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诡奇谭:恐怖的纸扎人

唐诡奇谭:恐怖的纸扎人

三庐 著
  • 类别:言情 状态:已完结 主角:卢凌风苏无名 更新时间:2026-01-30 21:43

《唐诡奇谭:恐怖的纸扎人》是三庐创作的一部现代言情小说。故事围绕着卢凌风苏无名展开,揭示了他们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和不可思议的冒险经历。这部小说既扣人心弦又充满惊喜,令读者难以忘怀。带动周围的纸人也仿佛跟着微微晃动,那些用墨笔点出的呆滞眼睛,似乎都在注视着悬空的死者。“保护现场,任何人不得触碰。”卢凌……。

最新章节(唐诡奇谭:恐怖的纸扎人精选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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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子时刚过,夜色如墨。繁华喧闹的长安城,已经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那些彻夜燃着微弱灯火的小铺,还在守着最后一点人间的暖意。张记纸扎铺,

    便是其中之一。铺面缩在平康坊东南角一条窄巷的深处,门脸不大,

    两盏褪了色的白纸灯笼在檐下无精打采地晃着,照亮匾额上“张氏精工,

    往生接引”几个模糊的字。铺子里没点大烛,只有柜台上一盏小油灯,火苗如豆,颤巍巍地,

    勉强驱开柜台附近一小团黑暗,

    却把那些靠墙堆叠的、层层叠叠的纸人纸马、金银山、车轿楼阁的影子,

    拉扯得更加巨大、扭曲,投在四壁和顶棚上,影影绰绰,仿佛无数沉默蜷伏的鬼魅。

    老板老张头就趴在柜台后面。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身形干瘦,背微微佝偻,

    一身半旧的灰布衫子。一张脸在昏黄灯下显得格外枯槁,眼窝深陷,颧骨凸出,

    只有那双盯着手里活计的眼睛,还偶尔闪过一丝精光。他正用一把小刷子,

    蘸着半凝固的浆糊,小心翼翼地将一片染成赭红色的薄纸,

    粘贴到一个尚未完工的纸人框架上。那纸人已有了躯干四肢,空着一张惨白的脸,等待五官。

    旁边散落着各色彩纸、竹篾、剪刀、细绳,空气里弥漫着纸张、浆糊和淡淡矿物颜料的气味。

    沙,沙……刷子轻刮纸面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铺子里,清晰得有些疹人。忽然,

    一阵穿堂风不知从哪个缝隙钻了进来,油灯火苗猛地一矮,几乎熄灭,

    满屋纸扎的影子齐齐一颤,发出悉悉索索的碎响。老张头手一抖,一滴浆糊滴在桌上。

    他皱起眉,抬眼警惕地环顾四周。铺子深处,那片油灯光芒够不着的黑暗里,

    似乎有比影子更沉重的东西在缓缓流动。他侧耳听了听,只有远处隐约的更漏,

    和风掠过巷口的声音。他定了定神,低头继续。这次粘贴的是纸人的衣袖。彩纸柔软,

    边缘需修剪得极为服帖。

    他拿起剪刀……“咿——呀——”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朽木门轴转动,

    又像是什么东西极力压抑着的**,毫无征兆地,

    从他身后那片最深、最浓的黑暗里飘了出来。老张头浑身一僵,剪刀尖停在半空。

    他缓缓、缓缓地转过头。黑暗如旧。那些纸扎的轮廓模糊一团。是听错了?

    还是哪个没扎稳的纸马架子松了?他喉咙有些发干,咽了口唾沫,

    喉咙里发出“咕”的一声轻响,在这寂静中竟有些刺耳。他慢慢转回身,想继续手里的活计,

    指尖却有些发凉。“嗒。”一声轻响,这次清晰许多,

    像是什么轻巧的东西落在了铺着薄灰的地面上,就在那黑暗深处。老张头的背脊骤然绷紧,

    冷汗倏地冒了出来。他捏紧了剪刀,指节泛白,猛地站起,带翻了凳子,

    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谁?!”他哑着嗓子喝问,声音在空旷的铺子里撞出微弱的回音。

    无人应答。只有一片死寂,仿佛刚才的声响只是他过度疲惫的幻觉。他僵立着,

    眼睛死死盯着那片黑暗。油灯的光晕之外,是无边无际的墨色。渐渐地,

    他好像看见那墨色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一个,是许多。那些堆叠的纸人纸马,

    那些悬挂的童男童女,那些靠着墙的骏马高车……它们的轮廓,

    似乎在极其缓慢地膨胀、收缩,如同沉睡的巨兽在呼吸。惨白的纸面,在绝对的黑暗里,

    竟似乎泛着一层极其幽微的、非人间的光。一个念头,

    冰锥般刺进他的脑海:这些东西……是不是在看着我?这个想法让他从头到脚凉透。他想逃,

    腿却像灌了铅。他想喊,喉咙却被无形的手扼住。就在这时,黑暗深处,两点暗红的光,

    幽幽亮起。紧接着,又是两点,四点,六点……越来越多,密密麻麻,

    像是无数只刚刚睁开的、没有瞳仁的眼睛。那些眼睛悬浮着,慢慢向前飘来,

    伴随着一阵更加密集的、纸张摩擦的“沙沙”声,还有竹篾骨架轻微碰撞的“咔哒”声。

    老张头终于看清了。是它们。

    那些他亲手扎制、描绘、寄托了生者哀思与幽冥想象的纸人纸马,此刻全都“活”了过来!

    它们迈着僵硬而诡异的步伐,拖着彩纸糊成的身躯,

    从黑暗的各个角落、从货架的阴影里、从堆积的货物后面,缓缓走了出来。

    童男童女脸上用胭脂点出的红晕,在幽暗中变成了两团诡异的红斑;纸马的眼眶空洞,

    却仿佛能凝视;金银山上的纸元宝,相互碰撞,发出窸窣的、如同窃笑的轻响。

    它们无声地移动,慢慢汇聚,形成了一支沉默而恐怖的队伍,朝着柜台,朝着老张头,

    围拢过来。“啊——!”一声短促凄厉到极点的惨叫,猛地撕裂了纸扎铺的寂静,

    但只持续了半瞬,就像被一只巨手掐断,戛然而止。油灯的火苗疯狂跳动了几下,终于,

    “噗”地一声,彻底熄灭。浓稠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01翌日,天光未大亮,

    平康坊还笼罩在一层灰蓝色的晨雾里。几个早起倒夜香的仆役,

    推着吱呀作响的木车经过张记纸扎铺所在的窄巷时,被巷子里冲出来的一个人撞了个趔趄。

    那人连滚带爬,脸色惨白如纸,正是纸扎铺的学徒小三子。他嘴唇哆嗦着,手指着铺子方向,

    语无伦次:“鬼……活了……都活了……掌柜的……吊……吊死了!”消息比晨雾散得更快。

    不到半个时辰,窄巷口已被坊间武侯和闻讯而来的闲人围得水泄不通,议论声嗡嗡作响,

    惊疑、恐惧、兴奋的情绪在人群上空交织。“听说了吗?张记的纸人半夜全成精了!

    ”“何止!张掌柜被那些东西活活吊死在纸人堆里了!”“哎哟,造孽啊,

    他可是干了一辈子这营生……”“我看是缺德事做多了,

    遭了报应……”人群忽然向两边分开,一队人马快步而来。为首的两人,气质迥异,

    却同样引人注目。左边一位,年约四旬,身着浅青色圆领常服,面容清癯,三缕长须,

    眼神温润平和,行走间步履沉稳,自带一股书卷气,正是名震大唐的刑狱博士苏无名。

    右边一位,则年轻许多,不过二十七八岁,一身玄色劲装,外罩暗纹缺胯袍,腰悬横刀,

    身形挺拔如松,剑眉星目,神色冷峻,目光扫过人群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锐利,

    乃是雍州司法参军卢凌风。两人一出现,嘈杂声顿时低了下去。

    坊正和武侯头目连忙上前行礼,脸色都不太好看。“现场可曾动过?”苏无名声音不高,

    却清晰入耳。“回苏博士,发现尸首的是铺子学徒,吓得魂飞魄散,跑出来喊人,

    之后除了进去确认的两位武侯,再无人敢入内。”坊正擦着汗答道。卢凌风没说话,

    只微微颔首,手已按在刀柄上,率先向那两盏惨白灯笼下的铺门走去。苏无名紧随其后。

    刚一踏入铺门,一股混合着纸张、浆糊、颜料,

    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淡淡甜腥气的味道便扑面而来。铺内比外面昏暗得多,

    晨光透过门板和窗棂的缝隙,形成几道斜斜的光柱,光柱里尘埃浮动。而光柱之外,

    是大片朦胧的阴影。眼前的景象,让久经案牍的苏无名,瞳孔也不由微微一缩。

    铺面不算太大,此刻却显得异常拥挤、诡异。原本应该分门别类摆放的纸扎祭品,

    此刻全都离开了原位,杂乱无章地散布在厅堂中央的空地上。

    数十个与真人等高、涂着鲜亮色彩的纸人,男女老少皆有,

    它们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态站立着,有的歪着头,有的手臂抬起,有的甚至两两相对,

    密密麻麻,形成了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包围圈。纸马、车轿、金山银山也混在其中,

    将这片区域变成了一座迷离古怪的森罗殿。而在这些纸人环绕的中心,房梁上,

    垂下一根寻常的麻绳。绳套里,悬挂着一个人——正是掌柜老张头。他双目圆睁,

    几乎要凸出眼眶,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与痛苦,舌头微微伸出,面色紫绀。

    最令人心头发寒的是,他的脖颈并非直接被麻绳勒住,在麻绳与皮肉之间,

    紧紧缠绕着数圈斑斓的彩纸——那正是用来糊制纸人衣饰的薄纸,红绿黄紫,鲜艳刺目,

    与他灰败的死气面容形成了骇人的对比。彩纸缠绕得极其紧密,几乎嵌进了皮肉,

    边缘还有一些湿黏的、未干的浆糊痕迹,在晦暗光线下闪着微光。他就那样吊在那里,

    脚下没有任何垫脚之物,身体随着从门缝钻入的微风,极其缓慢地、一下一下地转动,

    带动周围的纸人也仿佛跟着微微晃动,那些用墨笔点出的呆滞眼睛,

    似乎都在注视着悬空的死者。“保护现场,任何人不得触碰。”卢凌风的声音冷硬如铁,

    瞬间打破了室内凝滞的诡谲气氛。他带来的雍州府色役立刻行动起来,持械肃立,封锁内外。

    苏无名已从那最初的视觉冲击中恢复过来。他缓步上前,在距离尸首数尺外停住,

    目光如敏锐的鹰隼,开始细细扫视。他先看屋顶、房梁、绳索系扣之处,再看地面,

    最后才将视线落回老张头的尸体,尤其是那缠绕颈项的彩纸上。他看得很慢,很仔细,

    仿佛要将每一个细节都镌刻入脑海。卢凌风则走向那些呆立不动的纸人。他皱着眉,

    随即戴上了随身皮手套,伸手轻轻触碰一个纸童女的肩膀。纸面冰冷僵硬。他稍稍用力,

    纸人晃了晃,竹篾骨架发出轻微的“咔”声。他又蹲下,查看地面。铺着薄灰的地面,

    印满了杂乱的脚印,深浅不一,有新有旧,难以分辨。但在那些纸人站立的下方附近,

    灰尘的痕迹有些微妙的不同,似乎被什么东西反复拂拭或拖曳过。“苏无名,

    ”卢凌风站起身,指着那片地面和周围纸人的脚部,“看这里。灰尘痕迹不自然,这些纸人,

    恐怕确实被移动过,而且不止一次。还有……”他走到一个纸人身侧,

    指向它背部接近肩膀的位置,那里有一小片不起眼的、似乎被什么黏湿东西蹭过的痕迹,

    颜色略深,“这个。”苏无名移步过来,俯身细看,又凑近嗅了嗅,眉头微蹙:“似是浆糊,

    未全干。”他直起身,目光再次投向悬尸和那彩纸,“浆糊黏手,彩纸轻薄易撕,

    若要以此勒毙一人,再将其悬吊梁上,而不留更多挣扎痕迹……匪夷所思。”“难道,

    这非人力所为?”站在旁边的卢凌风弟子薛环开口问道。“就算不是人力所为,

    那也只是装神弄鬼!”卢凌风冷哼一声,否决了薛环的猜测。薛环见状,悻悻然吐了吐舌头,

    也跟着苏无名、卢凌风一起,开始排查案发现场。这时,

    卢凌风边环顾四周边说道:“案发现场虽然乱,但门窗无损,锁具完好。若是外贼,

    当如何潜入进来作案?难道是屋顶或者地板有暗格?”说到这里,

    卢凌风的目光锐利地扫向他目光锐利地扫过门外被隔离询问的学徒小三子和寥寥几个帮工,

    “如果是内鬼,那他们这些学徒和帮工的动机何在?这老张头不过只是一个纸扎铺的老板,

    每日所赚之钱并不多,图财?杀了老张头,就能发财吗?就算是图财害命,

    又何必要布置这般诡谲的杀身之祸?”苏无名轻轻一笑,没有理会卢凌风的话。

    他的目光也是在整个纸扎铺游移,但很快就落在了纸扎铺柜台后面。

    这里是老张头日常做工的位置,理当整洁干净。可这时工具七零八落地散落在地,

    显得非常的混乱,尤其是工具里,有一盏翻倒的油灯,不合时宜地躺在中间,

    灯油更是洒了一片。“不对劲。”苏无名嘀咕一声,目光一直在柜台桌面、地面,

    以及翻倒的凳子上来回逡巡。然后,他走到柜台内侧,蹲下身,

    仔细查看柜台下方靠近墙壁的角落。那里光线更暗,积灰稍厚。片刻,他伸出手指,

    在灰尘上轻轻一抹,指尖沾染的灰尘中,似乎混着一点极其细微的、暗红色的颗粒。

    他捻了捻,又放到鼻尖嗅了嗅。“朱砂?”卢凌风也注意到了。“不止。”苏无名站起身,

    走到光亮处,摊开手指,那点暗红在晨光下,隐约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掺了金粉的朱砂。

    而且,”他指了指那处角落附近的地面,“这里的灰尘,有被踢扫过的痕迹,很仓促,

    但没扫干净。”两人对视一眼。老张头倒毙于厅中,柜台后的痕迹,

    说明那里或许发生过什么,有人试图掩盖。“搜。”卢凌风言简意赅。

    色衙对铺面进行了更彻底的搜查。柜台抽屉里除了些散碎铜钱、账本、订货单据,并无特别。

    货架、堆积的纸扎也被小心翻查,除了更加确认它们曾被大规模移动,别无发现。

    后院的起居之所同样寻常,陈设简单,甚至有些清苦。就在搜查似乎要陷入僵局时,

    一名色衙在老张头卧房床榻的褥子下面,摸到了一个硬物。抽出来一看,

    是一个扁平的、尺余长的桐木盒子,没有锁扣,但盒盖扣得很紧。卢凌风接过盒子,

    入手颇沉。他示意众人退开,将盒子放在桌上,用刀鞘轻轻挑开盒盖。没有机括,没有毒烟。

    盒内衬着暗红色的绒布,绒布上,静静躺着一卷皮子。皮色深黄,边缘有些毛糙磨损,

    看来有些年头了。卢凌风戴上手套,小心地将皮卷取出,缓缓展开。是一幅皮影。

    但与寻常戏班所用染色鲜艳的驴皮、牛皮影人不同,这幅皮影颜色暗沉,近乎褐黑,

    雕刻的线条却异常精细,甚至可以说……精美得有些邪异。皮影上的人物,是一个戏子。

    头戴软巾,身着戏服,水袖曼舞,身段做唱念状,栩栩如生。然而,这戏子的脖颈处,

    竟被一道浓墨重彩的、蜿蜒如蛇的笔触紧紧缠绕,那墨迹浓黑发亮,

    在暗沉的皮色上异常刺目。

    戏子的面部表情雕刻得极为传神——那是混合着惊骇、痛苦与难以置信的扭曲神态,

    一双镂空的眼睛,即便没有颜色,也仿佛透着无尽的绝望。最让人背脊生寒的是,

    这皮影戏子悬吊的姿态,脖颈被缠绕的样式,甚至那脸上凝固的表情,

    竟与此刻前厅房梁上悬挂的老张头,有八九分相似!室内一片死寂,只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就连卢凌风,握着皮影的手指也不由收紧了几分。苏无名凝视着皮影上那道缠绕脖颈的浓墨,

    缓缓道:“这不是画的墨。”他凑近些,仔细分辨:“是血。干涸发黑的血。

    被人反复描摹涂抹上去的。”一股更深的寒意,悄然弥漫开来。这不再是简单的凶杀,

    一幅染血的、预示死亡景象的古老皮影,将案件拖入了更深的迷雾。“查!

    ”卢凌风将皮影小心放回盒中,声音斩钉截铁,“这老张头,这铺子,这皮影的来历,

    所有订货的客人,尤其是近期订过特殊纸扎的,一个不漏!”苏无名补充道:“还有,

    找最好的皮影匠人,辨认此物。”命令迅速下达。张记纸扎铺被彻底封锁,

    色衙与县衙差役分头行动,走访邻舍、核查账目、追踪皮影线索。

    卢凌风亲自带人去寻访长安的皮影艺人。苏无名则坐镇县衙,汇总各方消息,

    同时反复推敲现场每一个不合常理的细节:移动的纸人,彩纸勒痕,柜台后的朱砂金粉,

    还有那幅诡谲的皮影……他隐约觉得,这些破碎的线索之间,似乎有一条若隐若现的丝线,

    但这丝线飘忽不定,难以捉摸。老张头之死,绝非偶然的劫杀或仇杀,那幅皮影的出现,

    更像是一种古老的、充满仪式感的警示或诅咒。然而,他们都没有料到,

    老张头的死和那幅染血皮影的出现,仅仅是一个开端。02三日后的黄昏,

    紧急禀报几乎是同时送达雍州府廨。西市胡商阿史那氏家主,暴毙于自家库房。

    死状:被数个定制的大型胡人纸偶围在中间,

    脖颈缠绕彩色绸缎(据查与纸偶服饰用料相同),窒息而亡。库房门窗紧闭,

    无外力侵入痕迹。同日深夜,永兴坊一位致仕的工部老员外郎,被发现死于书房。

    现场有焚烧纸钱元宝的火盆余烬,老人倒伏其中,手中紧握一叠未燃尽的“往生符纸”,

    脖颈亦有纸片灼烧缠绕的痕迹。家人称,老人月前曾从张记订制一套“往生纸人”,

    言称梦见故人索要。翌日,升道坊一位寡居的妇人悬梁,

    脚下散落着数十个小小的、粗糙的纸人,每个纸人脖颈都系着一根红线。妇人颈上,

    亦缠着同样颜色的红线。坊间传闻,她曾因家宅不宁,找老张头做过“镇宅”的法事,

    用过特制纸人。……短短数日,接连数起命案,死者身份各异,居所分散,看似毫无关联,

    唯有一点惊人重合:所有死者,在近期内都曾从张记纸扎铺订购过一批特殊的“往生纸人”。

    据学徒小三子战战兢兢回忆,那批纸人与寻常货色不同,是老张头亲自接手,关起门来**,

    不让旁人观看,只说用料讲究,工序特殊,要价也极高。而每一个命案现场,

    都弥漫着一种刻意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仪式感”,

    且或多或少都留下了“纸”的痕迹——缠绕颈项的彩纸、绸缎、符纸、红线……仿佛在模仿,

    或者在完成某种未尽的步骤。长安城谣言四起,人心惶惶。

    “纸人索命”、“张记诅咒”之说甚嚣尘上,甚至波及东西两市,

    一些香烛纸马铺的生意都清淡了不少。压力,如同厚重的铅云,

    沉甸甸地压在了苏无名和卢凌风肩头。色衙加大了巡街力度,县衙捕快四处奔走,

    但凶手或那股制造这些诡异命案的力量,却如同鬼魅,来去无踪,

    只留下一具具死状奇特的尸体和一团团恐惧的迷雾。卢凌风脸色一日比一日冷峻,

    色衙的排查不可谓不细,但对那批“特殊纸人”的流向,始终难以完全摸清。

    老张头的账目有缺失,订货人口耳相传,有些甚至不愿承认,怕惹祸上身。

    苏无名则将自己关在衙署签押房内,面前摊开着所有案卷,包括那幅染血皮影的临摹图。

    现场的细节:缠绕物的材质、尸体姿态、纸扎的摆放方式……试图找出其中的规律或者破绽。

    那皮影戏子扭曲的面容,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模仿……仪式……”苏无名用指尖轻轻敲着案几,喃喃自语,“皮影上的戏子,老张头,

    之后的死者……凶手在重复同一个场景,但每次都有细微变化。他在完善什么?

    还是在传递什么信息?”他想起柜台后那点掺金朱砂。“朱砂辟邪,

    金粉贵重……老张头在隐藏什么?那批特殊纸人,用料‘特殊’在何处?

    ”一个更大胆的念头浮现:“或许,那批纸人本身,就是‘信息’的一部分?或者,是关键?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卢凌风携着一身夜寒闯入,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

    但眼神锐利依旧。“苏无名,有发现。”他将一份刚收到的密报放在苏无名面前,

    “我们按订货线索追查,找到一个尚未‘出事’的买主。东市‘锦绣阁’的老板娘,柳娘子。

    她半月前通过中间人,从张记订购了一对‘往生童女’,指明要‘朱砂点睛,金粉描边’。

    ”朱砂!金粉!苏无名的眼睛骤然亮起,与卢凌风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瞬间明白了彼此的想法。“柳娘子现在何处?”苏无名立刻问。“已暗中派人监护其宅邸。

    她似乎还未察觉危险。”卢凌风沉声道,“但凶手动作很快,我们未必来得及。而且,

    若打草惊蛇……”“那就引蛇出洞,同时守株待兔。”苏无名站起身,思路飞快清晰起来,

    “凶手的目标明确,手法固定,且每次行凶都要布置现场,模仿皮影戏场景。这对我们不利,

    却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他指向案卷上那些命案发生的时间:“你看,命案间隔越来越短,

    凶手似乎在加速,也越发熟练。下一次,很可能就在这一两日内。柳娘子,

    或许就是他名单上的下一个。”卢凌风点头:“我已加派可靠人手,扮作更夫、货郎,

    日夜监视柳娘子居所四周。但凶手能屡次不留痕迹潜入,恐怕非寻常宵小。”“所以,

    我们不能只守在外面。”苏无名目光炯炯,“柳娘子订购的‘往生童女’,是关键。

    凶手作案,必然要利用这对纸人,或者至少要接触到它们。这对纸女,现在何处?

    ”“据柳娘子家仆说,货送到后,因觉晦气,暂置于后宅一间闲置的柴房,未曾拆封。

    ”“好!”苏无名一击掌,“卢参军,今夜,我们便去会一会那对‘童女’,或许,

    也能会一会那位……‘戏中人’。”夜色,再次笼罩长安。这一次,

    苏无名和卢凌风主动踏入了浓雾的核心。他们知道,在柳娘子宅邸那间阴暗的柴房里,

    等待他们的可能不仅是两具普通的纸扎,更可能是揭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或者是凶手精心布下的、又一个致命的杀局。柴房的门,在身后无声地关闭,

    将最后一丝微弱的天光也隔绝在外。柴房不大,堆着些旧木料、破损的家具,

    空气里浮动着陈年灰尘与淡淡霉味。角落阴影里,倚墙立着两个与真人等高的纸人,

    正是那对“往生童女”。惨白的纸面在苏无名手中风灯昏黄的光晕下,泛着一种死寂的光。

    童女梳着双丫髻,脸颊涂着两团过于鲜艳的胭脂,嘴唇一点朱红,身上是纸糊的彩裙。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们的眼睛,并非寻常墨笔点画,而是用了某种暗红的颜料勾勒眼眶,

    瞳仁处竟细细点缀了极微小的金粉,在灯光偶尔晃动时,会闪过一丝妖异的、非人的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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