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落下来那天，我爸先把门反锁了，说家里东西归妈管。我抬手按住额头上缝的针疤，
笑了一下：行，那就让你们自己管到死。第1章回来“许岚，你还躺着？锅里水都干了！
”耳朵被人揪得生疼，我一下坐起。客厅里那台老式电风扇吱呀转着，奶奶韩桂芬站在床边，
扇子啪一声拍我脸上。“装什么死？你爸一会儿回来，你先把饭煮上。别学你妈那副死样子，
挣钱不行，嘴还硬。”我盯着墙上的挂历：2089年7月12日。离酸雨还有三十天。
上一世，就是这天之后，我觉醒了冷柜——能把东西冻在一个看不见的储物间里，
拿出来还是原样。我以为这是救命的路。结果成了他们的刀。“发呆？赔钱货。
”韩桂芬翻着白眼往外走，“今天你表舅要来，你把你那屋收拾出来，自己睡沙发。
”门口忽然撞进来一个人。“岚岚！”我妈周淑琴抱住我，手抖得厉害，掌心冰凉，
指甲缝里还有没洗掉的洗衣粉。她抬头看我，眼睛红得像熬了一夜。“你也回来了？
”我喉咙发紧，没答她，先抬手把她眼角的水抹掉。“妈，别哭，先装着。
”韩桂芬在外头嚷：“周淑琴你撞**啥！老不死的命贱，给你们娘俩挡路了是吧？
”我妈嘴唇动了动，压低声音：“妈，哎呀，我没看见你。”“没看见？你眼瞎！
”韩桂芬一把推门，“等志强回来我让他收拾你！”我妈的手攥到发白。
我看着她手背上那块旧烫伤，上一世她就是用这只手，把卫生间门砸到开裂，
还是没抢到一口吃的。“岚岚。”她声音发哑，“这次，妈不忍了。”我点头：“不忍。
先活。”第2章门口的行李箱傍晚，钥匙响。我爸韩志强进门，身后跟着个女人，
穿着我妈没舍得买的羊绒大衣，香水味一进屋就盖过油烟。她牵着个胖男孩，八九岁，
手里抱着游戏机。“淑琴，别板着脸。”韩志强把烟掐了，“林曼离了，暂住几天。
孩子叫韩泽，小名豆豆。咱们一家人。”韩桂芬一秒变脸，笑得褶子挤成一团：“哎哟，
曼曼快进来！孩子冻着没？奶奶给你拿糖！”她回头冲我吼：“许岚，把你那屋腾出来，
给弟弟住。你皮糙肉厚睡门口。”林曼抹着眼角：“姐，
我不想麻烦你们……”她说着“不想”，行李箱已经推进我脚边，轮子把地砖划出一道灰。
我妈看着那行李箱，手指慢慢松开，又慢慢握紧。韩志强瞥她一眼：“怎么？不愿意？
我妈都同意了。”我把厨房刀架在砧板上，声音不高不低：“爸，你这话说得像我妈是租客。
”韩桂芬炸了：“你这张嘴真欠揍！”“啪——”巴掌落下来，我脸侧一热。我没躲，
抬眼看韩志强。他站着没动，像刚才打我的是空气。林曼把孩子往怀里拢，
声音软得发腻：“姐夫，
别打孩子……”胖男孩抬头冲我吐了下舌头：“你就是那个没用的吧？
我妈说你们占了我们的房子。”我妈的肩一抖。我把脸转回去，舔了舔唇角的血，笑：“行，
住。你们开心就好。”我拽着我妈进卧室，关门。我掏出手机，
把那份亲子鉴定照片放大给她看。鉴定日期：上一世酸雨之后第八天。结论那行字像钉子。
我妈盯着屏幕，手指发抖，最后把手机扣在床上。她没哭，
只是去衣柜里翻出那本红皮房产证，翻到最后一页，纸角被汗浸得发软。“岚岚。
”她声音很轻，“外公那套老小区房，还在我名下。”我嗯了一声：“搬。今晚就搬。
”第3章冷柜夜里两点，楼道灯坏了一半。
我把压箱底的米面油、罐头、药箱一袋袋往外拎。我妈在客厅装作收拾，
实则把家里能用的插座、充电宝、保温毯塞进箱子。韩桂芬在主卧打呼噜，
韩志强和林曼在次卧。胖男孩抱着游戏机睡沙发，嘴角还挂着薯片渣。我走过去，
手指掠过他手腕上那条金链子。上一世那链子就是我妈卖掉的婚戒换的。
我把链子轻轻放回去，没碰。不是慈悲，是嫌脏。门口，
妈递给我一个小铁盒：“你的出生证明、我和你爸的结婚证复印件、还有……他那张工资卡。
”卡在我掌心发烫。我打开手机银行，把卡锁了。然后点开一个新注册的微信号，
头像是“救援中心”蓝底白字。我在输入框里打下：韩桂芬。
备注：恭喜您抽中“极端天气避险体验营”。第4章体验营第二天早上，
韩桂芬尖着嗓子在客厅喊：“志强！快看！我中大奖了！”她把手机怼到韩志强脸上，
朋友圈截图一张接一张：转账五万、集体照、红横幅。“避险体验营，包吃包住，还送补贴！
”她眼睛发亮，“人家说得清楚，老人优先。曼曼带孩子也去，正好让你见见世面。
”韩志强皱眉：“妈，这像骗子。”“你才像骗子！”韩桂芬一把把扇子拍他头上，
“你不去我就自己去！你不孝！”林曼立刻接话：“姐夫，要不算了，
别为难阿姨……”她说“算了”，手却拉住韩志强袖口。胖男孩在旁边嚷：“我要去！
我同学都去过！”韩志强最后还是点头：“行。就当散心。”我端着粥站在门口，
低头吹了吹：“奶奶，补贴什么时候发？”韩桂芬得意：“刘经理说先垫，后面双倍返。
你问这么多干啥？”我抬眼：“我怕你被骗。”韩桂芬冷笑：“你操那心？
你把你那点工资先交出来，家里要囤东西。酸雨要来，新闻都说了。
”她说完把我妈一推：“周淑琴，你去把你那点私房钱拿出来，别藏着掖着。”我妈看着她，
没吭声，转身进卧室。出来时，她手里拿着一沓纸。抵押合同。
韩志强愣住：“你拿这个干嘛？”我妈把笔递给韩桂芬：“妈，你不是要钱？抵押一下，
立刻到账。你们去玩，别扫兴。”韩桂芬眼睛一亮，抓过笔就签。
林曼抿嘴笑：“姐姐真大方。”我把合同拍了一张，发到“刘经理”那边。
对面秒回语音：“阿姨签得真利索。您放心，补贴马上到。”我把语音转发给韩桂芬，
她乐得合不拢嘴。当天中午，他们拖着行李箱出门。临走前韩桂芬回头吼：“周淑琴，
把家里门锁好！别让你那贱闺女偷吃！”**在门框上：“奶奶，你放心，我胃口小。
”门关上那刻，我妈坐在地上，手撑着膝盖，指节发白。她抬头：“岚岚，我这次，
真把家卖了。”我把钥匙放进她掌心：“卖的是他们的门。咱们走。
”第5章老房子外公的老房子在六楼顶层，楼道窄，住的多是老人。屋里三室一厅，
阁楼塞着旧木箱和一台坏冰柜。我站在冰柜前，手心发凉。冷柜空间像闻到血一样，
在我指尖“咔”地打开。我把第一箱罐头塞进去，下一秒，箱子消失。
我妈看得眼都直了：“还是这个？”我点头：“还是。只冻东西，不冻人。
”我妈把窗户钉上木板，把门换成加厚防盗门，猫眼换成带屏幕的。我去楼下找物业，
借口“防盗”，把楼道监控的云端账号要了来，密码改成我生日。“谁啊？
”物业大叔看我一眼，“你们家不是一楼那套吗？”我笑：“卖了。换这儿。
”他啧一声：“你妈终于想开了。”第6章群里炸了酸雨前七天，
家族群里全是韩桂芬的照片：泳池、海鲜、酒店。配文：我儿子孝顺，儿媳懂事，
日子越过越有盼头。下面一堆亲戚捧：“桂芬姨命好”“志强真出息”。我把手机递给我妈。
她看了一眼，没吭声，手里捏着抹布，把桌角擦得发亮。晚上九点，群里忽然弹出一条语音。
韩志强发的，明显喝了酒：“妈，你别老说周淑琴。她就一打工的，离了我能活？
许岚那赔钱货更别提，死了都不心疼。”下一条是林曼的笑：“你小点声，孩子听着呢。
”胖男孩在旁边喊：“我要吃肉！”韩桂芬哄：“吃，奶奶都给你留着。”我点开录屏。
这段语音不是他们发出来的，
是我用“刘经理”的号在体验营群里套出来的——他们以为是“内部回访”，
对着电话把话说得更难听。我把录屏甩进家族群，顺手@了韩志强的表姐、我妈的几个同事，
还有韩志强单位的工会群。三分钟后，群里刷屏。“志强你说啥呢？”“你疯了？
女儿是你亲生的！”“周淑琴不是你媳妇？你在外头养人？”韩桂芬先撤回了三条消息，
撤不掉录屏。她发语音尖叫：“谁发的！谁！这是造谣！”我回了一句文字：合同也签了，
房也抵了，别吵，影响你旅游体验。我妈抬手把手机扣下，去厨房切菜。菜刀落下去，
砧板一下一下响。她没说一句话，手腕稳得像换了人。第7章酸雨新闻说“高温预警”，
第二天却下起冰一样的雨。雨落到车棚上，冒白烟。楼下有人伸手去接，手背立刻起泡，
嚎得整栋楼都听见。小区广播响：“各户关闭门窗，严禁外出。”第三天，停电。第五天，
手机信号断断续续。第七天，楼道里开始有脚步声拖着走，像鞋底黏着什么。我透过门屏看，
两个邻居抬着一具裹床单的尸体往下搬，床单角滴着黑水。“别开门。
”我妈把螺丝刀放在门边，“谁敲都别开。”我点头，把冷柜里的罐头一箱箱挪到阁楼角落，
留出一条退路。凌晨，门外传来“咚咚咚”。“开门！周淑琴！许岚！你们死哪去了！
”是韩志强。下一秒，韩桂芬的声音尖得刺耳：“快开门！我腿都烂了！
你们要逼死亲奶奶吗！”门屏里，他们站在楼道，身后还有林曼和胖男孩。
韩志强脸上有血痂，林曼头发粘成一绺，胖男孩抱着个塑料桶，桶里像装着雪一样的东西。
韩桂芬拄着拖把杆，一条腿缠着脏纱布。“姐！”林曼对着门屏哭，“豆豆发烧了，
我们没吃的。你让我们进去，求你了。”我妈站在我身后，手捏着围裙角，指节发白。
我把手机录音打开，按下对讲键。“爸，你们不是在体验营吗？补贴呢？
”韩志强咬牙：“什么补贴！骗子！你个死丫头搞的鬼！”韩桂芬冲上来撞门：“把门开了！
我当奶奶的命令你！”我笑了笑：“奶奶，你命令谁？房子抵押给银行了，门是新换的，
钥匙不在你手里。”韩桂芬愣了一秒，随即尖叫：“那合同是周淑琴签的！
她是——她是我儿媳！她的就是我家的！”我妈往前一步，拿起手机，对着门屏抬起来。
屏幕上是房产证的名字，红章清清楚楚：周淑琴。还有抵押放款短信：已放款至指定账户。
账户名：韩志强。我按下对讲：“钱在你卡里。你妈让你保管的。你不是最听话？
”韩志强脸色一下青了，转头看韩桂芬。韩桂芬嗓子一哽，立刻改口：“志强，
你别听她挑拨！钱给我！我腿疼！”林曼也急了：“志强，我们得先买药！
”胖男孩喊：“我要肉！我要肉！”楼道里乱成一团。我把录音发到楼里业主群，
标题：外来人员疑似感染，请注意。群里立刻有人回：“谁家门口？别放进来！
”“楼道里有血，快报警！”有人把小区居委会的公告截图甩出来：凡擅自收留外来人员，
取消整栋配给资格。证据锚点贴得明明白白。第8章公开处置天亮时，楼下响起喇叭。
“六号楼注意，发现外来人员，携带疑似污染物。请住户配合隔离。
”两名穿防护服的人上楼，身后跟着居委会主任和两个年轻志愿者，手里拿着表格。
主任敲我们对门：“谁先报的？”对门老大爷从猫眼里回：“六零二。”我没开门，
只把门屏对着外头，按了对讲：“我报的。监控在这，录音在这，公告我也截图了。
”志愿者在楼道里举起手机录：“韩志强一家，出示证件。说明来源。
”韩志强还想硬闯：“我是本小区业主！”主任翻开表格：“你那套房已抵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