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便利店的百万转发凌晨四点的便利店,像一座漂浮在寂静城市里的孤岛。
冷白色的灯光下,林小满正踮着脚尖,费力地将最后一箱矿泉水塞进冰柜最上层。
制服衬衫的袖口蹭上了纸箱边缘的灰尘,她随意用胳膊蹭了蹭脸颊,
结果留下了一道更明显的灰印子。夜班总是这样,身体疲惫,脑子却异常清醒,
像一台电量告急却无法关机的旧手机。“叮咚——欢迎光临。
”自动门滑开的机械音打破了凌晨的沉寂。林小满头也没抬,
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您好,需要点什么?”她正蹲在地上,
清点着刚到的关东煮串签数量,指尖被竹签上的小刺扎了一下,她“嘶”了一声,
下意识地把手指含进嘴里。“一杯热美式,不加糖。”一个低沉平稳的男声响起,
带着一种与便利店格格不入的、经过精心打磨的质感。林小满这才抬起头。来人很高,
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羊绒大衣,领口露出一截挺括的白衬衫。他站在收银台前,身形挺拔,
像一株被精心修剪过的冷杉。他的脸隐在店内过于明亮的灯光和店外尚未褪尽的夜色交界处,
轮廓分明,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条没什么情绪的直线。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深邃,
平静,像结了冰的湖面,此刻正不带什么温度地落在林小满身上。林小满愣了一下。
凌晨的便利店,顾客大多是赶早班车的上班族、代驾司机或者醉醺醺的夜归人。眼前这个人,
更像是从某个财经杂志封面或者奢侈品广告里走出来的。“好的,稍等。”她迅速站起身,
拍了拍制服裤子上的褶皱,走到咖啡机前。操作咖啡机时,
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依旧停留在自己背后,带着审视的意味,让她后颈的汗毛微微竖了起来。
她努力忽略掉那点不自在,专注于手中的动作。滚烫的咖啡液注入纸杯,
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您的热美式,不加糖。”她把咖啡放在收银台上,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一共十二元。”男人没有立刻扫码付款。
他的目光扫过林小满胸前别着的工牌,上面印着她的名字和一张略显呆板的证件照。
“林小满?”他念出这个名字,语调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认感。“是。
”林小满有些困惑地点头。男人从大衣内侧口袋掏出一张名片,纯黑色,
没有任何多余的花纹,只有一行烫金的姓名和头衔——周慕臣,《全球新星》总**人。
名片被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推到林小满面前。“我是周慕臣。”他开口,
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我看了你的视频。”视频?
林小满彻底懵了。她最近除了上班就是回家补觉,连朋友圈都很少发,哪来的视频?
周慕臣似乎并不需要她的回应,他微微侧身,对着门口方向示意了一下。自动门再次滑开,
一个穿着冲锋衣、背着专业相机包的男人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
直接对着林小满举起手机。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视频。背景正是这家便利店,
时间是昨天傍晚,客流高峰期刚过。画面里,穿着同样便利店制服的林小满,
正站在收银台后面。她戴着耳机,眼睛紧紧盯着自己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她追了多年的偶像团体正在打歌舞台上的表演。她的身体随着音乐节拍轻轻摇晃,
脸上是全然忘我的、带着傻气的灿烂笑容,甚至无意识地跟着哼唱起来,
还笨拙地模仿了几个舞蹈动作。那样子,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像个偷偷快乐的孩子,
与平时在顾客面前努力维持的、略带拘谨的店员形象判若两人。
林小满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天啊!
她完全不知道昨天自己这副傻样被人拍下来了!她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抢手机,
却被周慕臣平静的声音阻止。“这段视频昨晚被上传到网上,截止到一小时前,
全球范围内的播放量已经超过三百万次。
”周慕臣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市场数据,“话题热度还在持续攀升。”三百万?
林小满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只是个在便利店打工的普通女孩,
每天的生活就是上班、下班、追星、睡觉。三百万这个数字对她而言,遥远得像天上的星星。
“我代表《全球新星》节目组,正式邀请你参加我们的全球选秀。
”周慕臣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冰湖般的眼睛似乎想穿透她此刻的震惊和茫然,
看清些什么,“不需要任何费用,我们会负责你参赛期间的所有行程安排。”邀请?选秀?
《全球新星》?林小满知道这个节目,近几年最火爆的全球性偶像选秀,造星工厂,
无数怀揣明星梦的年轻人挤破头想进去的地方。她?一个便利店店员?去参加《全球新星》?
巨大的荒谬感和不真实感席卷了她,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就在这时,
便利店后间的门帘猛地被掀开。“小满!冰柜补货补好了没?
早上配送的车快……”店长王大海一边嚷嚷着一边走出来,手里还拿着进货单。
当他看到收银台前站着的周慕臣和他身后那个扛着相机的男人时,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扫过周慕臣那张辨识度极高的脸,又落到那张放在收银台上的黑色名片,
最后定格在林小满那张震惊到失语、还带着灰印子的脸上。“周……周慕臣?
”王大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全球新星》的周慕臣?来我们店里?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看看周慕臣,又看看林小满,手里的进货单飘然落地。
他似乎想往前走两步确认一下,但脚步踉跄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
手指颤抖地指向林小满,“你……你……”下一秒,在周慕臣平静无波的注视下,
在林小满依旧茫然的眼神中,王大海店长两眼一翻,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咚”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刚拖过、还有些湿滑的地板上,人事不省。
便利店里只剩下咖啡机运作的轻微嗡鸣,和自动门偶尔响起的“叮咚”声。
周慕臣的目光从晕倒的店长身上移开,重新落回呆若木鸡的林小满脸上。他微微抬了抬下巴,
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意外或关切,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笃定。“看来,需需要一点时间消化。
”他顿了顿,冰封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兴味,“以及,
一个能处理这种突发状况的经纪人。你的‘野生感’,林小满,正是我想要的。
”第二章评审席的冷笑聚光灯像滚烫的烙铁,灼烧着林小满**在外的每一寸皮肤。
她站在《全球新星》初舞台的中心,脚下是光滑得能映出人影的舞台地板,
四周是黑洞洞的观众席轮廓,只有前方评审席上方亮着刺眼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发胶味,还有某种紧绷的、一触即发的压力。
两周前便利店冰冷瓷砖的触感,王大海店长倒地时那声闷响,周慕臣那句“野生感”的评价,
都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洗得发白的浅蓝色T恤,
领口边缘已经磨出了毛边。59块,网购的,是她衣柜里为数不多还算“体面”的衣物。
四周那些同样等待上场的女孩们,穿着缀满亮片的定制演出服,妆容精致得像橱窗里的娃娃,
她们投来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林小满下意识地缩了缩脚趾,
帆布鞋边缘蹭到舞台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声。这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候场区显得格外清晰,
引来几声压抑的嗤笑。“下一位,林小满。”冰冷的电子音从扩音器里传出,
毫无感情地念出她的名字。心脏猛地一缩,随即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她深吸一口气,那昂贵的香水味呛得她喉咙发痒。她迈开脚步,
走向舞台中央那片最亮的光源。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踏在烧红的炭火上。
台下评委席的轮廓在强光下有些模糊,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目光,冰冷、锐利,
带着审视的重量,穿透光幕落在她身上——是周慕臣。她站定,对着评审席的方向微微鞠躬。
手指无意识地绞着T恤下摆,布料被汗水浸湿了一小块。“林小满。
”一个低沉平稳的声音响起,正是周慕臣。他靠坐在宽大的评审椅里,姿态放松,
手里把玩着一支昂贵的钢笔,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你的资料显示,
你没有任何专业训练背景,之前的工作是……便利店店员?”他的语调平淡,听不出情绪,
但每一个字都像细小的冰针,精准地刺向林小满最敏感的自卑点。直播镜头瞬间推近,
捕捉着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巨大的屏幕将她放大了无数倍,那件廉价的T恤,
她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嘴唇,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都清晰无比地呈现在全球观众眼前。
“是。”林小满的声音有些发紧,像被砂纸磨过。
周慕臣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下撇了一下,那弧度几乎难以察觉,
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那么,林小满**,”他放下钢笔,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冰湖般的眼睛直视着她,压迫感陡增,
“你凭什么站上《全球新星》的舞台?凭那段在便利店……忘情舞蹈的视频吗?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便利店”三个字在寂静的演播厅里回荡,“还是说,
你认为仅凭所谓的‘野生感’和‘真实’,就能在这个追求极致专业和完美的舞台上,
赢得一席之地?”尖锐的质疑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林小满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
又瞬间褪去,留下冰冷的麻木。
她能想象此刻直播间弹幕的盛况——必然是铺天盖地的嘲笑、质疑,甚至谩骂。评委席上,
其他几位评委交换着眼神,有的带着同情,有的则是毫不掩饰的看戏表情。
周慕臣的问题像一把刀,剖开了她仓促决定背后所有的不安和惶恐。凭什么?
她也无数次问过自己。凭王大海店长醒来后激动地拍着她的肩膀说“小满!
这是改变命运的机会啊!”,
凭她那个逼仄出租屋里堆积的、承载了她无数个疲惫夜晚慰藉的偶像专辑,
凭……凭她心里那一点点,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对更大舞台的微弱渴望?她抬起头,
迎向周慕臣审视的目光。舞台的强光刺得她眼睛发酸,但她没有躲闪。喉咙干得发痛,
她舔了舔嘴唇,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透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演播厅:“我……我想唱一首歌。
我自己写的。”评审席上响起几声不以为然的轻笑。周慕臣挑了挑眉,
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依旧疏离,仿佛在说:看你能拿出什么。林小满深吸一口气,
闭上了眼睛。
四周的喧嚣、刺目的灯光、评委们审视的目光、直播的压力……在这一刻被她强行隔绝在外。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狭小的便利店收银台后,戴着廉价的耳机,手机屏幕上是她追逐的光。
那里没有评判,没有嘲笑,只有音乐和她自己。她开口了。没有华丽的技巧,
没有炫目的高音,甚至第一个音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干涩。
那是一首旋律简单、带着点青涩笨拙的原创歌曲,
歌词讲述着一个普通女孩在平凡生活里仰望星空的小小心事,关于便利店冰柜的冷气,
关于深夜下班时看到的月亮,关于偶像海报上闪闪发光的笑容,
关于心底那点不甘熄灭的微小火苗。起初,评委席上还弥漫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氛围。
周慕臣重新拿起了钢笔,在评分表上随意地划着什么。然而,随着林小满的歌声流淌,
演播厅里某种东西悄然改变了。她唱得并不完美。高音处气息不稳,转音时带着明显的生涩,
甚至在中段某个地方,声音突兀地劈了一下,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破音。
若是换做其他受过专业训练的选手,这无疑是灾难性的失误。但林小满没有停下,
也没有惊慌失措地去掩饰。她只是微微蹙了下眉,像是被自己笨拙的失误小小地懊恼了一下,
随即极其自然地顺着那个破掉的音,即兴地拐了个弯,用略带沙哑的嗓音哼唱下去,
仿佛那本就是歌曲的一部分。她的身体随着旋律轻轻摇晃,脸上没有任何表演的痕迹,
只有一种全然的沉浸和投入,像在无人处对着夜空低语。那份毫无修饰的真实,
那份在巨大压力和明显失误下依旧保持的、近乎笨拙的执着,像一股清冽的泉水,
猝不及防地冲刷过所有人的感官。评委席上,一位以严厉著称的资深音乐人微微张开了嘴,
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另一位女评委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目光紧紧锁定在舞台中央那个穿着廉价T恤的女孩身上。而周慕臣,他放下了笔。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甚至带着冷意的深邃眼眸,
此刻清晰地映出舞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他脸上惯常的疏离和审视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一种近乎锐利的探究。他紧盯着林小满,
仿佛第一次真正“看见”她。冰封的湖面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涌动。与此同时,
后台的直播监控屏幕上,弹幕彻底爆炸了。【**!这破音……但为什么我有点想哭?
】【虽然唱得一般,但好真实啊!比那些假唱修音的好一万倍!
】【她闭着眼睛唱歌的样子好戳我!像在发光!】【59块的T恤怎么了?姐姐杀我!
】【野生感绝了!周**人眼光毒啊!
】【从群嘲到真香只需要一首歌的时间……】【这反转!节目效果拉满!
】【她唱的是我的心声啊!谁还不是个追星女孩了!
】数据监控员看着屏幕上呈几何级数飙升的实时观看人数和互动量,
激动地拍了下桌子:“爆了!导演!这个林小满……爆了!
”总导演盯着监视器里那个沉浸在自己歌声里的女孩,
又扫了一眼评审席上周慕臣专注的侧脸,眼中精光一闪,
对着对讲机低声道:“重点标记林小满所有素材!尤其是她和周慕臣的互动镜头!
这个意外爆点……给我盯紧了!”舞台上,林小满唱完了最后一个音符。她缓缓睁开眼睛,
似乎还沉浸在歌曲的情绪里,眼神有些茫然,带着一丝唱完后的虚脱感。
她下意识地又捏了捏衣角,有些忐忑地看向评审席。演播厅里安静了几秒。随即,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然后变得越来越热烈,最终汇聚成一片真诚的浪潮。周慕臣没有鼓掌。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审视,有探究,
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兴趣。他拿起话筒,没有立刻点评,而是沉默了片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又要抛出什么尖锐问题时,
他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那笑容很浅,甚至没有到达眼底,
却像投入冰湖的一颗石子,在他那张总是冷峻的脸上漾开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林小满,
”他开口,声音低沉依旧,却似乎少了之前的冰冷,“你的‘野生感’……”他顿了顿,
目光在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上停留了一瞬,“确实,有点意思。
”第三章破音后的千万直拍演播厅的掌声浪潮尚未完全平息,林小满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
周慕臣那句“有点意思”像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混乱的思绪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转瞬又被更大的茫然吞没。她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下舞台,强光褪去,
后台通道的阴影裹挟着冷气扑面而来,让她打了个寒噤。工作人员递来一瓶水,
她拧了几下才拧开,冰凉的水滑过火烧般的喉咙,才让她找回一点真实感。“恭喜啊小满!
效果炸了!”一个挂着工作牌的年轻编导兴奋地拍了拍她的肩,眼神里带着发现宝藏的热切,
“快去休息室准备下一轮!直播马上继续!”下一轮?林小满懵了。
初舞台结束不是该等结果吗?她还没来得及问,
就被半推着送进一间贴着“待机选手”标签的休息室。里面已经坐了几个女孩,
正对着镜子补妆或低声交谈。看到她进来,目光齐刷刷扫过来,带着审视、好奇,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她缩了缩脖子,找了个最角落的空位坐下,
努力把自己藏进阴影里。身上这件59块的T恤,在周围光鲜亮丽的演出服映衬下,
显得更加格格不入。休息室前方巨大的液晶屏正实时播放着舞台画面。下一个选手登场了,
是位以唱功著称的专业歌手,海选时就被誉为夺冠热门。她一开嗓,气息稳定,技巧娴熟,
高音华丽流畅,每一个转音都精准无误,赢得评委席一致的赞赏点头和观众席更热烈的欢呼。
弹幕也清一色的【天籁之音!】【这才是专业水准!】【冠军预定!】林小满看着屏幕,
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帆布鞋边缘。那完美的歌声像一面镜子,
清晰地映照出她刚才表演里的所有瑕疵——气息不稳、转音生涩,还有那个突兀的破音。
周慕臣的“有点意思”,此刻听起来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宽容,甚至……讽刺?她低下头,
把脸埋进掌心,疲惫和巨大的落差感像潮水般涌来。刚才在舞台上那股不管不顾的劲儿泄了,
只剩下后知后觉的羞赧和无所适从。直播还在继续,一个接一个选手登场。
休息室里的气氛随着屏幕上的表现起伏不定。有人紧张地咬着嘴唇,
有人对着镜子反复练习表情管理。林小满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皮越来越沉。
连续几天的紧张排练、失眠,加上刚才舞台上耗尽全力的演唱,
疲惫感如同沉重的铅块拖拽着她。她强撑着精神,但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终于轮到她的返场环节。主持人念出她的名字时,她一个激灵站起来,
心脏又不受控制地狂跳。再次踏上舞台,聚光灯依旧灼热,观众席的喧嚣模糊成一片背景音。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刚才唱歌时的感觉。然而,身体是疲惫的,嗓子是干涩紧绷的,
脑子里一片空白。伴奏响起,是她刚才唱过的那首原创歌曲的副歌部分。她开口,
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和紧绷。唱到那句承载着微弱希望的高音时,
气息猛地一岔——一个尖锐、失控的破音,像玻璃被硬生生划破,突兀地撕裂了旋律,
刺耳地回荡在演播厅里。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评委席上,
周慕臣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其他评委交换着惊讶或惋惜的眼神。
观众席也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后台监控屏幕上的弹幕瞬间爆炸:【完了完了!大型车祸现场!】【果然素人就是不行,
一紧张就露馅!】【刚才果然是运气吧?
】【好尴尬……脚趾抠地了……】【周**人看走眼了?】巨大的恐慌攫住了林小满。
她能感觉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T恤,握着麦克风的手心一片湿滑冰凉。
舞台的强光晃得她眼前发花,评委席上那些模糊的面孔仿佛都在无声地审判着她。完了。
一切都完了。便利店、王店长、周慕臣那句“有点意思”……都像一个短暂而虚幻的泡沫,
被这个破音轻易戳破。她几乎要转身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然而,就在这绝望的边缘,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观众席前排一个年轻女孩。那女孩正举着手机,屏幕亮着,
上面是她初舞台时闭着眼睛唱歌的截图,旁边用荧光笔写着大大的“加油!”。
女孩的眼神里没有嘲笑,只有纯粹的鼓励和热切。一股微弱的暖流,
猝不及防地注入林小满冰凉的四肢百骸。她想起了便利店深夜冰柜的冷气,
想起了独自走回出租屋时头顶的月亮,想起了偶像海报上永不熄灭的笑容。凭什么要逃?
她不是为那些完美的评价来的。她只是想唱一首歌。破掉的音已经无法收回。
林小满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慌乱被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平静取代。
她没有试图去掩饰那个刺耳的失误,反而顺着破音后残留的那点沙哑气息,
极其自然地哼唱下去。旋律被她即兴地拐了个弯,从原本清亮的调子,
转变成一种更低沉、更带着颗粒感的倾诉。她微微侧头,不再看评委席,也不再看观众,
目光投向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那里有她熟悉的便利店灯光,有她独自哼唱的夜晚。
“……就算声音会沙哑,就算脚步会踉跄,那点微弱的火啊,在风里摇晃,
也不肯投降……”她的声音依旧不完美,带着破音后的沙砾感,气息也因紧张而短促。
但那份全然的沉浸感又回来了。没有技巧的修饰,没有刻意的表演,
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对歌唱本身的执着。
她甚至随着那即兴改动的、带着点布鲁斯味道的旋律,轻轻晃动了一下身体,
像在安抚自己那颗受惊的心。后台监控室里,总导演猛地一拍桌子:“切!切她的直拍机位!
特写!表情特写!还有周慕臣的反应!
”他敏锐地嗅到了比完美表演更抓人的东西——真实的人性在巨大压力下的本能反应。
屏幕上,林小满微微蹙着眉,眼神却异常专注,嘴唇紧贴着麦克风,
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衬得她脖颈的线条纤细而倔强。汗水浸湿了她额角的碎发,粘在皮肤上。
她没有哭,没有崩溃,只是用她所能做到的方式,笨拙地、固执地继续唱着。评委席上,
周慕臣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抵着下巴。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眼神却锐利得像鹰隼,紧紧锁着舞台中央那个身影。他看到了她瞬间的慌乱,
看到了她强装的镇定,更看到了她在绝境中抓住那根稻草后,爆发出的、原始的生命力。
冰封的湖面下,暗流涌动得更加激烈。弹幕的风向,在几秒的死寂后,再次逆转:【**!
这救场!我鸡皮疙瘩起来了!】【她没跑!她接着唱了!还改调了!】【这反应太真实了!
比那些假哭卖惨强一万倍!】【破音怎么了?这沙哑的嗓音唱着改过的调子,莫名带感啊!
】【野生感!这就是周**人说的野生感!绝了!
】【从群嘲到车祸再到真香……这姐的人生太**了!】【她好稳!心理素质太强了吧!
】【直拍!我要看直拍!这段绝对封神!】直播尚未结束,社交媒体上,
“林小满破音救场”的词条已经带着“爆”字标签冲上了热搜榜首。
由节目组官方账号发布的、聚焦于她破音后即时反应和即兴演唱的直拍视频,
在短短半小时内播放量突破百万,转发和评论数呈几何级数增长。
人们疯狂讨论着这份不完美的真实,讨论着她在失误后展现出的惊人应变和韧性,
讨论着这种未经雕琢的“野生感”为何如此动人。她的名字,连同那件59块的T恤,
成为了当晚最热的话题。林小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舞台的。回到休息室,
迎接她的是比之前更复杂的目光——有惊叹,有探究,也有掩饰不住的嫉妒。她谁也没看,
径直走到角落,背靠着墙壁滑坐在地板上,把脸深深埋进膝盖。肾上腺素褪去,
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虚脱和浑身的酸痛。心脏还在狂跳,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林小满?
”一个温和的男声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确定。她茫然地抬起头。逆着休息室门口的光,
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男人。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背着一把旧吉他,
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某种深藏的、复杂的情绪。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林小满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停滞。
那张褪去了少年青涩、轮廓却依旧熟悉的脸,像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记忆深处尘封的闸门。
画面瞬间闪回——逼仄的城中村小巷,夕阳把斑驳的墙壁染成暖橙色。
一个穿着校服、瘦得像豆芽菜的男孩,抱着把掉了漆的木吉他,坐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
手指笨拙地拨弄着琴弦,断断续续的旋律不成调子。穿着同样洗得发白校服的女孩,
扎着乱糟糟的马尾辫,蹲在旁边,双手托腮,听得一脸认真,眼睛亮晶晶的。“陈默,
你弹得真好听!”女孩的声音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男孩脸一红,琴音更乱了,
小声嘟囔:“……骗人,难听死了。”“真的!”女孩用力点头,
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饭团,掰了一半递过去,“给!我妈做的!
吃饱了才有力气弹得更好听!”……回忆的碎片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瞬间淹没了林小满。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睁大眼睛,
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早已消失在时光里的人。陈默。
第四章青梅竹马突袭后台休息室角落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林小满蜷缩在地板上,
仰头看着逆光而立的身影,喉咙像是被粗糙的砂纸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陈默?怎么会是陈默?
那个在城中村巷口抱着破吉他、被她用半个饭团“贿赂”着弹琴的陈默?
那个在她中考后某个清晨,如同水汽蒸发般消失得无影无踪的陈默?陈默往前走了两步,
背上的旧吉他琴箱随着动作轻轻磕碰在门框上,发出沉闷的“咚”一声。
这细微的声响像一把钥匙,瞬间撬开了林小满记忆深处锈蚀的锁。
逼仄小巷里拖长的吉他尾音,夕阳下少年泛红的耳尖,还有他消失后,
她独自坐在便利店台阶上,
对着空荡荡的巷口一遍遍练习他教的**……那些被生活磨得褪色的画面,
此刻带着惊人的清晰度和汹涌的情绪,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你……”林小满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砾摩擦,“陈默?
”陈默在她面前蹲了下来,视线与她齐平。他脸上长途跋涉的疲惫尚未散去,
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难以置信,
还有一丝林小满看不懂的、沉甸甸的东西。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目光却先落在了她微微颤抖的手上。“你还在唱。”他低声说,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声音带着一种久别重逢特有的沙哑,像老旧磁带播放时轻微的走调。
林小满下意识地把手缩回膝盖后面,指尖冰凉。她不知道该说什么。问他这些年去了哪里?
问他为什么突然出现?问他怎么会出现在《全球新星》的后台?无数个问题堵在喉咙口,
最终只化作一个带着点委屈和茫然的鼻音:“嗯。”就在这时,
休息室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一个挂着“艺人统筹”牌子的年轻女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目光精准地锁定在陈默身上:“陈老师!您怎么跑这儿来了?快!该您候场了!
直播马上切回来,导演急疯了!”她语速飞快,眼神扫过角落里的林小满时,
带着职业性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陈默眉头微蹙,站起身,
对林小满飞快地低语了一句:“等我一下。”随即转向工作人员,
恢复了平静的神色:“知道了,这就过去。”“陈老师?”林小满捕捉到了这个称呼,
疑惑地看向他。陈默脚步顿住,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
最终只匆匆留下一句:“我是这期的特邀音乐观察员。”说完,
便被工作人员半推着离开了休息室。门关上的瞬间,
休息室里原本刻意压低的窃窃私语声陡然放大。几道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林小满身上,
探究、好奇,甚至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特邀音乐观察员?陈默?
没听说过啊……”“刚出道的新人吧?不过长得挺有味道……”“他跟林小满认识?
看刚才那样,关系不一般啊?”“啧,这下有看头了……”林小满把脸重新埋进膝盖,
隔绝了那些视线和议论。特邀音乐观察员?陈默?他消失的这些年,去做了音乐?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闷闷地疼。重逢的冲击太大,
她甚至来不及消化这突如其来的信息。与此同时,演播厅后台的监控室里,气氛截然不同。
巨大的监控墙上,十几个分屏实时显示着舞台、后台通道、选手休息室等各个角落的画面。
总导演叼着烟,眯着眼,手指在控制台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其中一个屏幕上——正是林小满和陈默在休息室门口短暂对视的画面回放。
“导儿,这段……要剪掉吗?”旁边的剪辑师试探着问,“毕竟是后台私密空间,
而且那个陈默……”“剪掉?”总导演嗤笑一声,吐出一口烟圈,“剪什么剪?留着!
高清机位拍的?表情特写都给我留着!这可是送上门的爆点!
”他指着屏幕上林小满茫然震惊的脸和陈默复杂难辨的眼神,“青梅竹马?久别重逢?
还是在选秀节目后台?观众最爱看什么?不就是这种带着点‘故事感’的真人秀吗?
‘素人女王’和‘神秘音乐人’的旧日情缘……啧,标题我都想好了!”他兴奋地搓着手,
转头对助理吩咐:“去!跟拍组的人呢?给我盯紧林小满和陈默!他们俩有任何互动,
哪怕只是对视一眼,都给我拍下来!角度要暧昧!氛围要拉满!明白吗?
”助理连忙点头:“明白!
不过……周**人那边……”总导演摆摆手:“周慕臣那边我去说。
这种能拉收视率、炒话题的‘意外’,他应该乐见其成。”然而,他并不知道,
在监控室隔壁的独立观察间里,周慕臣正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单向玻璃前,
沉默地俯视着下方忙碌的后台。他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资料,
上面清晰地印着陈默的履历——独立音乐人,毕业于海外知名音乐学院,
近期刚发行了一张实验性极强的个人EP,在独立音乐圈小有名气。
周慕臣的目光掠过资料上陈默的照片,
又投向监控屏幕上那个刚刚离开休息室、背着旧吉他的背影,最后,
落在了角落里那个蜷缩着的、穿着59元T恤的女孩身上。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镜片后的眼神却深得像寒潭,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情绪,如同投入水中的墨滴,
悄然晕开。直播继续进行。陈默作为特邀音乐观察员登场,坐在评委席侧后方的独立席位。
他的点评专业而简洁,带着新人的谨慎,但偶尔流露出的音乐见解却颇为独到。
镜头几次扫过他,他都显得沉静而专注,仿佛刚才后台的短暂插曲从未发生。
林小满在角落里看着屏幕,心情复杂。舞台上的陈默,陌生又熟悉。
他身上褪去了少年时的怯懦和笨拙,多了份沉稳和内敛,但那双眼睛里的光亮,
似乎从未改变。轮到林小满再次登台,是与其他选手的合作舞台。她努力集中精神,
但陈默的出现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扰乱了原本就不平静的水面。她的表现中规中矩,
远没有初舞台和破音救场时那样抓人眼球。评委的点评也趋于平淡。回到后台,
她刚想找个地方喘口气,
一个挂着“艺人助理”胸牌的女孩就笑容满面地凑了过来:“小满姐,辛苦了!喝点水吧!
”不由分说地把一瓶水塞进她手里,同时,林小满敏锐地感觉到,
斜后方似乎有摄像机的镜头正对着她。她下意识地侧身避开,那助理却像没察觉似的,
继续热情地说:“刚才陈默老师的点评很专业呢!小满姐,你们以前就认识啊?真巧!
在节目里遇到老朋友感觉一定很好吧?”林小满心头一紧。节目组的人果然注意到了。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嗯,是挺巧的。”只想快点离开。“那你们等下会叙叙旧吗?
”助理锲而不舍,眼神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这么多年没见,肯定有很多话要说吧?
”林小满抿紧了嘴唇,没有回答,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她需要冷静一下。
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扑在脸上,才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一点。陈默的出现,
节目组刻意的关注,还有周慕臣那难以捉摸的态度……一切都像一张无形的网,
正在她周围悄然收紧。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隔间的门,却猛地顿住了脚步。
陈默就站在洗手台前,背对着她,似乎刚洗过脸,额前的碎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听到声音,
他转过身,看到是她,眼神微微一凝。狭小的空间里,空气瞬间变得有些凝滞。
只有水龙头没关紧的“滴答”声,敲打着沉默。“我……”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
林小满看着他,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点质问的低语:“这些年,
你去哪儿了?”陈默的眼神暗了暗,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解释什么。就在这时,
他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微微一变,迅速按掉。
再抬头看向林小满时,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和……歉意?“小满,”他声音低沉,
带着一种林小满从未听过的沉重,“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有些事……很复杂。但你记住,
离节目组的人远一点,尤其是……不要轻易相信他们给你的‘剧本’。”他话没说完,
走廊外传来工作人员寻找他的呼唤声:“陈老师?陈老师您在吗?导演找您!
”陈默深深看了林小满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惊,
包含了太多她无法解读的信息——警告?担忧?还是……无奈?他最终什么也没再说,
转身快步离开了洗手间。林小满站在原地,水龙头滴答的水声在寂静中无限放大。
陈默最后那句话,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投入心湖,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汹涌的暗流。
节目组的剧本?他到底知道什么?而他接到的那个电话,又意味着什么?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而困惑的脸,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缠绕上来。
后台通道的阴影似乎变得更加浓重,而演播厅里璀璨的灯光,此刻看来,
竟带着几分虚幻的危险。第五章黑热搜与假黑料手机在裤兜里疯狂震动,
像一颗即将引爆的心脏。林小满刚从洗手间出来,走廊顶灯惨白的光线刺得她眼睛发酸,
陈默那句沉甸甸的警告还在耳边嗡嗡作响。她掏出手机,屏幕亮起,
瞬间被无数条推送信息淹没,每一个猩红的标题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她的视线。爆!
素人女王林小满夜店陪酒照曝光!清纯人设崩塌#惊!《全球新星》黑马选手疑似外围,
深夜与多名男子豪饮#便利店打工妹的逆袭?
扒一扒林小满成名前的“精彩”生活#配图是几张像素不高但角度刁钻的照片。
昏暗的灯光下,她穿着普通的T恤牛仔裤,坐在一张堆满啤酒瓶和廉价小吃的长桌旁,
脸颊微红,正笑着和一个中年男人碰杯。背景是熟悉的便利店玻璃门,
门上还贴着“店长荣休欢送会”的红色横幅。照片被刻意模糊了背景细节,
只突出她举杯的动作和周围几个模糊的男性身影,营造出一种暧昧不清的氛围。
林小满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那是三个月前,店长老王退休,
全店员工凑钱在店里给他办的欢送会!照片里和她碰杯的是隔壁五金店的张叔,
一个看着她长大的长辈!那条横幅……那条写着“老王荣休”的横幅呢?为什么被截掉了?
她颤抖着手指点开评论区,铺天盖地的恶意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呕,
果然底层爬上来的没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