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淮最近接了个大案子。
一对曾经恩爱无比的夫妻，为了争夺财产，闹得不可开交，恨不得将对方生吞活剥。
他每天被这些狗血和人性之恶包围，回到家，整个人的气场都低到了冰点。
这天晚上，他带着一身疲惫和卷宗回家，刚进门，就闻到一股诱人的饭菜香。
苏念穿着一身傻乎乎的奶牛睡衣，系着围裙，正在厨房里忙活。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菜一汤。
“你回来了？”她探出个脑袋，脸上沾了点面粉，像只小花猫，“我做了饭，一起吃点？”
季淮愣了一下。
他的第一反应是：警惕。
【观察记录3.1：对象采取“温情攻势”，试图通过“居家”“厨艺”等传统两性吸引力符号，拉近与观察者的心理距离。】
“合同里没说你要负责做饭。”他冷冰冰地说。
苏念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又强行扬起来：“哎呀，我画稿画累了，顺手多做了一份。你不吃我等下就倒了，浪费。”
季淮看着桌上的番茄炒蛋和清炒西兰花，都是他为数不多能接受的菜。
他沉默地坐下，拿起筷子。
苏念立刻狗腿地给他盛了碗饭。
“怎么样？好吃吗？”她一脸期待。
“一般。”季淮嘴上这么说，却没停下筷子。
苏念也不生气，自顾自地吃起来。饭桌上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
季淮吃完饭，正想去拿卷宗继续工作，苏念却叫住了他。
“季淮哥，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
他脚步一顿。
“我的当事人，一对结婚十年的夫妻，”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也许是需要一个倾听者，“他们曾经是彼此的全世界。现在，为了多分一套房子，在法庭上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对方，把对方所有的隐私都抖了出来。”
“十年感情，最后只剩下算计和仇恨。”他自嘲地笑了笑，“苏念，你说，这世界上真的有至死不渝的爱情吗？”
他是在执行他的“干预计划”。他要把这些残酷的现实，一点点灌输给她。
苏念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她能感觉到季淮身上那股浓浓的疲惫和失望。这和他平时那个刀枪不入的毒舌律师形象，完全不同。
这一刻的他，有点脆弱。
“也许有，也许没有吧。”她小声说，“但是，至少他们曾经爱过，不是吗？那十年，总有一些瞬间是真实的，是开心的。不能因为结局不好，就否定掉全部的过程。”
季淮看着她，女孩的眼睛在灯光下像两汪清泉，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她说的话，简单，朴素，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他已经结冰的心湖。
【干预评估3.1：对象并未被现实案例动摇，反而提出“过程论”进行反驳。干预效果……不佳。】
“天真。”他嘴上还是不饶人，但语气却软化了不少。
那天晚上，苏念回到房间，没有像往常一样画沙雕四格。
她打开《禁欲律师的独家占有》的草稿文件，画了一个新的场景。
深夜，男主角疲惫地回到家，女主角为他端上了一碗热汤。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喝着，窗外的月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没有台词，只有一个安静的拥抱。
她把这一话的草稿发给编辑。
编辑秒回：【！！！年糕你开窍了？这氛围感绝了！没有一句情话，但比一百句“我爱你”都甜！这才是成年人的爱情啊！读者肯定要疯！】
苏念看着屏幕，笑了。
原来，最动人的素材，不是那些表面的设定，而是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那一丝真实的脆弱。
而另一边，季淮回到书房，却久久无法投入工作。
他打开了那个加密报告。
他想写：对象的“过程论”是典型的理想主义谬误，缺乏现实依据。
但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最后却删掉了所有文字，只打下了一句话。
【观察记录3.2：今晚的番茄炒蛋，盐放得刚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