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纨绔郡主靠撒野躺赢

重生后,纨绔郡主靠撒野躺赢

消逝的皇 著
  •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主角:江宁萧衍李宴 更新时间:2026-01-31 22:41

消逝的皇写的《重生后,纨绔郡主靠撒野躺赢》这本书是短篇言情类型的书,让人看过后回味无穷,强烈推荐大家看一下!主角为江宁萧衍李宴,主要讲的是:身子还下意识地往李宴那边靠了靠。江宁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还有,李探花,恭喜你觅得‘佳偶’。本郡主今日,便成全你们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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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寒意,是浸到骨头缝里的那种,带着陈年积灰和腐朽木料的气味,丝丝缕缕往鼻腔里钻。

    身上盖着的,与其说是锦被,不如说是一团勉强能兜住些微热气的、僵硬潮湿的破絮。

    喉咙里火烧火燎,每一次吞咽都像咽下粗粝的砂石,带起一片细密的疼。

    江宁艰难地掀开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视线先是模糊的一片昏黄,摇曳着,

    勉强辨认出头顶是陈旧发黑的承尘,角落挂着蛛网,随着不知哪儿漏进来的风,

    有气无力地晃荡。冷宫。这个认知比周身的寒意更尖锐地刺入脑海。不是梦。

    不是她无数次午夜惊醒,期望只是一场逼真噩梦的幻象。她是江宁,大梁朝靖南王独女,

    曾经京城最张扬跋扈、活得烈火烹油般的嘉宁郡主。可如今,

    她是这冷宫最深、最脏、最无人问津角落里,一具还没彻底咽气的活尸。为了李宴,

    那个她曾爱到骨子里的男人,她散尽王府积蓄,掏空母妃嫁妆,甚至不惜与父王决裂,

    背上不孝忤逆的骂名。她以为那是倾尽所有的奔赴,是惊世骇俗的真情。结果呢?

    父王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还。靖南王府一夜倾颓,门庭冷落。母妃受不住打击,一病不起,

    短短数月便撒手人寰。灵堂之上,她一身缟素,哭得肝肠寸断,李宴在哪里?哦,

    他正陪着新纳的侧妃,他顶头上司的女儿,在别院赏新开的红梅。红梅……多艳啊,

    像极了父王战场上淌不尽的血,也像极了她心头剜不去的疤。再后来,新帝登基,

    李宴凭着岳家助力,官运亨通。而她这个曾经金尊玉贵的郡主,成了他急于甩脱的污点。

    一纸构陷,她通敌叛国的罪名“铁证如山”,从王妃沦为阶下囚,

    最后被丢进这暗无天日的冷宫,自生自灭。“嗬……嗬……”她想笑,

    喉咙里却只发出破风箱般的抽气声,带着铁锈的腥甜。眼眶干涩得生疼,早就流不出泪了。

    意识又开始涣散,像沉入冰冷的深潭。也许,这就是尽头了吧。也好。这人间腌臜,

    她看够了。就在她准备放任自己沉入永恒黑暗的前一瞬,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刻意放轻、却难掩急切的脚步声。

    不是往常送馊饭的老太监那种拖沓的步子。“吱呀——”破败的殿门被推开一条缝,

    溜进来一个穿着半旧宫装、神色惊慌的小宫女。她手里紧紧攥着个什么小物件,

    扑到江宁榻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哭腔:“郡主……郡主您醒醒!

    奴婢……奴婢偷偷去前头打听,听、听说今日是李大人……不,是那李宴,

    和他新夫人进宫谢恩的日子,圣上龙颜大悦,

    赐、赐了他们好多东西……还……还夸他们是天作之合……”小宫女后面说了什么,

    江宁已经听不清了。天作之合?好一个天作之合!那她江宁算什么?

    她靖南王府上下近百条人命算什么?

    她父王的赫赫战功、母妃的温婉贤淑、她这些年掏心掏肺倾其所有的痴恋,又算什么?!

    一股腥甜猛地冲上喉头,她“哇”地一声,竟喷出一口黑红的血,溅在灰败的褥子上,

    触目惊心。“郡主!”小宫女吓得魂飞魄散。江宁却觉得那口淤血吐出,

    胸腹间那股憋闷欲死的滞涩,反而散开了一些。她用力睁大眼睛,

    死死攥住身下硬得硌人的床板,指甲折断,嵌进木屑里,却感觉不到疼。恨。无边无际的恨,

    像淬了毒的藤蔓,从五脏六腑里疯长出来,缠紧她的心脏,勒得她几乎窒息。

    这恨意如此汹涌,如此灼热,竟暂时压过了蚀骨的寒冷。

    李宴……还有那个夺了她夫君、害她至此的女人……若有来世……若有来世!她定要饮其血,

    啖其肉,将他们加诸在她身上、家人身上的一切,百倍、千倍地讨还回来!

    最后一个念头带着血淋淋的诅咒沉入黑暗。……“砰!”一声闷响,

    伴随着膝盖撞上坚硬地面的钝痛。江宁猝然惊醒。不是冷宫阴湿的破榻,

    也没有弥散不去的腐朽气息。眼前是光可鉴人的水磨大理石地面,

    倒映着殿内明亮的烛火和晃动的人影。身上是云锦裁制的华丽宫装,茜素红的颜色,

    鲜艳夺目,袖口裙裾用金线密密绣着繁复的缠枝牡丹纹,行动间流光溢彩。

    只是此刻这身华服有些凌乱,前襟湿了一大片,黏腻冰凉,散发着浓郁的酒气。

    她正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半跪半坐在大殿中央。四周或坐或站,

    皆是衣着华贵的男男女女,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惊讶、鄙夷、幸灾乐祸、摇头叹息……交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

    丝竹管弦之声不知何时停了,偌大的殿宇内,只剩下窃窃私语,嗡嗡作响。

    “嘉宁郡主这是醉得狠了,连路都走不稳了?”“啧啧,好歹是郡主之尊,

    这般失态……靖南王府的脸面哦……”“还不是为了李探花?瞧那眼睛,都红了呢。

    ”“李探花如今可是状元及第,又得陛下青眼,前途无量。嘉宁郡主这般痴缠,

    怕是……”痴缠?李探花?江宁脑子里“嗡”地一声,无数破碎的画面和声音疯狂涌入。

    这是……崇华殿?太后寿宴?她猛地抬头,视线越过周遭各色面孔,直直投向大殿前方。

    那里,御座之下的首席位置,坐着一个身穿绯色状元袍的年轻男子。面如冠玉,眉眼温润,

    正微微蹙着眉,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奈与歉意,

    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惹了麻烦的孩子。李宴。是李宴!

    是那个还没彻底撕下伪善面具、刚刚金榜题名、意气风发的李宴!而她,

    是那个在太后寿宴上,因听闻皇帝有意为李宴和新科榜眼之女赐婚,借酒浇愁,

    失态打翻酒盏,弄湿衣裙,又“不小心”跌倒在地,企图引起李宴注意的蠢货嘉宁郡主!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是了,就是今晚。就是这场寿宴之后不久,李宴便会寻了机会,

    私下对她温言软语,解释那是谣言,他心中唯有她一人。再然后,

    便是她哭闹着逼迫父王同意,拿着赐婚圣旨,满心欢喜地嫁入李家,

    一步步踏入那万劫不复的深渊!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尖锐的疼痛让她混乱的思绪骤然清晰,

    冰冷的恨意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过心尖,带来一阵战栗般的清醒。这不是梦。她回来了。

    回到了命运的转折点,回到了一切悲剧尚未发生、至少尚未无法挽回的此刻!“嘉宁,

    ”御座上,太后温和中带着一丝不悦的声音传来,“可是身子不适?若不胜酒力,

    便先下去更衣歇息吧。”更衣歇息?然后像前世一样,像个笑话一样被宫人搀扶下去,

    留给满殿宾客一个谈资,留给李宴一个日后可以轻易拿捏的把柄?不。绝不!

    江宁深吸一口气,那带着酒意和殿堂内暖香的气息涌入胸腔,

    却奇异地抚平了她狂跳的心脏和沸腾的血液。她垂下眼帘,再抬起时,

    里面所有的迷茫、痛楚、痴恋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冰封的湖面,平静得近乎诡异。

    她没有理会太后,甚至没有去看御座上皇帝的神色。她慢慢地,用手撑着她面,站了起来。

    动作有些迟缓,带着醉意似的踉跄,但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杆宁折不弯的枪。

    茜素红的宫装下摆湿漉漉地贴着小腿,酒渍晕开,显得有些狼狈,可她就那么站着,

    目光缓缓扫过殿中众人,最后,定格在李宴脸上。李宴被她看得一怔。那眼神……太陌生了。

    没有往日的痴迷眷恋,没有委屈控诉,甚至没有愤怒。

    只是一种冰冷的、审视的、仿佛在看一件死物的眼神。让他没来由地心头一紧。

    “郡主……”他下意识地开口,声音依旧温雅,“您没事吧?可需……”“李探花。

    ”江宁打断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骤然安静下来的大殿。她的语气平淡无波,

    甚至带着一点刚醒酒似的微哑,“本郡主有事。”她抬起手,伸向自己腰间。

    那里悬着一枚羊脂白玉佩,玉质温润细腻,雕着并蒂莲的图案,是当年他们“情浓”时,

    他亲手所赠的“定情信物”。她曾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日夜佩戴,从不离身。

    纤细的手指抚过光洁的玉身,触感微凉。前世,她就是戴着这玉佩,

    在冷宫里咽下最后一口气。多么讽刺。在所有人疑惑的注视下,江宁解下了那枚玉佩。

    指尖摩挲着那精雕细琢的并蒂莲,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中,她手腕一扬——“啪!

    ”一声清脆裂响,炸开在寂静的大殿。那枚价值连城、象征“情比金坚”的羊脂白玉佩,

    被狠狠掼在了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瞬间四分五裂!碎玉迸溅,

    有几片甚至滚到了李宴的脚边。“啊!”席间有女眷低低惊呼。李宴的脸色“唰”地白了,

    温润的面具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当众羞辱的难堪。

    “郡主!你……”“这破烂玩意儿,”江宁看也没看地上的碎片,拍了拍手,

    仿佛沾上了什么不洁的东西,她抬起下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目光如冰锥,

    直刺李宴,“还你。”她顿了顿,视线微转,

    落在李宴身旁那位穿着鹅黄衣裙、我见犹怜的新科榜眼之女,柳芸儿身上。

    柳芸儿正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又是害怕又是无措地看着她,

    身子还下意识地往李宴那边靠了靠。江宁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还有,李探花,

    恭喜你觅得‘佳偶’。本郡主今日,便成全你们这对……天作之合。”最后四个字,

    她说得又轻又慢,一字一顿,裹挟着前世冷宫血泪淬炼出的刻骨恨意,

    竟让离得近的几个人莫名打了个寒颤。李宴彻底僵住,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柳芸儿更是吓得脸色发白,泫然欲泣。满殿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摔玉佩?退婚?还是以这种撕破脸的方式?

    这真是那个对李宴死心塌地、百依百顺的嘉宁郡主?太后和皇帝对视一眼,眉头紧锁。

    靖南王手握兵权,镇守南疆,他的独女在宫宴上闹这一出……然而,还没等他们出声转圜,

    更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只见江宁说完那些话,再不看李宴和柳芸儿一眼,

    仿佛那只是路边的垃圾。她转过身,脚步还有些虚浮,却目标明确,径直朝着大殿另一侧,

    那个自从开宴就独自坐在角落,自斟自饮,无人敢轻易靠近的位置走去。那里,

    只设了一张紫檀木案几。后面坐着一人,玄色蟒袍,玉带束腰,身影隐在殿角稍暗的光线里,

    看不清具体容貌,只觉气势沉凝,渊渟岳峙。他手中把玩着一只白玉酒盏,

    对殿中的喧闹变故,似乎浑然未觉。正是当今权倾朝野,

    连皇帝都要忌惮三分的摄政王——萧衍。在所有人愈发震惊、不解、甚至惊骇的目光注视下,

    江宁摇摇晃晃地走到那张紫檀木案前。因为酒意和情绪激动,她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眼睛却亮得惊人,直直地看向案后那人。萧衍似乎这才察觉到有人近前,缓缓抬眸。

    那是一双极为深邃的眼睛,瞳仁颜色偏浅,像是浸在寒潭里的琉璃,冷漠,疏离,

    不带任何情绪。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足以让任何人心生怯意。江宁却像是毫无所觉。

    她甚至往前凑了凑,因为酒意,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啪”一下撑在了光滑的案面上,

    带翻了旁边一只空了的酒壶,酒壶滚落在地,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清晰。她仰着脸,因为距离近,能清晰地看到萧衍纤长浓密的睫毛,

    和那双冰冷眸子里映出的、自己有些狼狈却异常执拗的身影。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因为激动和酒意,带着点软糯的沙哑,语气却有种不管不顾的莽撞,

    清晰无比地传开:“王爷。”“您……缺王妃吗?”她眨了下眼,

    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沾着一点未干的酒渍,亮晶晶的,

    补充道:“会花钱、会惹祸、还会……气死人的那种。”“……”死寂。比刚才玉佩碎裂时,

    更彻底、更诡异的死寂。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满殿的皇亲国戚、文武百官、命妇女眷,

    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表情定格在极度惊愕的瞬间,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脱眶而出。

    李宴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脱手,滚落在案几上,酒液泼洒,染红了他崭新的状元袍下摆,

    他却浑然未觉,只死死盯着江宁的背影,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涨红,精彩纷呈。

    柳芸儿更是以袖掩口,倒抽一口冷气,险些晕厥过去。御座上,

    皇帝手里捻着的翡翠念珠“啪嗒”掉在龙袍上,他张着嘴,一时忘了言语。太后捂着胸口,

    身边的女官连忙替她顺气,低声安抚。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玄色蟒袍的冷峻男子,

    和那个撑在他案前、语出惊人的红衣郡主身上。摄政王萧衍,先帝幼弟,今上皇叔。

    少年从军,战功赫赫,先帝临终托孤,封摄政王,总揽朝政。其人手段铁血,权倾天下,

    性情更是冷僻莫测,令人望而生畏。莫说女子,便是朝中重臣,

    在他面前也少有敢大声喘气的。王妃?摄政王年近而立,后院却空无一人,

    连个通房侍妾都未曾听说。不是没人动过心思,可但凡有往他身边塞人,或试图攀附联姻的,

    下场无一不惨。久而久之,“摄政王妃”之位,成了京城贵女圈里一个心照不宣的禁忌。

    可现在,嘉宁郡主,这个刚刚当众摔了前未婚夫定情玉佩、口出恶言的跋扈郡主,

    竟在太后寿宴上,众目睽睽之下,醉醺醺地问摄政王缺不缺王妃?

    还是“会花钱、会惹祸、会气死人”的那种?这已经不是失仪,不是跋扈,

    这简直是……疯魔了!自寻死路!无数道目光在江宁和萧衍之间来回逡巡,

    带着惊疑、怜悯、嘲弄,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等着看好戏的兴奋。时间仿佛被拉长,

    每一息都变得难熬。萧衍依旧保持着抬眸的姿势,

    那双浅色的琉璃瞳仁静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子。她脸颊绯红,眸子里水光潋滟,

    却不再是往日那种愚蠢的痴迷,而是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灼亮,撑在案上的手指因为用力,

    指节微微发白,湿漉漉的衣袖贴在皓腕上,还在往下滴着酒液,整个人狼狈又倔强。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惊怒,没有诧异,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只有周身那股无形的、迫人的寒意,似乎更重了些。就在所有人都以为,

    下一秒摄政王就会让侍卫将这个胆大包天的郡主拖下去,

    或者直接拂袖而去时——萧衍极轻地、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眉梢。

    他放下一直把玩着的白玉酒盏,杯底与紫檀案面接触,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叩”的一声。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低沉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冰雪般的质地,

    清晰地穿透大殿的寂静:“哦?”只一个字。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江宁撑在案上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不知是酒意未散,还是被那目光中的冷意所激。

    但她没有退缩,反而仰着下巴,迎着他的视线,像只张牙舞爪却色厉内荏的幼兽,

    重复道:“缺吗?”萧衍的目光缓缓扫过她湿透的前襟,凌乱的发髻,绯红的脸颊,

    最后落回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他看了她片刻,久到江宁几乎要支撑不住,浑身发冷。

    终于,他薄唇微启,吐出了第二句话:“有何能耐?”语气平淡,

    仿佛在问“今日天气如何”。江宁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随即一股更强烈的冲动涌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不管那湿衣贴着肌肤的难受,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嚣张:“我能花光您的俸禄,砸了您的书房,搅黄您的宴会,

    骂哭您看不顺眼的朝臣!”她顿了顿,眼尾微挑,

    瞥了一眼不远处脸色铁青的李宴和瑟瑟发抖的柳芸儿,补充道,

    “还能……帮您气死一些碍眼的、虚伪的、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保证他们七窍生烟,

    活不过这个冬天!”“噗——”不知哪个角落,有人没忍住,低低喷笑出声,

    又赶紧死死憋住。李宴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混合了羞愤、震怒和难以置信的扭曲。柳芸儿更是摇摇欲坠,全靠身边丫鬟扶着。

    萧衍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直到江宁说完,气喘吁吁地看着他,等待“判决”。

    他又沉默了片刻。就在江宁以为他会像丢垃圾一样让人把她扔出去时,

    萧衍忽然极轻微地、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唇角。那弧度太小,转瞬即逝,

    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然后,他伸出手,不是对着江宁,

    而是拿起了案上另一只干净的白玉杯,缓缓斟了半杯酒。清冽的酒香弥漫开来。他将那杯酒,

    往江宁面前轻轻推了推。“酒醒了,”他看着她,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再来跟本王谈条件。

    ”说完,他不再看她,重新执起自己那只酒盏,眸光微垂,仿佛殿中一切喧嚣又与他无关了。

    这……算什么回答?没答应,也没拒绝。没让人拖她下去,反而给了她一杯酒,

    让她“醒了再来”?满殿哗然!这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范畴。摄政王这是什么意思?

    是觉得嘉宁郡主疯了说的疯话不值一驳?还是……真的在考虑?看向江宁的目光,

    顿时又复杂了十倍。惊疑不定,揣测纷纷。江宁自己也愣住了。

    她看着面前那半杯清澈的酒液,又抬头看看已然恢复冷漠疏离状态的萧衍,

    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狂跳,几乎要撞出来。她赌对了?

    还是……这只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平静?但无论如何,这第一步,她走出去了。

    当着所有人的面,斩断了和李宴那恶心的关联,

    还把最大的“靠山”(虽然可能是个冰山火山混合体)扯到了自己这边,至少表面如此。

    她慢慢伸出手,有些颤抖地握住那只白玉杯。触手温润,是上好的暖玉。

    杯中的酒液微微晃荡,映出殿顶辉煌的灯火,也映出她狼狈却异常明亮的眼睛。她没有喝,

    只是紧紧握着,仿佛握住了一线生机,一块浮木。然后,她转过身,没有再看任何人,

    包括御座上神色莫测的皇帝和太后,也没有看脸色精彩万分的李宴。她挺直了背脊,

    尽管脚步还有些虚浮,湿漉漉的裙摆拖在地上,却一步一步,稳稳地、朝着殿外走去。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各种目光交织在她身上,她却恍若未觉。

    直到那抹狼狈却倔强的茜素红身影消失在殿门外,崇华殿内,才“轰”地一下,

    爆发出压低的、激烈的议论声。而殿角,紫檀案后,玄衣蟒袍的摄政王,依旧独自坐着,

    慢慢饮尽了杯中残酒。浅色的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烛火,深不见底。

    江宁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出那令人窒息的崇华殿的。深秋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猛地扑打在脸上,让她滚烫的脸颊和混乱的头脑骤然一清。湿透的宫装紧贴着肌肤,

    被风一吹,寒意顺着脊椎一路爬升,激得她打了个哆嗦,残留的酒意瞬间散了大半。身后,

    大殿内压抑的议论声、惊诧的抽气声,甚至隐约传来瓷器轻碰的脆响,都被厚重的殿门隔绝,

    变得模糊不清,却又无比清晰地在她耳边回荡。她知道,从今晚起,“嘉宁郡主”这个名字,

    将再次以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响彻京城——不再是单纯的跋扈蠢笨,而是疯魔狂妄,

    不知死活。可她不在乎。比起前世家破人亡、冷宫惨死的结局,这点非议算得了什么?

    掌心还紧紧攥着那只白玉酒杯,杯壁残留着萧衍指尖的温度,和她自己汗湿的冰冷。

    她低头看了看,杯中的酒液早已在行走间洒尽,只剩下空杯。她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将杯子递给一直战战兢兢跟在她身后、大气不敢出的贴身侍女碧桃。

    碧桃是她从靖南王府带进宫的,前世跟着她受尽苦楚,最后为了给她偷一口吃的,

    被活活打死在冷宫外的长街上。此刻看着小丫头惨白着脸、惊魂未定的模样,江宁心中刺痛,

    语气却刻意放得平淡:“收好。”“郡、郡主……”碧桃接过杯子,手还在抖,

    声音带着哭腔,“您……您刚才……”她简直不敢回想殿内发生的一切,

    更不敢想象接下来会面临什么。“闭嘴。”江宁低声斥道,

    目光扫过廊下阴影处探头探脑、神色各异的宫人,“回府。”她现在没力气解释,

    也没心情安抚。重生归来的冲击,前世今生的恨意交织,还有方才在殿中孤注一掷的冒险,

    都耗尽了她的心力。她急需一个安静的地方,理清思绪,思考下一步。

    靖南王府的马车就候在宫门外。车夫显然也听说了风声,看着江宁一身狼狈地出来,

    脸色惊疑不定,却不敢多问,连忙放下脚凳。上了马车,厚重的车帘落下,

    隔绝了外面探究的视线和冰冷的夜风。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

    发出单调的轱辘声。江宁靠在柔软的车厢壁垫上,闭上眼。黑暗中,

    容颜、李宴冷漠嫌恶的眼神、柳芸儿得意娇笑的脸、冷宫破榻上无望的等死……恨意如毒藤,

    再次疯狂滋长,缠绕心脏,几乎让她窒息。她猛地睁开眼,眼底赤红一片。不能乱。

    不能再乱。既然老天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她决不能再走错一步。李宴、柳芸儿,

    还有那些落井下石、推波助澜的魑魅魍魉,她一个都不会放过!但复仇,需要资本,

    需要谋算,更需要……靠山。萧衍……想起那张冷漠俊美的脸,那双冰封般的浅色眼眸,

    江宁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方才的举动,无疑是虎口拔牙,火中取栗。萧衍此人,深不可测,

    喜怒无常,权倾朝野,手上不知沾了多少人的血。她这般莽撞地撞上去,是福是祸,

    犹未可知。可他最后推过来的那杯酒,那句“酒醒了再来谈条件”,又是什么意思?

    是随口敷衍,还是……真的留了一丝余地?江宁烦躁地揉了揉额角。不管怎样,戏已经开场,

    她没有回头路了。萧衍这面大旗,无论真假,她都必须先扯起来。至少,短时间内,

    李宴和他背后的势力,明面上绝不敢再轻易动她,动靖南王府。“郡主,到了。

    ”碧桃怯生生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马车停下。江宁深吸一口气,掀开车帘。

    靖南王府威严的朱漆大门映入眼帘,门前两座石狮在夜色中沉默矗立,

    门檐下悬挂的气死风灯在秋风里摇曳,投下昏黄的光。这是她的家。

    曾经欢声笑语、父慈母爱的家。也是前世,在她愚蠢的连累下,门庭冷落、最终倾覆的家。

    眼眶骤然一热,她死死咬住下唇,将泪意逼了回去。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府门打开,

    管家江福带着几个下人迎出来,看到江宁的样子,都是一愣。江福是府里的老人,

    对江宁极是疼爱,此刻又惊又急:“郡主,您这是……”“无事,宫宴上不慎打翻了酒盏。

    ”江宁不欲多言,径直往府内走,“福伯,让厨房备些热水,送到我房里。另外,

    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来访,一律不见。尤其是……”她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李家人。

    ”江福是何等精明之人,宫宴上的风波恐怕已有耳闻,再看郡主这情状,心中已猜到大半,

    又是心疼又是忧虑,连忙躬身应下:“是,老奴明白。”回到自己居住的“漱玉轩”,

    泡在热气氤氲的浴桶里,江宁才觉得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下来。

    温热的水流包裹着冰冷的身体,带走寒意,也带走些许疲惫。

    碧桃一边小心地替她梳理着长发,一边偷偷觑着她的脸色,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就说。

    ”江宁闭着眼,声音带着沐浴后的慵懒,却没什么温度。碧桃手一抖,梳子差点掉进水里,

    她稳了稳心神,才小声问道:“郡主,

    您……您真的要在摄政王那儿……那个……”“自荐枕席?”江宁替她把话说完,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碧桃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连连摆手:“奴婢不是那个意思!奴婢是担心……摄政王他、他……”名声实在太可怕了。

    江宁睁开眼,看着眼前水汽蒸腾,雾气朦胧。她慢慢抬起手,

    看着自己纤细却不再娇嫩柔滑的手指(冷宫岁月留下的痕迹似乎在灵魂深处还未褪去),

    缓缓握紧。“碧桃,你记住,”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这世上,最没用的就是担心。

    担心换不来活路,也换不来尊严。从前是我蠢,以为情爱能当饭吃,能护住一切。结果呢?

    ”碧桃想起郡主从前对李探花的痴缠,想起王府后来的变故,眼圈一红。“如今,

    我什么都不信,只信自己,信手里的筹码。”江宁眼神锐利起来,“萧衍是虎狼,

    靠近他危险。可这满京城,想撕碎我和靖南王府的虎狼还少吗?与其被那些豺狗分食,

    不如主动钻进最凶的那头老虎洞里,至少,暂时安全。而且……”她顿了顿,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弧度:“谁说进了老虎洞,就一定要被吃掉?说不定,

    我还能借他的爪子,去挠死那些让我恶心的东西。”碧桃听得似懂非懂,

    但看着郡主眼中那从未有过的冰冷光芒,她知道,郡主真的不一样了。沐浴更衣后,

    江宁换上一身舒适的月白常服,靠在临窗的软榻上。头发半干,披散在肩头。

    她让碧桃取来纸笔,屏退了其他人。窗外月色凄清,寒风掠过庭院里的枯枝,

    发出呜呜的声响。她需要好好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办。萧衍那边,是虚与委蛇,

    还是真的要去“谈条件”?谈什么?怎么谈?自己有什么筹码?靖南王府的兵权?不,

    那是父王的,是朝廷的,绝不能轻易成为交易的筹码,那会引来真正的灭顶之灾。

    王府的财富?经过她前世那些年对李宴的“无私奉献”,虽然底子还在,但也损耗了不少,

    何况现在王府没有当家主母,账目也有些混乱。她自己的名声?呵,

    如今恐怕只剩下“疯癫跋扈”了,唯一的好处大概是,够出格,够引人注目,

    或许……也能让某些人放松警惕?正思忖间,门外传来江福压低的回禀声:“郡主,

    宫里来人了。”江宁心头一凛。这么快?“是太后身边的孙嬷嬷,说奉太后口谕,

    来看看郡主,顺便……带了些安神的药材。”江福的声音带着谨慎。太后?江宁眸光微闪。

    是了,今晚她闹这一出,最难堪的除了李宴,恐怕就是举办寿宴的太后和皇帝了。

    太后这是来探口风?示好?还是警告?“请孙嬷嬷去花厅稍候,我马上就来。”江宁起身,

    对着镜子理了理衣衫和头发,镜中的女子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锐利,

    再无往日那种浮于表面的骄纵之色。花厅里,孙嬷嬷果然带着两个小宫女等候着。

    见到江宁进来,

    孙嬷嬷脸上立刻堆起恰到好处的、属于后宫资深嬷嬷的恭谨笑容:“老奴给郡主请安。

    太后娘娘惦记着郡主,听说郡主宴上受了惊,特让老奴送来些上好的血燕和安神香,

    给郡主压压惊。”“有劳太后娘娘挂念,也辛苦嬷嬷跑这一趟。”江宁微微颔首,

    示意碧桃接过礼物,自己在上首坐下,语气平淡,“本郡主无事,只是多饮了几杯,失态了,

    还扰了太后娘娘寿宴的雅兴,心中实在不安,明日定当入宫向太后娘娘请罪。

    ”她态度放得低,话也说得漂亮,却绝口不提殿中具体发生了何事,

    更不接太后可能存在的试探话头。孙嬷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位郡主的反应,

    可比预想中沉稳多了。她笑着道:“郡主言重了。太后娘娘最是慈和,岂会怪罪郡主。

    只是……”她话锋微转,声音压低了些,“今日殿上,郡主年轻气盛,

    有些话……怕是欠了些考量。太后娘娘也是担心郡主,毕竟摄政王殿下他……性子冷清,

    不喜人打扰。郡主金尊玉贵,何必去招惹?”果然来了。江宁心中冷笑,

    面上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懊悔”和“后怕”,叹了口气:“嬷嬷说的是。

    我当时真是醉糊涂了,也不知怎么就……说了那些混账话。现在想想,真是又怕又悔。

    只怕摄政王殿下已然恼了我。”她以退为进,故意示弱。孙嬷嬷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

    见她似乎真的有些惧怕,不似作伪,心下稍安,语气更和缓了些:“郡主能明白就好。

    今日之事,陛下和太后娘娘已吩咐下去,不许宫人胡乱议论。郡主且安心在府中歇息几日,

    那些风言风语,过阵子也就散了。至于李探花那边……”她顿了顿,

    意味深长地看着江宁:“太后娘娘的意思,年轻人的事,缘分强求不得。郡主身份尊贵,

    自有更好的前程,不必为了些许小事,伤了自己,也伤了与李家的和气。

    陛下……对李探花还是很看重的。”这是敲打,也是提醒。让她别闹了,皇帝看重李宴,

    她再闹下去,对谁都没好处。顺便,

    也隐隐划清了界限——皇室不会为了她一个“失仪”的郡主,

    去得罪如今风头正盛的新贵和李宴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好一个“更好的前程”!

    好一个“不必伤了和气”!江宁几乎要笑出声来,心底寒意更盛。前世,他们是不是也这样,

    眼睁睁看着靖南王府倒下,看着李宴一步步高升,然后轻描淡写地说一句“缘分强求不得”?

    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讥讽,声音更低了些,带着点疲惫:“嬷嬷的话,本郡主记下了。

    今日实在乏得很,就不多留嬷嬷了。碧桃,替我送送嬷嬷。”孙嬷嬷见她神色恹恹,

    以为她被吓住了,目的达到,便也不再多留,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带着人走了。

    送走孙嬷嬷,江宁脸上的疲惫瞬间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沉静。太后的态度,在她意料之中。

    皇家最重利益和脸面,她今晚的行为既损了皇家颜面,又看似“失宠”于未来可能的新贵,

    皇室自然急于撇清,顺便敲打她安分守己。“更好的前程”?怕是觉得她这个惹祸精郡主,

    再也攀不上什么好亲事,只能随便打发了罢。可她江宁,

    再也不需要谁来安排她的“前程”了。“郡主,”碧桃送人回来,脸上带着忧色,

    “太后娘娘她……”“无妨。”江宁打断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不过是告诉我,以后的路,得靠我自己走了。”而且,是孤身一人。她沉默片刻,

    忽然问道:“王府的账册,还有库房钥匙,如今在谁手里?”碧桃一愣,

    答道:“自王妃去后,账册一直是江福管家和账房先生共同管着,

    每月向老王爷(江宁的祖父,已致仕荣养)禀报一次。库房钥匙,一部分在江管家那儿,

    一部分……在郡主您自己的私库。”江宁点点头。父王常年驻守南疆,母妃去世后,

    王府内务确实有些松散。以前她只顾着追着李宴跑,从不管这些。现在,是时候收回来了。

    钱,权,人。她一样都不能少。“明日,让江福和账房把近三年的账册全部送到我房里来。

    还有,以我的名义,给南疆父王去一封信。”她转身,目光灼灼,“就说,女儿已幡然醒悟,

    决心打理王府,请父王安心。另外……京中流言蜚语颇多,恐对父王不利,请父王务必谨慎,

    保重自身。”父王远在南疆,手握重兵,本就是悬在皇室头上的一把剑,

    也是她目前最大的依仗和软肋。她必须提醒父王小心,不能再让前世的悲剧重演。同时,

    也要让父王知道,他的女儿,长大了,能替他守住后方了。碧桃虽不明白其中深意,

    但见郡主神色凝重,连忙应下。安排完这些,江宁才觉得稍稍安心。她重新坐回软榻,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里原本挂着李宴的玉佩,如今空荡荡的。取而代之的,

    是袖袋里那只冰冷的白玉酒杯。萧衍……她眼前又浮现出那双冰冷的浅色眼眸。“酒醒了,

    再来谈条件……”条件?她有什么条件可谈?她又想从那个男人那里,得到什么?庇护?

    权势?还是……借刀杀人?而那个男人,又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一个疯名在外的郡主,

    除了惹麻烦,还有什么价值?难道真的只是因为……她够出格,能气死某些人?

    江宁想得头痛,索性不再深究。无论如何,明天,她都必须去一趟摄政王府。

    既然戏台子已经搭好,主角也登了场,那这出戏,就得轰轰烈烈地唱下去。夜色渐深,

    寒风愈烈。漱玉轩的灯火,直到后半夜才熄灭。而京城各个府邸的书房里,

    关于今晚崇华殿那场风波的密报和揣测,恐怕才刚刚开始。1寒涧堂对弈翌日,天色阴沉,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随时要兜头泼下一场冷雨。寒风卷着落叶,

    在空旷的街道上打着旋儿,发出萧瑟的呜咽。靖南王府的侧门悄然打开,

    一辆看似普通、却用料扎实的青帷马车驶了出来,拐进略显清冷的巷道。

    驾车的是江福亲自挑选的心腹,沉默而稳健。碧桃坐在车内,紧张地绞着帕子,

    时不时偷眼去看身侧的主子。江宁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雪青色交领襦裙,外罩银狐裘斗篷,

    兜帽边缘一圈蓬松的绒毛衬得她脸只有巴掌大,肤色白皙近乎透明,眼下却有淡淡的青影。

    她闭目养神,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平静得仿佛只是去赴一场寻常的约。

    可碧桃知道不是。她们要去的是摄政王府。那个连王公大臣都要屏息静气、小心翼翼的地方。

    昨夜郡主几乎没怎么睡,翻看了大半宿的账册,又写了给老王爷的信,天快亮时才歇下。

    醒来后,只用了半碗清粥,便吩咐备车。没有提前递帖子,就这么直接上门。

    这哪里是“谈条件”,在碧桃看来,这简直像是……自投罗网。

    马车在略显空旷的街道上行驶了小半个时辰,周围的屋舍渐渐变得规整而肃穆,行人稀少,

    偶尔有穿着统一服色的侍卫巡逻而过,目光锐利地扫过马车。摄政王府到了。

    没有朱门高户的奢华张扬,王府正门是厚重的玄色,门钉乌沉,两座石狻猊威猛肃杀,

    沉默地镇守着。府墙高耸,几乎望不到顶,隔绝了内外的一切视线。

    整座府邸像一头蛰伏在京城中心的巨兽,安静,却散发着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马车在角门前停下。江家的车夫上前,对守门的侍卫低声说了几句,递上了靖南王府的牌子。

    那侍卫接过牌子,面无表情地看了片刻,又抬眼打量了一下马车,目光锐利如鹰隼。

    他并未立刻放行,也没有进去通传,只是拿着牌子转身进了门房。碧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连门都这么难进吗?江宁却依旧闭着眼,似乎对外面的动静毫不在意。

    只有袖中微微收紧的手指,泄露了一丝紧绷。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那侍卫才回来,

    将牌子递还,侧身让开,声音平板无波:“王爷有令,请郡主入府。马车停在西侧门。

    ”角门缓缓打开,仅容一车通过。马车驶入,眼前豁然开朗,

    却并非寻常府邸的亭台楼阁、曲径通幽。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极为开阔的演武场,

    地面平整坚硬,兵器架上的刀枪剑戟在阴霾天色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远处依稀可见鳞次栉比的屋宇,风格简练,线条冷硬,透着一股军人般的肃杀之气。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独特的清冷气息,混合着松柏的微涩和冬日特有的凛冽。

    马车在西侧门停下,已有两名穿着藏青色劲装、腰佩短刀的侍女等候在此。

    两人俱是身形挺拔,目光清正,见到江宁下车,齐齐躬身行礼:“参见郡主。

    王爷在‘寒涧堂’,请郡主随奴婢来。”声音干脆利落,动作整齐划一,

    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和言语。江宁微微颔,解下斗篷递给碧桃,只吩咐了一句:“在此等候。

    ”便跟着那两名侍女向府内走去。碧桃抱着斗篷,

    看着郡主纤细却挺直的背影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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