
我继续住着。家里的存款,他也一分没要。我知道,这不是他良心发现,而是沈浪的功劳。
他用自己的前途,换来了我的自由。签完字的那一刻,我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也没有大仇得报的**,只有一种无边无际的茫然和疲惫。五年的青春,五年的付出,
就换来这一纸薄薄的协议。我成了一个离婚的女人。在这个年代,
在这个相对封闭保守的军区大院里,这个身份,
几乎等同于“不检点”和“失败者”的代名词。
高建军和他的“一家人”很快就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我听说,
他被调到了一个偏远的边防哨所,升迁之路,彻底断了。而白莲,没有了高建军这个靠山,
被王翠花赶出了家门。她曾来找过我一次,不再是那天上门逼宫时的嚣张得意,
而是哭哭啼啼地求我,让我去跟高建军求情。她说她肚子里的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我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只觉得讽刺。“当初你挺着肚子来找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
我的婚姻不能没有丈夫?”我冷冷地回了她一句,然后关上了门。从此,江湖不见。
我的生活,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邻居们见到我,眼神总是躲躲闪闪,背后却免不了指指点点。
“就是她,被男人踹了那个。”“听说自己生不出孩子,怪谁呢?”“离了婚的女人,
名声不好,以后谁还敢要?”这些闲言碎语,像刀子一样,
在我平静的生活里划开一道道口子。我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总觉得身边空落落的。
我辞掉了在军区幼儿园做临时工的工作,整天把自己关在家里,不愿意出门,
不愿意看见任何人。直到那天,沈浪又一次出现在我的门前。他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手里提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条活蹦乱跳的鲫鱼。“喏,给你。我妈让我送来的,
说给你补补身子。”他把网兜塞到我手里,自顾自地走进屋里,熟稔得像是回自己家。
“我不用。”我把网兜递回去。他没接,反而在屋里打量了一圈,皱起了眉。“陈月秀,
你就打算这么过下去了?把自己当成一个活死人?”“我自己的事,不用你管。
”我冷漠地回答。“我他妈还就管定了!”他突然火了,一把夺过我手里的网兜,
扔在水池里,“你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离婚怎么了?天塌下来了?高建军那种渣男,
你离开他是你的福气!你为他要死要活的,值得吗?”他的声音很大,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蹲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积压了多日的委屈、不甘、迷茫,
在这一刻,尽数爆发。沈浪被我的反应弄得手足无措。他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
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僵在原地,想安慰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笨拙地蹲下来,递给我一张纸巾。“行了行了,别哭了。哭也解决不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