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南汐右脚走路还有点点不自然,不过不影响她想救女儿的决心。
走出别墅区,才能打到网约车。
所幸很顺利。
路天祺回国后住在螺风湾。
位置比较偏,优点是安静,环境好。
许南汐昨天晚饭时听他提过一句。
所以直接打车来这儿。
房子是栋面积不大的三层小别墅,法式风格。
很有情调,符合路天祺的品味。
许南汐没心情关注这些,进门后看到路天祺围着围裙在开放厨房区域忙。
“大哥,打扰了。”
“南汐来了,快过来坐,一家人说什么打扰!”路天祺远看跟路绍川很像。
身形、侧脸有七分像。
近看后有些不同,气质也不一样。
路绍川稳重高冷,喜形不于色,让人猜不到他的心思。
路天祺风趣幽默,开朗大方,像邻家大哥。
许南汐打开鞋柜,拿了方便拖鞋准备换上。
路天祺在厨房看到后,对她喊,“南汐,有备用女士拖鞋,会舒服点,我看你右腿昨天好像受伤了。”
“还真是瞒不过大哥。”
“那当然,连你那点伤都看不出来,不是白被人叫路教授了!”
许南汐看到鞋柜有新拖鞋。
男女式各两双。
应该是为随时到访的客人准备的。
路天祺脾气好,人缘好,在国内朋友也多。
换好拖鞋,她放下包包去厨房。
“大哥,需要帮忙吗?”
总不能干坐着,等着吃。
她不是来吃饭的。
“帮我把西兰花掰开,洗了。”路天祺顺手把一大朵西兰花递给她。
许南汐拿着西兰花,嘴里已经忍不住提起三三的病。
“大哥,昨天说的那个患儿,目前状况不太好···”
路天祺回头看到她打算用水果刀切开西兰花,提醒她小心手。
话被打断后,许南汐停了一下,安心处理西兰花。
路天祺手上在煎牛排,“南汐,你右手手腕跟右脚,怎么受的伤?”
“车追尾了,没事。”
许南汐猜到路天祺应该是注意到她用左手拿刀,右手扶着西兰花。
“跟绍川说过没有。”
路天祺回头看了眼没说话的许南汐,开导她。
“夫妻间要多沟通,你跟绍川两个脾气都倔,什么话都闷着,很容易闹出误会。”
许南汐手里的动作停了。
路绍川变心,是误会吗?
绝对不是。
当年结婚后,路绍川出国前一晚,跟几个关系亲近的朋友在会所喝酒。
那天,许南汐刚查出怀孕,兴冲冲拿着报告单去会所找他。
在门口听到他们的对话。
“川哥,你这新婚燕尔的,突然跑出国,舍得让南汐一个人独守空房?”
“就是,你可是爱惨了人家,得到就不珍惜了?”
路绍川当时冷笑一声,语调说多不在乎,就有多不在乎,“你哪只眼睛看出我爱她了。”
“那你还娶她?”
路绍川不屑一笑,“娶谁不是娶,娶个听话的,省心。”
那一刻,许南汐脑袋剧烈嗡鸣,踉踉跄跄跑进洗手间。
人伤心到极致会呕吐,是真的。
翻江倒海地吐过之后,开始头晕。
新婚第一月的日夜厮守,突然间虚无缥缈。
她活成了个笑话。
一个听话的,摆设。
从洗手间出来,遇到路天祺。
他问她脸色怎么这么差,要给把脉。
他中西医都通。
许南汐悄悄把弄脏的化验单揉进手心,拒绝了。
谎称有点晕车。
怕他知道肚子里有宝宝。
她决定瞒下孩子。
许南汐收起思绪,回到现在棘手的问题上。
“大哥,那个患儿的情况很不好,每个月定期输血的血源出了点状况,有没有其他办法,暂时稳住病情?”
路天祺把煎好的两份牛排装盘,细心做装饰。
“这个病十分罕见,全球范围内不到一万例,这你应该知道。”
许南汐皱着眉毛点头,她知道。
所以才这么焦虑,所以这几年才任由梁佩拿捏。
许君卓的血对于三三来说重要到无法形容。
“目前属于医学难题,仅有的办法就是靠亲属间的输血,而这种能救命的机会完全随机,可能有,可能没有。你说的那个患儿,属于比较幸运的,至少有这种机会。所以,只能在那位亲属身上想办法。”
许南汐的心,因为这番话跌到谷底。
还是得救出许君卓。
路天祺摆好两份牛排,两份法式鹅肝佐蓝莓酱。
“南汐,你好像很关注那个患儿,是亲戚吗?”
母爱是藏不住的,尤其是生死关头。
路天祺看得出许南汐的焦虑。
只是没敢跟母爱两个字挂钩。
“不是亲戚,不过印象很深刻。”许南汐不敢多说,言多必失。
路天祺点点头,很平淡,当医生的,见惯生死病痛。
早就没什么心理波动。
他调侃许南汐,“你啊,还是太年轻,等再过几年,你就知道,这世上,太多的可怜人,我们只能见一个救一个,救不救得活,除了技术,也有天意。”
许南汐的心在滴血。
可那是她女儿,如何能做到顺其自然。
绝不可能。
路天祺见她情绪低落,马上转移话题,“来,南汐,尝尝我的手艺,中餐我不在行,西餐还是拿得出手的。”
许南汐暗暗深呼吸,暂时稳住心神过去坐下。
面前的西餐很诱人,但她毫无食欲。
路天祺在对面坐下,拿起早就醒好的红酒,“要喝点吗?一会儿我打电话让绍川来接你。”
许南汐酒量极差,一沾酒就胃痛。
但她想喝,胃痛也许可以暂时盖住心痛。
“好。”
路天祺把半杯红酒放到她面前,“南汐,其实你今天不来,我也会找机会单独跟你谈谈,谈你跟绍川的关系。”
许南汐喝了口酒,面前的西餐动都没动。
“你跟绍川有感情基础,为什么会弄成现在这样,有没想过,也许你们可以要个孩子,作为彼此间的感情纽带。”
路天祺一改之前的风趣幽默,变得语重心长。
早就听说弟弟弟媳这几年,一直处于冷战状态。
昨晚去檀香苑也是想看看他们的婚姻状况。
确实不亲近。
但他看得出来,彼此都还有感情。
许南汐捧着酒杯,又喝了口酒。
他连她都不喜欢,又怎会喜欢她生的孩子。
更不可能因为有孩子就爱她。
城市的某条马路上,车灯点点,两侧的霓虹灯璀璨。
江城的夜景全国闻名。
黑色劳斯莱斯像条优雅的鲸鱼,穿梭在夜色车流中。
后排坐着路绍川,旁边是路父路承安。
“绍川,你确定要费这么大劲,去保许君卓的命?”路承安言语间带着几分不悦。
对儿子无原则地护儿媳娘家人颇有微词。
路绍川下午亲自去老宅请他出面周旋,不惜一切代价救许君卓。
人脉路承安动,代价路绍川个人承担。
“做都做了,还有什么不确定。”
路承安叹口气,看着望向窗外的小儿子,“你说你们小两口,说没感情吧,你又死命护她娘家,说感情好吧,你们冷战几年。”
路绍川轻轻转动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面无表情。
路承安看了眼外面,问司机,“前面路过螺风湾吧?”
“是的,老路总。”
路承安再次看向路绍川,“跟我一块儿去你大哥那儿坐坐,白天没空,晚上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